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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火力全开 一家主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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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说谁是狐媚子?”
是一道陌生的女声,让林母的心猛地一惊。偏院的下人都死哪去了?什么人都敢放进来,连声通报都没有!
不等她开口训斥,门口已走进一行人,为首的姑娘身姿高挑,步履轻快,林母抬眼看去,当即吓了一跳。
竟然是朱县丞家的千金,三小姐朱俪。
她今日依旧装扮得张扬夺目。一身绯红衣裙,料子是上好的锦缎,做工精良。头上戴着赤金珠钗,耳上坠着银丝串珠,行走间叮铃作响。
林母原本端着清门夫人的架子,自诩高贵,和朱俪一较,瞬间显得局促无比。
林父和朱县丞有些交情,偶尔也走动,可这位三小姐从没登过林家的门。她的脾气,县城里谁不知道?心高气傲,连县丞夫人都拿她没办法。
朱俪身后跟着大丫鬟,还有两个随身护从,一行人阔步闯了进来。
林母脸上挤出笑容,连忙起身迎接,语气满是客气:“三小姐怎么来了?这,这真是稀客……”
朱俪压根没理会她,径直走到了万秋灵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眉头紧紧蹙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万秋灵摇了摇头:“还没伤到。”
还没,也就是差点便要受伤……朱俪低头,看到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烛台,瞬间便明白,定然是在林家受了欺负,拿这东西自保。
她轻轻掰开万秋灵的手,将那烛台抽出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烛台滚出去老远,吓得林母哆嗦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
朱俪转头睨着林母,眼神冰冷,说出来的话也仿佛淬了冰碴:“林夫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刚才口中的狐媚子,说的是谁?”
林母看到朱俪牵着那市井女子的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她们二人竟如此熟稔?她慌得不行,嘴唇嗫嚅着,哪里敢说实话。
林阳站在一旁,见母亲被朱俪追问得窘迫不堪,又不想两家交情因这事闹僵,终究是心软,走上前解释。
“三小姐误会了,家母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并没有恶意。”
他这一通睁眼说瞎话,让万秋灵原本平静的脸色也冷了下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阳,毫不留情嘲讽:“方才你母亲冤枉我、要堵我嘴的时候,你连半句话都说不利索,现在替你母亲遮掩开脱,倒是顺畅得很。林公子,你好歹是个读书人,就这样是非不分、为虎作伥?”
林阳哪里料到她会当场拆穿?被怼得面红耳赤,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垂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万秋灵瞧他这一副窝囊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光了。
她本想着,不过是无中生有的事情,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可这林阳实在是个不顶用的,到头来还得靠自己搬来的救兵洗刷冤屈。
反正都撕破了脸,她也懒得再给林家留什么遮羞布,当着众人的面开口。
“三小姐,既然他们说不明白,也不敢说,便由我来代为解惑吧。”
万秋灵从饭馆出事说起,家人的感谢被曲解,再之后便是遭人强行掳来,“……林夫人骂我勾引她儿子,扬言以我这样的身份,做妾都不配。方才她那句狐媚子,骂的正是我。”
林阳这才知道母亲还说了那么多刺耳难听的话,羞愧至极,简直无地自容。
朱俪听完直接气笑了。
“林夫人,”她眼里满是鄙夷,说出口的话也十分不客气,“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开馆子做生意,对客人好些,就是勾引。县城众多开店的人,热情待客,难不成都在勾引你儿子?”
“你如此贬低万姑娘的身份……”朱俪往前走了一步,面露嘲弄。
“我倒很好奇,你们林家是什么门第,值得人费心巴结?敢问林公子何年能过府试?林伯父是何官职?就连林夫人自己,也不过是商贾出身,竟以高门自居,如此厚颜,令人叹服。”
朱俪的话真是字字锥心、句句尖锐,半分不留情面。万秋灵在心里默默鼓掌,三小姐这是火力全开啊。
林母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手里死死攥紧帕子,指尖泛白。
她好歹是林家主母,被一个小辈当众羞辱,心里又气又恨,还只能默默忍着。县丞虽只是八品,可在这四营县,是一方父母官,她哪敢与朱家交恶。
正在气氛僵持之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林母心头一松,以为是林父过来了,连忙望向门口,盼着丈夫解围,可等看清来人,又是一愣。
孙秀穿着素雅,举止端庄,比起朱俪的张扬,更多的是沉稳。
她笑着走进屋内,说话温温柔柔的:“林夫人,冒昧打扰了。我这三妹妹呀,向来是小孩子脾气,说的都是玩笑话,我在这里替她赔个不是,林夫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表面上是赔罪,实际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这事是林家理亏在先,朱俪性格冲动,话便说得重了些,倒也算情理之中。只是孙秀顾及着林父与公公有交情,所以来打个圆场。
朱俪虽不满大嫂总是唱红脸,但她这一趟本就是为了救万秋灵而来,如今人已经救下,也狠狠怼了林母,出了口恶气,便不打算多待,留大嫂善后。
“大嫂,我先带她走了。”
她只喊了孙秀,看都没看林家那两人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朱宅。
朱俪牵着万秋灵便朝外走,身后侍卫立刻上前两步开路。
林家的下人瞧见这阵仗,哪里敢上前阻拦,偶有几个来不及避让的,也被大丫鬟厉声喝退。
万秋灵跟后面,看大丫鬟仗着三小姐身份、目中无人的熟悉模样,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她今天也是跟着体验了一回狐假虎威的待遇。
一路顺畅地走出林家大门,天边只余下浅浅的赤橙残阳。
她一眼便看见守在门口的家人,心瞬间揪紧,鼻腔有些微酸。
张杏花站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焦急,杜氏搀着万老爹,神色担忧,连万小兰和小康都来了,一个不落。
几人看到她,立刻迎上前来,声音急切。
“灵儿!”
“阿姐!”
万小兰呜咽着扑进她怀里,吸了吸鼻子,万秋灵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瞧见小康也含着泪,便一视同仁地摸了下头。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什么事。”
杜氏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人没事就好。”
安抚好家人,万秋灵才转身看向朱俪,郑重地行了个礼:“今日多谢三小姐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万老爹几人也赶紧跟着道谢,万小兰仰着头看朱俪,声音脆亮:“谢谢漂亮姐姐救了我阿姐!”
她不知道这位穿红衣裳的姐姐是谁,只觉得她好看又厉害,甜甜地夸道:“姐姐你人真好,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朱俪微微一愣,眉眼柔和了些,只是依旧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没多言语,只骄矜地点了点头。
林家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万秋灵看了眼渐暗的天空,开口道:“天色已晚,就不多耽误三小姐的时间了。改日我一定备好薄礼,登门道谢。”
一旁停着两架华丽的马车,朱俪由大丫鬟小心翼翼搀扶着,登上前头那一辆。
直到朱家的马车驶远,一家人才动身,簇拥着万秋灵往回家的路走。
路上,张杏花细细解释起缘由:“没找到你的人,看到丝线我便知道出事了,想起你之前的嘱咐,我喊来大家顺着线找方向,又去请孙娘子帮忙。”
“我刚到朱家,恰好碰到三小姐回来。她听说是我是万家的人,多问了几句,得知你有危险,便派人跟着查找。一找到地方,她就赶过来了。”
万秋灵听完很是意外。
她与朱俪,算起来只有私宴那一次交集。起初朱俪还出口讽刺过她,后来被她做的吃食折服,态度才有了转变。
在她心里,朱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并非热心肠的人,今日却能出手相助,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
林母客气地把孙秀送走,转身时,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传下去,”林母沉声吩咐,“今天偏院的事,谁都不许在外头议论,更不许传到老爷那边。谁要是多嘴,我饶不了他。”
嬷嬷连忙应下,迅速安排了下去。
回到房里,林母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回忆起今日的桩桩件件,满心的憋屈、怨恨、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发痛。
真是耻辱啊……活了半辈子,从未如此丢脸过。
本想拿捏住那市井女子,断了儿子的孽缘,结果反被朱俪叱骂一通,颜面扫地。孙秀虽没明着帮腔,可那话里话外的敲打,她怎会听不出来?
偏偏她还不能声张,更不能让老爷知晓。林父最看重的就是体面,要是知道了这事,只会怪她行事鲁莽、节外生枝,说不定还要为了林家清誉,逼着她给万家赔不是。
一想到这些,林母心里更是恨。恨那女子钻营,恨自己安排仓促,也恨儿子不争气,偏偏惦记一个市井小户的女子。
想起阿阳,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今日事发,他旁观一屋的女人争执,连句嘴都插不上,被噎了一句便跟个鹌鹑似的杵着。
自小她严格管教,事事替儿子筹谋,反倒养成了他这样懦弱的性子……林母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头堵得慌。
又过了一阵,外面传来丫鬟的通传,说是苏晴来了。
与林哥哥有关的事情,苏晴都十分上心。这几日,林哥哥对她愈发冷淡,见了面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一时草木皆兵,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偏院闹得那般大,她听到风声便赶过来,想找林母问个清楚。
林母办了件丢脸的事,哪里愿意说?
嬷嬷瞧出她的为难,又想着苏晴是内定的少夫人,知道也无妨,便替林母把偏院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强行掳人这遭,只说是万家姑娘上门,有些言语误会,招了县丞家的人来。
苏晴听了,又惊又怒,心头如火烧一般。原来林哥哥的疏远,都是因为那个女子!
她垂下眼睫,表情委屈,声音带着哭腔:“表姑,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做错了什么,惹得表哥厌烦,整日里胡思乱想……”
林母见她这般懂事,更是怜惜,温声安慰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有表姑管着,阿阳不敢胡来,你放心。林家少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苏晴乖巧地点头,柔声应了。
实则她如何能放心?那女子还攀上了县丞家的人,以后岂不是更加趾高气扬了!
……
好巧不巧,就在隔天,林母盼的回信便到了,距离这场闹剧不过一个晚上。
林母接过信,拆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信上写得十分仔细。万家原籍并不是四营县的,他们最早在丘县下辖的一个小镇开面馆谋生,约四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举家搬离。直到今年,才从平口镇发家,一路将生意做到了四营县。
竟然也是丘县出来的?林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重看他们的原籍所在。
丘县桃山镇……竟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心里忽然一动。桃山镇,不正是苏晴老家的那个地方吗?
林母随即转头,朝嬷嬷吩咐道:“快,让人把小晴喊过来,我有话要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