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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魂相拥,对冲成长的痛苦 “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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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许渊有自知之明,自己手艺有限,只会做普通的家常菜。
陈亮像是在吃美味佳肴,吃完面条喝汤,喝完汤舔干净碗底。
“好吃!”
许渊做的青菜面看上去清汤寡水,没有放盐,也没放油,只放了点味精提鲜。
陈亮:“好像老婆做的味道,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人间美味是清欢。”
早餐吃下来,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做的味道如何,一个劲地撩拨。
许渊狠不下心赶他走,只能忍了,“我不喜欢甜言蜜语,也不是同性恋,请你正常说话。”
陈亮吃完面就积极洗碗,“那我用行动证明,我的真情实意。”
许渊想不通,为什么非要把他这个直男扳弯?
“我是保守的传统男人,不喜欢搞同性恋,也不喜欢没有确定关系就同居,更不喜欢婚前发生性行为。我把你当兄弟,才会跟你住在一起,如果让你产生误会了,是我错了,我给你另外找个地方住吧。”
“许渊!”陈亮手中的碗滑落到水池里,砰呲一声,幸好碗离水池不高,才没有碎裂,“我想睡你,不会跟你说这么多!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我们相处试试,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不会强迫你。”
不喜欢吗?
可许渊并不讨厌与他接触,甚至渴望跟他在一起生活,莫名想要依赖他。
一个人生活太难了,他不是果敢的男生,有时候怯弱的像小女生。
没有父母的保护,他如同没有壳的蜗牛,柔软的躯体很容易受伤。
陈亮则不同,独来独往惯了,不怕外界的伤害,活得像一只刺猬。
“女孩子不会保护你,我能保护你。你要钱,我也能挣。你老是打苦工,身体会吃不消的,我养你呀!”
许渊气愤地夺门而出,“谁要你的保护!钱我能挣,不需要靠谁养!”
用背抵住房门,躲在空荡荡的卧室里,他差点就要陷入幻想,想要不劳而获。可是一想起从小到大为了不吃生活的苦,他吃尽了学习的苦。
努力读书不就是为了不靠别人,靠自己,谁能想到天才少年的烦恼,居然是学得太快,未成年找不到好工作。
早知道毕业即失业,他一定会在学校的象牙塔里多混几年,而不是急着进入社会吃苦。
毕竟体弱之人,最适合的生活方式就是苟着,先活着,比什么都强。
尊严已经不如他的烂命值钱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别人高中学习压力太大想不开,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出人头地是支撑他活着的动力,只是这个动力被生存困住了。
许渊拿起书包,翻出里面的一张名片,曾教授的电话号码,他始终没有拨通。
还没到山穷水尽必须回头的地步,不想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鬼做交易。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许渊,我不强迫你喜欢我。不不不!我不喜欢你……”陈亮意识到说多错多,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陈亮那么明目张胆的喜欢,许渊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那样的喜欢,他要不起。
他打开房门。
“陈亮,我不会喜欢男人,这是我仅剩的自尊心,请你不要越界。”
看着许渊晶莹的泪光,陈亮心跳遗漏了半拍,“好……我们可以做好兄弟!”
许渊“嗯!”了声,放他进屋。
卧室寂静无声,陈亮打破宁静,“哇塞!足球!”趴到地面,掏出床底积灰的足球。
许渊想了想,那是儿时堂哥陪自己踢过的皮球,经年累月有点瘪了。只跟哥哥玩过一次,由于他扭伤了脚,于是彻底打消了踢球的想法。
他害怕受伤,踢球会扭伤膝盖,一切跟危险有关的运动,他都不敢尝试。
陈亮拉着许渊跑到开阔的空地。
初中后山操场荒废了一段时间,长了大片野草,在秋日里显得枯黄。
午后太阳照在陈亮脸上,少年独有的活力四射,足球在他脚下飞扬。他不知疲倦地跑过来跑过去,把球踢到指定地点,再投向许渊左右两侧。
“陈亮,你别打到我,不然跟你没完!”
“不会的,你只要站好,我一定会把球丢到你的左边,并且保证不打到你。”他百发百中,像是天生的运动员。
“许渊,我以前读初中去市里打比赛,足球赛还得了第一名!是不是很值得高兴?”
许渊不语,没这天赋,只觉得自己除了读书,真是一无是处。
陈亮喋喋不休:“可是我的父母不高兴,他们骂我只知道玩,学习死不行,年年都考倒数,要是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有打球一半多,不至于考零分。”
许渊抬头望去,少年脸上流露出一抹阴郁的灰色。
“是不是只有考试第一名,拿到满分,父母才会认可我?我才是优秀的孩子?”
许渊想说不是,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说。
陈亮一个球投来,落到他右边,“你学习这么好,教教我呗!怎么考上好大学?”
许渊勉强回答:“牺牲娱乐时间,一心只想读书,才能考上好大学。”
陈亮又问:“只有学习的世界,那你过得开心吗?”
没人问过他开不开心,自从父母离世,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做个有用的人,才能过上好生活。
许渊反问:“开心,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向来随心所欲地活着,如果要我憋屈着学习,我宁愿早死早超生!”
陈亮好似想到什么,立马补充一句:“你学习好,即便不开心,也能活得很好。”
许渊空落落的内心开始有了回声,“学习是为了活得很好,可我已经很久没有活着的感受,就像行尸走肉。初中想考个好高中,高中想要考双一流大学,大学也想过考研读博,可是……”
“我并没有成为理想中那个很好的人,也没有因此活得很好。”
“我是不是很失败?”
许渊反思这些年,很少有快乐的时刻。
陈亮捡起足球,砸在他身上,“疼吗?”
“疼!”
“疼就对了,你还活着,才有疼痛的感觉。”
许渊读不懂他眼神中的失落,仿佛有什么感受呼之欲出,又隐晦地被隐藏了。
“活着就是会痛苦,许渊,我好想不那么痛苦!”陈亮走向他,幽怨地说:“抱抱我好吗?”
许渊敞开怀抱,“好!”
两个不同的灵魂相拥,仿佛在对冲成长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