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生》决霁

1、Chapter 1 初到海市 我叫橙生，

　　——延江高铁站——
　　“叮咚叮咚～女士们先生们本次列车终点站海市已到达，下车的乘客请携带好行李及随身物品有序下车，延江高铁祝您旅途愉快，期待下次与你再会。”
　　“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final destination of this train is………………”
　　橙生在出站口等着陈婷，手里还提着几个红红绿绿的大袋子，这些都是老爷子生前亲手种的土特产，人群涌动间橙生多次被撞的踉跄，身旁路过的人时不时看向她，转头又向别人窃窃私语。
　　榕城偏寒，刚过完冬却也寒冷，对比海城现已炎热的多。
　　她穿着过季的衣服，头低下视线触及双脚，那是一双被洗的泛白发黄的鞋子，橙生从来都没有这么感到羞耻过，手里的袋子默默被握紧了。
　　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手机响起，橙生掏出快速按了接听键，陈婷的声音从听简处传入耳朵：“喂？橙生你到了吗？今天公司临时要求加班，我给你转钱，自己打车回去。”
　　“妈，我刚来…。”对这边还不熟悉，不会打车。
　　滴滴滴滴滴—手机忙音响起，橙生眼眶渐渐续起泪意，却还是站在原地努力憋着，将未说完的话咽在喉咙里。
　　手机界面寥寥无几的对话显示出一条收款信息，橙生心下抵触不想接收，可如今的处境也只有顺从。
　　站台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橙生在原地惴惴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榕城很落后与海市繁华截然不同，看着头顶上这些错综复杂的指示牌，她迟迟迈不开腿。
　　娟妮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子，小小一个人身上提着大包小包，那两只眼睛布灵布灵的，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干净天真，她一眼瞧见就喜欢这个小姑娘，不过小姑娘皱着小脸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对于这种情况娟妮表示她非常的乐于助人，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快下班了。
　　她从座位站起来，对着身边的男同事说道：“小吴啊，我有点事走了啊，等会让领班直接过来就行。”完事还拍拍人肩膀。
　　男同事推推眼镜点头，“好的，娟姐，那你路上小心。”
　　娟妮挥手告别，提上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朝出站口那小姑娘走去。
　　“您好呀，小姑娘，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看着娟妮脸上热情的笑容，橙生内心打了无数次的腹稿此时却难以启齿。
　　“没事的，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不用不好意思。”小姑娘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看得娟妮好笑，她将手伸进包里把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递到橙生面前。
　　橙生看不太明白，但面前的女人是这一路上唯一一个对她表达善意的人。
　　“阿姨您好，就是我…我刚来找不到在哪里打车。”橙生低着头窘迫及了。
　　小姑娘被头发遮住娟妮看不清脸，但看着那露出的粉红耳朵，忍不住心里直呼：好可爱好可爱！！！想拐回家！！
　　可惜也只是想想，违法乱纪的事她可不会做。
　　“哎呀没事没事，小姑娘如果你不建议我可以带你去，刚好我也下班了，可以一起去。”
　　娟妮的热情让橙生招架不住，下意识点头，后又觉得不妥。
　　“麻烦您了阿姨.”
　　小姑娘声软，听得娟妮心都塌了一块，主动上前替橙生分担了些行李。
　　又得到了她声谢。
　　看着她身上不合季的衣服，想去前些天拜托同事给自己堂姐女儿买的裙子还没有拿过去，于是她边往回跑边喊：“小姑娘你先等一下，阿姨有个东西忘记拿了，麻烦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这样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贪图人小姑娘袋子里的东西，可她真的没有啊啊啊啊！！！
　　一路跑着过去，在工位上没有看见自己的同事，一时之下顾不得这么多了，动手翻翻找找许久也没见着，娟妮内心开始着急，正思考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手机都快掏出来了，正好右手拿开袋子里压着的饭盒，往下一看这不巧了吗？连裙带安全裤都搁这趟着呢！
　　心下舒了口气，回头一看小姑娘乖乖的站在原地看着她，听话得紧。
　　赶忙提起袋子向橙生冲去。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久等了吧？你是第一次来海市吧？这边天气可奇怪啦，上一秒还在下暴雨，下一秒就能给你出个大太阳来呢，阿姨这里正好多了一件裙子，你去厕所换一下吧？不要拒绝阿姨呜呜呜，阿姨一直以来都想要个女儿，呜呜呜，可惜最后生了两儿子，只能买好多的小裙子，这样也不会太遗憾呜呜呜呜。”娟妮假惺惺的抹着眼泪，一边观察小姑娘的脸色。
　　橙生头摇成了拨浪鼓，“阿姨谢谢你，但这不合适，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这怎么行，天气这么热会把人憋出个病来多不好，看小姑娘里面穿的都是长袖，外套脱了出去没有空调也难受，与其这样不如清爽点，思及此娟妮态度更加强硬了，拉过小姑娘的手往洗手间走去。
　　“哎呀，要的嘛～要的嘛～就当是阿姨给你带路的一个条件，顺便满足一下阿姨啦！”
　　等橙生想说话时，人已经被带到厕所隔间里了，手里的花花袋子已经被替换成了裙子。
　　“小姑娘，我在外面等你啊！东西我帮你看着在！”
　　娟妮带给橙生的善意太多了，让这个从小不太与人接触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只教过她得到别人恩惠要懂得感谢，但也处于小恩小惠之上，对于如今这个局面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站在厕所盛情难却磨蹭起来，可她知道不能让外面这个好心的阿姨久等，脑海思绪紊乱，最后还是道德战胜了理智。
　　见小姑娘这边一时半会出不来，娟妮心安理得掏出手机摸进了姐妹群—海城三枝花。
　　一枝花：@三只花我工位下面的裙子你是不是拿走了？
　　三枝花：哎呀呀，人家忘记说了啦！
　　两枝花：其实…是我拿的
　　两枝花：【表情包：龇牙微笑】
　　一枝花：@两枝花滚
　　一枝花：吓我一跳，害我找了好久【生气】
　　三枝花：对不起嘛，当时情况紧急！【哭】
　　三枝花：@两枝花一边去
　　两枝花：所以急急国王到底是啥事？
　　三枝花：哎呀，不可说不可说，反正自我的用处！
　　两枝花：。
　　一枝花：那你也滚！
　　……………
　　娟妮被逗乐，好笑的看着群里姐妹二人聊天就听见厕所门发出声响吸引。
　　抬头望去，小姑娘羞涩着脸一身白色连衣裙，上半身是水手服样式，衬得清纯极了，可能是不习惯穿裙子原因，整个人都有点别扭，反而多了几分可爱，娟妮立刻就萌化了。
　　当即夸张的捂着胸口：“哎呀嘞，小姑娘怎么这么漂亮啊！这裙子真的太适合你了！我眼光果然不错！”
　　续而点头：“不错不错，真不错！”
　　橙生再次感谢，不过这次她弯腰了。
　　“多大事，真的是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然路上堵车。”
　　一路上娟妮给橙生介绍了如何出站打车，分辨指示牌诸如此类的生活常识。
　　橙生也听的认真。
　　不过在不久的将来她不会想到她永远也不会有再用上的一天。
　　临近告别，两人都有些许不舍，气氛渐渐沉默下来，这次轮到橙生率先打破僵局。
　　“阿姨，今天真的特别感谢您，谢谢你给我裙子，谢谢您给教了我这么多，这是我爷爷种的橙子，希望你能收下，还有这个鸡蛋。”
　　橙生从绿色大袋子里提出鸡蛋和橙子，双手递给娟妮，手心还有紧张冒出的汗。
　　见她接过才松了口气，暗想好在阿姨没有嫌弃。
　　过了半响娟妮才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问人小姑娘的名字呢，一直小姑娘小姑娘的叫着，于是开口到：“对了小姑娘，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阿姨，我叫橙生，晨起初生，亦为新生，阿姨可以叫我小橙子！”橙生脸上扬起大大的笑。
　　“好名字，这个名字好呀，我姓娟，叫我娟阿姨就好，小橙子以后每天要开心噢！”
　　“嗯嗯，娟阿姨你也是！”小姑娘语气真诚，眼睛里仿佛闪着星光。
　　出租车缓缓行驶停下，娟妮帮橙生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又亲眼看着人上了车。
　　“小橙子再见啦！”
　　“娟阿姨再见！”
　　双方挥手告别，等车启动她才转身离开。
　　直到行驶出一段距离橙生无声的哭了，或是充满感激又或是别的原因。，
　　夜晚降临，窗外车辆依旧川流不息，高楼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座白日里稳重成熟的都市在夜幕下渐渐苏醒，宛如一只庞大的雄狮危险又迷人。
　　这些橙生无一不感叹。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情绪渐渐消沉下来，随即而来是不安和焦急快速席卷橙生的内心。
　　她不知道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该作何反应，陈婷是生了她，却从小把她抛给了爷爷，让她留在榕城这样小的地方，见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所以她们并不亲近。
　　她怨吗？她没有这个资格啊，是母亲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她应该感恩，每个人都有太多迫不得已了。
　　眼泪又不受控制的落下，车窗玻璃印照出瞳孔里的迷茫惶恐。
　　她想爷爷了。
　　“小妹妹，你的东西都在这了，慢走哈！”司机师傅将袋子全部提出来贴心开口道。
　　“麻烦你了。”等车启动，橙生才迈开步伐。
　　她目光打量着这里，破旧杂乱的居民楼不规则建设在一起，外墙锈迹斑斑，地上坑坑洼洼，橙生踉跄一脚踩进污水里。
　　动作凝滞片刻，续而不在意往前走。
　　等到了楼下，橙生整个人都有些许狼狈。
　　从家门口旁边的盆栽里挖出钥匙，自己又摸索半天门才终于开了。
　　屋里黢黑，陈婷还没回来，橙生暗自松了口气。
　　打开灯，布置单调平平凡凡，将从榕城带来的特产按个装进冰箱后，打开厨房煮了碗阳春面慢慢吃着。
　　去了准备好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这条裙子换下来，找了个对方藏起来，心安定不少才收拾了行李去洗漱睡觉。
　　半梦半醒间，客厅传出声响，过了会自己的房间被打开又关上，橙生想着应该是陈婷回来了，她并没有起身的打算，想逃避到明天再说。
　　意识又陷入深沉。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的看不了！！！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