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生》决霁

2、Chapter 2母亲 风吹呀吹吹

　　第二日
　　晨光从窗外的杨柳树上照射在卧室里洒下斑斑点点。
　　7点多橙生身体已形成生理反应按时苏醒，小心翼翼的抬手压下把手，头缓缓探出客厅，没人安静极了。
　　轻声去厕所洗漱，手里握着爷爷在世时给她买的橙黄色牙刷，顶端有个抱着半块橙子的兔子。
　　她用了很久舍不得换也来不及换。
　　等擦完脸，陈婷还没醒她想先做个早餐，冰箱菜还算丰富，看见还有剩饭打算炒个蛋炒饭，最后拿了两鸡蛋一颗青菜，快速走进厨房，然后将推拉门慢慢拉上，做饭期间她动作都尽可能的保持安静。
　　橙生专注于蛋炒饭，封闭空间里她耳全是抽油烟机的抽气声，以至于主卧开门声都被盖了过去，自然也错过了陈婷烦躁不耐的神情。
　　蛋炒饭冒着热气，乘好过后刚好两碗，橙生满意笑了一下，用肩膀滑开门，眼角就看见座在沙发上的陈婷，心里一跳，手也跟着抖。
　　陈婷眉眼还微皱着，见橙生出来抬头看了一下。
　　“下次看见我还在睡觉，就不要做这些麻烦的早饭行吗？，冰箱里不是有玉米吗？煮一下不会吗？要么不要做要么就做好，不要发出声音，一大早上的烦得死了。”
　　陈婷话落，橙生顿时愣在原地，眼里泪光闪过心里泛起酸楚来，她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但还是吵到了妈妈，她连讨好都做不到，是她的错。
　　颤着声说了句：“对不起妈妈，下次不会了.”
　　女人从她身边走过，直径从餐桌坐下。
　　橙生连忙把碗端上去，一路低着头，她这样子看得陈婷又一阵冒火。
　　“低着头干嘛？你哭什么？我有骂你吗？我说什么了搞得我欺负了你一样，这个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感受到头顶上母亲那股视线，橙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性扒饭，握筷子手发着抖脸上无声流泪。
　　“说话橙生！不要装做这副样子，我不会惯着你，来了这就得听我的。”说完还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这动作敲进了橙生心里，心脏跟着一颤，最后只能点头回应。
　　这一顿由早餐引发的不愉快随着陈婷离去而结束，对面碗里的蛋炒饭渐渐冷去，许久之后橙生回过神没了胃口，筷子松开掌心里是泛红的指甲印。
　　收拾好厨房，橙生看着了无生趣的客厅一时半会找不到事情做，便回了房间。
　　春季暖风吹过，窗边的纱帘飞舞跳跃生机盎然，空间传出手机里失真的歌声。
　　【风吹呀吹吹呀吹吹在微凉的梦中】
　　【我追呀追追呀追却停在原地不动】
　　【风为什么还不走陪着我安静等你划过】
　　【我不再问为什么因为我懂了】
　　【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通往幸福的旅途】
　　【黄昏才领悟该往哪里停驻我用一辈子去追逐】
　　……………
　　这首歌叫《黄昏晓》橙生单曲循环很多次，是她最喜欢的歌。
　　少女伏桌眼神专注，手中画笔落纸精准快速，画中亦然是一只惟妙惟俏的橘花猫，但色彩单调给人感觉孤寂死板，那双猫眼也黯然无光。
　　橙生喜欢画画，毫无疑问她是有天赋在身上，靠自学已经能画这么好，在榕城，爷爷生前经常夸她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画家。
　　一连几天，母女二人如同陌生人般，除了必要再没有过多的话语。
　　橙生最近发现了个秘密基地，在楼上天台那，她喜欢独自一人去呆着，上面有许多架子，晒着五颜六色的纱布，没人看管也没人上来，从楼梯间屋顶往下看非常漂亮，飘动时更盛，说是一副画也不违过。
　　今天她照常在上面画画，正全身心沉浸进去，陈婷电话突然打来。
　　思路被打断，凝视显示屏上二字良久，眼神平静按下接听。
　　相比于初来几天现在她已经习惯陈婷什么脾气了。
　　“你人呢？我问你，你不在家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些人贩子□□贩特别多，过来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马上给我回来！”声音一如既往。
　　橙生浅浅回了个嗯。
　　通话结束弯腰将地上未完成的画作拢进怀里，转身离开这个能暂时让她喘息的地方。
　　她站在门前做起思想斗争，最终鼓起勇气打开门。
　　“你去哪了？”陈婷声线平静面无表情，橙生却知道背后蕴藏着暴雨般让她措不及防也喘不过气。
　　脚没跨进玄关，堪堪在外面印有出入平安的垫子上停住。
　　空气中沉默回荡。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说不出话。
　　陈婷恼羞成怒上前扯过橙生怀里的画册。
　　“我到要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干嘛！！”
　　她动作粗暴画纸不堪一击被撕坏。
　　她看着纸上这些少男少女，越发觉得是他们影响了自己女儿。
　　“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整天抱着你都入魔了都，这些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干嘛？都严重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了！你要是还想呆着这以后不许再画了，不然回你老家去，我不管你。”
　　陈婷嘴上说着，手还在不断撕画。
　　那的画本里记录了橙生笔风从生涩到成熟，里面每一帧每一笔都是她的心血，如今变得分崩离析，无情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橙生眼里的陈婷变得面目可憎，眼泪充盈视线，余光只看得见喜欢的人物角色在自己眼里变成一地碎纸，她心脏绞痛，反驳的话卡在喉咙，不敢说话。
　　她第一次觉得人生能有这么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连喜欢的东西都保护不了，唾弃自己为什么不勇敢点。
　　陈婷皱眉闭眼不想多看橙生，像是被气极了头疼。
　　“还有3天学校开学，该收拾收拾，去了给我好好学，别惹是生非，跟同学打好关系是关键，海市和榕城不一样，他们家里有出息的多了，将来你没考上求他们帮忙找个工作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陈婷絮絮叨叨全然不顾橙生的感受，她也理解不了。
　　许是独角戏唱够了，越发觉得这个女儿无趣极了，不满上涌，最后选择回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屋外圆月当空，对面阿婆轻柔哄着自家小孙子吃饭，时不时有旁人嘻戏玩乐，话语穿透墙壁传到橙生耳里，曾有几时爷爷也是这样对她的。
　　世上再无人对她宠溺包容。
　　橙生颤着手把垃圾桶里的画本捡起，在怀里把表面污渍擦掉，那些碎纸被她一张一张捡起夹入本子，等回了房间连同着白色连衣裙一起藏进了柜子上。
　　她的心在这一刻渐渐停止跳动，只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