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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坏人的用处 成事不足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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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一路小跑,额头上渗出了汗,他观察完四周,才从后门进了院里。
“秋灵姐!”他在布帘处低声喊。
万秋灵见状,把手头的活交给张杏花,带着他往灶屋里走去。
“探到什么消息了?慢慢讲,不着急。”
“豆子说,那个苏管事带着人去了柳树巷的一个屋子里,直到中午都没出来。除了他,苏记没有别的人出去过。”
万秋灵轻轻摸了摸小康的头,眼里带着赞许:“做得好,你和豆子他们都辛苦了。往后继续盯着苏记的人,尤其是苏管事和万平。”
之前商讨如何打探消息,万秋灵坦言并不想过多麻烦朱家的人,上回登门道谢,已经是欠了朱俪人情,总不能事事都找她们,人情是越用越薄的。
小康便是在那时站了出来。
他以前是流浪的小乞儿,知道很多乞丐都是追踪旁听的好手,只需要花些钱打点,于是主动担下这事。
小康认真地点头,记在心里。
没过几天,豆子就传来了新消息,苏管事这些天时常往丁行街跑。
“那条街上有一个旧院子原本破破烂烂的,现在正在倒腾,有好多工匠进进出出的,有的拆窗户,有的搬木头,苏管事经常过去。”
万秋灵听完,当即趁午歇把大家叫到一起,围在桌前商议此事。
万老爹眉头拧成一团:“所以他们还要开酒楼?丁行街离咱们这儿不近,倒是不碍着生意,可总觉得他们……”
“还是多问问,防着点。”杜氏叹了口气,“我这几日买菜,认识了菜市场的一个婆子,她最是热心,也擅长跟人唠嗑,晚些时候我去找她,让她帮着探下底细。”
张杏花思索着开口:“等那酒楼开起来,他们肯定要使别的手段,怕是比苏记更不好对付。”
万小兰不屑道:“苏记都那么差,酒楼还能开出什么花样?”
“酒楼肯定不会用万平这种人,得请有真本事的厨子。”
万老爹想不通:“那他们开苏记图什么?每天没有生意,白白亏钱,迟早要关门。”
万秋灵微微蹙眉,也有些不解,这个苏记简直像来送人头的。
“这苏家真是怪异,兴顺饭庄菜肴那么多,哪里缺什么打卤面……说到底,都是为了针对万家。而苏记开得如此潦草,怎么过了四年,苏家的手段还倒退了……”
“你们说,”她忽然坐直了身,“万平知道酒楼的事吗?”
张杏花很快反应过来:“他那天急着辩解,应该很是看重苏记主厨的身份。苏记要是关门,酒楼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最多只能打打杂……”
她们中午还在猜测,没想到就在晚上,和万平有关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林家?”
众人都有些惊讶,这事怎么跟林家还有牵扯。
小康点头肯定。
原来下午万平偷偷溜出了苏记,专门去了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跟一个婆子说了好一会儿话。那老婆子后来悄悄进了林家的角门。
“他们怎么搅到一块儿的?苏家要对付咱们,跟林家有什么关系?”万老爹疑惑道。
杜氏推测:“难道是因为那天,灵儿被朱家人救走,让林夫人丢了脸,所以记恨?”
“应该不至于吧……”万秋灵有些不可思议,她被抓去还险些吃苦头,都没报复回去呢。
小康在一旁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补充:“其实……豆子还打听到个事。林夫人给儿子相看的姑娘就是苏家人,叫苏晴。”
万秋灵挑了挑眉,夸赞道:“可以啊,这么快把人家名字都弄清楚了!记得多给他们加些工钱,你也有份。”
小康应了声,耳朵有一些红。其实是大哥哥告诉他的,不然根本没这么快打听到。
“这么说来,因为林阳……那个苏晴对秋灵怀恨在心?再加上本就有旧怨,她便想了这么个损招。”张杏花恍然大悟。
万秋灵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捂住额头:“这都什么事儿啊……不过也能说得通了,为什么苏家会突然追到县城来,万平为什么出现,还有苏记开得如此仓促、拙劣,都是林家那些事引出来的。”
万老爹破口大骂:“这些苏家人怎么个个都如此不讲理,逮着我们不放!”
杜氏忧心忡忡道:“现在还多了个林家,真是一团乱麻。”
“那咱家咋办?”万小兰问,“阿姐跟林阳又没什么,他们乱发什么疯……”
“我认为,万平比较关键。”万秋灵一手托着下巴,一边分析。
“我们不仅要甩掉苏记这个膈应的抄袭货,还要痛击苏家,杜绝后患。不管是在桃山镇还是四营县,万平都参与其中,可以从他这下手。”
张杏花点头:“尤其是桃山镇的旧事,是他一手促成的,知道的信息不会少。”
“可万平跟苏家人一条心,都恨死咱们了,难不成还要找他这种坏人帮忙吗?”万小兰撅起嘴。
“当然不是。”万秋灵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坏人,也有坏人的用处。”
……
苏记被万家当众闹过一场后,全盘照搬的丑事在整个四营县都出了名,就连林母都听了一耳朵。
一次午后喝茶,林母笑着对身旁的苏晴调侃:“竟然还有这种趣事?听说新开那家铺子,东家也姓苏呢。”
她一面夸,一面暗里比较:“还是我们小晴大方懂事,知书达理。像外面这些开小馆子的人,个个费心钻营,手段下作,真是没一个上得了台面。”
这是借着骂苏记的借口,又嘲讽了一遍万记掌柜,可见心里还记恨着,但她哪知道这一句话把苏晴也骂进去了。
苏晴笑容僵硬,心里又是慌乱又是羞恼,含糊地撇清:“表姑说笑了,外头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多着呢,碰巧同姓罢了。”
她心里真是后悔不已。
当初一打听到万家和叔父在桃山镇的旧怨,再加上对万秋灵的妒意,她急着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就赶紧找了万平来,想故意恶心万家人。
苏记刚开张分流了一些客人,她还得意过,谁料被人家上门一闹,不仅没伤到万家,反而丢尽了脸。
苏晴不死心,前前后后也试了不少法子。
想找食客演戏闹事,可万记以前被泼皮闹过,客人都长了心眼,没人信;想安插内鬼,万记的帮工却个个油盐不进。
有一回让人半夜往万记门口和后院扔死老鼠、烂肉,想坏他们名声,结果第二天一早,那些脏东西全部原封不动丢出现在苏记后院,吓得自家帮工魂飞魄散。
万平那厮,居然还偷偷联络她,说什么苏记这样下去怕是不行,问她怎么办。
苏晴听得心头火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好意思来问她?
叔父果然没说错,万平这人眼高手低,根本担不了事。当初叔父也拦过她,不让她急着开苏记,但终究是心疼她在亲事上受了委屈,急着发泄,便随她去了。
现在她只想着叔父那边酒楼的事,根本没有心思管苏记的烂摊子,更不想让人发觉苏记和自己有半点牵扯。
她吩咐下人:“去给苏记传话,让他们都老老实实待着,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也别来烦我。”
……
万平等了又等,迟迟没有回音,心里十分地煎熬,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当初被点名来县城时,桃山镇多少人羡慕他,还有人想巴结,拍着他的肩膀说:“万师傅,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他也觉得自己总算熬出头,能当上掌勺师傅扬眉吐气了,怎么能一事无成灰溜溜地回去?岂不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必须得证明自己,万平冥思苦想,继续模仿是行不通的,万记的东西他做不出来那个味。
这些年在兴顺饭庄当帮厨,他零零散散也学过几样别的菜式,没有万家的味道做对比,在这条街上还算能拿得出手。
他盘算着先改改菜牌,其他那些手段,等苏记稳定下来再说。
“万师傅,上边传消息来了。”一个苏管事手下的小伙计匆匆进来传话。
万平猛地站起身,精神一振,太好了!终于等到了。
他慌忙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谨慎地出了门,前往僻静巷口的接头地点。
可等来的,不是什么新指示、新安排。
传话的婆子冷冷开口:“主子吩咐,你这边什么都不必多做,也不要再找主子。”
万平一听便急切道:“什么都不做?再这样下去,这铺子根本开不下去!”
“开不下去,那就关门。”
婆子冷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徒留万平僵在原地。
他失魂落魄地晃到附近的酒肆,要了一坛最便宜的劣酒。
来县城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守在苏记,哪怕没生意也从不敢松懈,这还是头一回把铺子丢在一边跑出来喝酒。
可那又怎么样?反正也不会有客人光顾,他一碗接一碗地灌着。
邻桌坐着几个汉子,正在就着酒闲聊。
“……我儿亲事总算是定了,就等着年底办酒。你丁行街那个屋子有着落了?”
“租出去了。说起来,我那儿附近有个楼不是荒废大半年了么,前阵子总算有人接盘,在翻新呢。”
“又要开客栈?”
“不是,这回说是要开酒楼。听说东家是外头来的,姓苏,出手还挺阔绰。”
万平的酒碗顿在嘴边,猛地转过头:“你、你刚才说什么酒楼?姓苏?哪儿的苏家?”
那汉子被他吓了一跳,皱起眉。
万平赶忙挤出个笑,慌忙间编了个借口:“我、我有个亲戚也姓苏,说要来县城做大生意……”
汉子也没多想:“就丁行街东段那座楼,东家好像是丘县那边的,具体是哪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咱们县城的人。”
万平道了谢,转过身,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难怪苏管事跟他们一起来县城,却几乎见不到人影,也不插手苏记的事,原来是另有任务。
酒壮怂人胆,他跌跌撞撞出了酒肆,一路打听着往丁行街找去。
街东段果然立着一栋宽敞旧楼,已经翻新了大半,各种零散的木料砖瓦堆了一地,许多工匠正在进出忙碌着。
他找了个墙角蹲下来,耐心等待。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苏管事正对着工匠低声吩咐,神色严肃,他每日都会过来监察,催促进展。
“苏管事!”
忽然传来一道喊声,声音嘶哑,还带着浓重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