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迎福会 今日的她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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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福会这天，四营县大半人都往城西涌，万记小馆的生意也淡了些。万秋灵索性招呼众人收拾收拾，提前关了门。
如今一家子出行，阵仗可不小。万小兰和小康走在前头，脚步轻快，时不时蹦跶两下，万秋灵和张杏花并肩说着话，杜氏扶着万老爹，慢步跟在最后。
万老爹腿上的伤养了几个月，已经能顺畅地走路，可杜氏仍是不放心，怕他又磕着碰着。
“我又不是纸糊的。”
万老爹被妻子扶着，面上有些挂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挣开。
“兰儿，小康，慢点儿！都看着脚下，别走散了！”杜氏叮嘱。
两个孩子也懂事，见前面人挤人，立马自觉地靠到大人身边，不再乱跑。
西长街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各式小摊沿河一路摆开，热闹得很。
靠街口的这一片是小孩扎堆的地方，捏面人的、做糖画的，万小兰和小康看得挪不开眼，一人先得了一串冰糖葫芦。
往里走一段，姑娘妇人家聚得多些。各种卖手帕手绢、香囊画扇的摊子，飘着淡淡香气。
再往河边去，便是卖河灯和祈福牌的地界，中间圈了一大块空地，不同表演换着花样来。
这会儿正有个汉子在踩高跷，头上还顶着一摞碗，看得人心惊胆战。他每添上一个碗，周围便多一阵喝彩。
“灵儿，我和你爹牵着孩子，你带着杏花去玩吧，别拘束。”
杜氏见女儿和杏花停在路边走不动道，便由她们自个儿逛。
“好，那咱们待会在河边汇合。”万秋灵也不推辞，笑着应了。
她拉着张杏花便去了中间的小摊。一排排香包挂在竹竿上，桂花、茉莉、薄荷……各种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上头用丝线绣着对应的图案，还有平安康健这类吉祥话。
“二位姑娘，看看咱家的香囊吧！您瞧这做工，针脚可细着呢，花样也是最新鲜的。”
万秋灵取下一只，棉麻的布料，边缘确实缝得紧密，形状像福袋，下面坠着红色的流苏。
“你要哪个纹样的？我请客。”万秋灵十分豪爽，打算给家里人都买一个，讨个好彩头。
张杏花纠结半晌：“嗯……这一个吧，颜色好看，绣的还是桃花。”
旁边是个卖扎染布料的，张杏花便执意要请客回来，于是万秋灵多了一块浅蓝色扎染方巾。
她们一路悠闲地逛着，听见河岸边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张杏花踮着脚看了看：“是有人在表演顶缸！那口缸比人还大呢，转得真快！”
“走吧，我们也过去。”
正往那边走，万秋灵心头忽然一紧，总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她们。
她不动声色地飞快扫视四周，人群乌压压的，无法分辨出是哪个方向，也没寻到什么异样。
“怎么了？”张杏花察觉到她脚步顿住。
“没什么，”万秋灵压下疑虑，笑笑，“人太多了，我怕挤着你。”
天色暗了之后果然最是热闹。万秋灵嘴角就没下去过，将变脸、喷火等各类杂耍都瞧了个过瘾。肉眼观看给人的感觉更加震撼，难怪大家都喜欢。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们才去找其他人汇合。
岸边有不少人正在放河灯，有的是莲花形状，有的就是普通的小船，中间点着蜡烛，摇摇晃晃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水面。
“阿姐，杏花姐，快来！”万小兰看见她们，使劲挥手。
万老爹已经买好了河灯，等她们过来，一人分上一盏，点好蜡烛。
万秋灵蹲下身，把灯轻轻放在水面上，闭上眼，默默许愿。
一愿家人身体健康，远离伤病；二愿事业进展顺利，早日将万记做大做强；三愿……
万秋灵思绪稍顿。
那人去京城已经快三个月了，一点消息没有，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她默念：
愿他平安顺遂，好事发生。
莲花灯在水面上转着圈，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飘荡，汇入其他点点星火。
河灯逐渐远去，岸边的另一道身影却伫立良久。
……
回去的路上，林阳走在前头，整个人都有些发飘，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迎福会上的那道身影。
她穿着一身月白衣裙，头上簪了一朵小巧的粉色绒花，眉眼笑意盈盈，比在朱宅那次更美，让他的心又乱了，明明刻意想要忘掉的。
“林哥哥，你今日怎么都不怎么说话呀？”身旁的苏晴亦步亦趋，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皮影戏那么精彩，你都没看几眼，是累着了吗？”
林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我见林哥哥的河灯没有动，就帮忙放好了，还替你许了愿呢！”
“知道了。”他答得敷衍。
一整天了，都是这样。苏晴精心打扮出门，却被林哥哥这般怠慢着。她心里不痛快极了，抿了抿唇，却没有发作。
她从小就喜欢林哥哥。性格温和，模样好，又会读书，是她心目中最合适的郎君。
表姑母邀她来小住，苏晴立马就答应了，本就是为了抓住这门亲事而来，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回到林家，林父正捧着书看，林母则是斜倚在座上喝茶。
林家在县里称得上文墨之家，林父只管读书，不管俗事，家中各种事情都是夫人拿主意。
林母的娘家在丘县颇有势力，还和县衙有不少关联，哪怕嫁到四营县来，底气依旧足。她性格强势，一向说一不二。
苏晴是她娘家那边亲戚，虽说隔了好几房，但交往甚密，这次特意接过来，就是为了给儿子相看议亲。
“回来了？玩得可尽兴？”林母放下茶杯，打量着儿子的脸色。
林阳有些魂不守舍，迟了一会才答：“……嗯，很是热闹。”
林母只当儿子是逛得乏了，她看向一旁的苏晴，语气柔和：“小晴也跟着转了一天，都累了吧，快回屋歇着。”
苏晴走上前，亲昵地挽住林母的胳膊撒娇：“表姑可真心疼我！今日林哥哥一直护着我，人那么多，生怕我被挤到，可累坏他了呢。”
林母听得高兴，笑道：“都是他这个哥哥该做的，得仔细地照看你，我才能放心，才好对你爹娘交代。这阵子你们多相处相处，去外面逛逛，小晴都好久没来了吧，以后就熟悉了。”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苏晴脸上顿时泛起了红：“表姑……”
林阳垂着眼，只低声说了一句：“儿子先告退了。”
林母没多想，点点头，嘱咐他早些歇息。
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林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性子本就软，从小事事都由母亲做主，不曾违逆过，就连亲事也一样。母亲已经挑中了苏晴，想让她做林家的儿媳妇，林阳也习惯了接受安排。
可现在，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母亲是不会同意的……他不敢开口，不敢违抗，却也压不下那股念想，只能闷在心里。
……
万记小馆平稳开了十来天，不光街坊邻里常来，连县学的张夫子都隔三差五光顾，还夸赞味道扎实。
眼见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一些同行难免眼红，尤其是同在乙合街的老周面馆。
老周靠着一碗碗面在县城立足，开了整整六年。从最早一间小门面，扩展到如今宽敞的三间，打响了面食的名号，在这条街上是头一份。
可万记一开张，又有了新的变化。万记不仅有浇面，还有各类小食，花样多、口味新颖，硬生生分走了一部分爱吃面的客人。
两家离得不远，一个做浓汤细面，一个做干拌浇面，本就免不了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有人说各有各的长处，难分伯仲，可每日来往的客人数量已经说明了结果。
甚至还有老客说：“老周家面汤是好喝，可万记的浇头炒得香，配着免费的汤，吃着别提多舒坦。”
这话也传到了老周的耳朵里。
“一个外来的野路子，也配跟我比？”他眯起眼，心里很快有了算计。
这天下午，正是馆子里最忙的时候。
桌子全都坐满，柜台前还排了三四个人等着点餐。
门口忽然闯进三个粗壮男子。领头那个皮肤很黑，他一巴掌拍在柜台边上，震得装零嘴的案桌都跟着一抖。
“把你们掌柜叫出来！”
排队的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其他用餐的客人们纷纷停下筷子，往这边看。
还有外面的行人听到动静，犹豫着要不要凑热闹，老周就混在街对面的人群里，抱着胳膊看戏。
万秋灵正好在柜台后算账，听到响声皱起了眉头，再抬头一看这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很好，满脸都写着“我是来找茬的”。
她给张杏花递了个眼色，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先将三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都是生面孔。
万秋灵神情冷静：“我就是掌柜，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黑脸汉子嗓门极大，“你们家面条吃了闹肚子，还敢开门做生意！”
“这位大哥，话可不兴乱讲。”万秋灵半点不慌，句句说得清晰，“我们家每天都用最新鲜的食材，东西还限量，卖完即止，面条更是现做现煮，前堂都能听见摔面的声音，从来没人吃坏过肚子。”
“别是吃了什么旁的，肚子难受，一股脑怪到我们店……”
“放屁！”黑脸汉子打断她，“我兄弟今儿早上吃了你家的面，现在肚子还痛着，你想抵赖？”
身后两个人也跟着吼：“赔钱！不然你这生意别想做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迎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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