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特级囚笼 临近黄 ...
-
临近黄昏，日光烈得反常。
操场上闹事的两名哨兵刚被注射了强效镇定剂，场馆顶层的挡板缓缓合拢。仇烬穿过空旷的体训室，往监狱最深处的特级囚笼区走去。
白冽所在的这间囚笼戒备等级远超其他囚室，大门两侧摆满整排武器架，各类管制器械密密麻麻。
来之前在监控室看过一眼，白冽还趴在桌沿发呆，不知道现在安分不安分。
他没动武器柜里的东西，只随手握紧腰间的警用伸缩棍。光脑与生物识别通过，合金门缓缓滑开。囚室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一束夕阳从观测窗斜斜落进来。
室内空荡，桌前没人。仇烬轻叹一口气，莫名有种闯鬼屋的错觉。他侧身去摸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一道人影携着劲风猛地扑过来。
仇烬早有预判，回身格挡，反手一肘撞回去。白冽轻巧后撤避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再度冲上前。
仇烬没打算跟他缠。白冽手脚都被镣铐锁着，动作受限。仇烬一把拽过他按在墙上，警棍横抵颈侧。
“转过去。”
白冽垂眸看了看抵在自己气管上的警棍，呼吸被压住了一瞬，沉默两秒后，转过身面朝墙壁。
“双手举高，抱头。”
“我要是不呢？”
仇烬没惯着他，抬手一警棍抽在他臀侧。白冽没防备，“嗷”了一声。
“再问一遍，举不举。”
几秒过去。仇烬又是一棍敲在原处，隔着单薄囚服，能清晰看见皮肉凹陷又回弹的样子。他拎着警棍在他臀边轻掂：“想清楚了？”
“……我错了向导，我举。”
白冽慢悠悠抬手抱在后脑，指尖在后脑勺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等什么。
仇烬嗤笑一声松开压制，后退几步靠在桌边，淡淡打量他。手铐、脚镣、压制颈环，他身上几乎没有活动空间。
“向导，我能转过来看看你吗？”白冽轻声问。
仇烬没应声。
“向导？”他又软声唤了一句。
仇烬指尖轻敲警棍：“随便你。”
白冽缓缓转身，双手还抱在脑后，视线直白地扫过他全身，最后长久停在他脸上。
“看够了？”仇烬停下敲击的动作。
“我没有恶意，你倒是理我一下。”白冽声线放得极柔。
仇烬敷衍地“哦”了一声，瞥了眼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下班了，不打算多耗，抬脚准备走。
“向导，你还没给我做精神疏导呢。”
仇烬脚步一顿回头：“你要个锤子疏导。”
他查过数据，白冽精神阈值饱满，状态稳得很。见对方不说话，他点开光脑一看，眉峰骤然一挑……就这几分钟，白冽的精神状态已经从“稳定”跳到了“轻度失衡”。
他复盘了一下，全程也就轻轻抽了对方两棍。点开详情一看，多巴胺激增，过度亢奋。
仇烬暗自咬牙，纯是自己手贱惹的麻烦。
“转回去，手抱头，低头贴墙。”
白冽乖乖照做。仇烬走近，看着他颈后被压制颈环封死的腺体，无法常规疏导，只能将掌心贴上他耳后的皮肤。
指尖刚触到，他的精神力便被一股温和的力道缓缓吸纳。跟他以往疏导的所有哨兵都不一样，匹配度低的双向刺痛，匹配度高的被疯狂掠夺，但白冽的汲取带着试探，一点一点吸吮，等他默许才继续，节奏舒服得他眉峰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直到光脑弹出“状态已回稳”，仇烬收回手，一言不发，径直走出囚笼。
一周转瞬过去。
这座监狱像一座封闭的小社会，囚犯靠干活攒积分，兑换零食、饮品、休闲时长，偶尔换取对外通话权限。
上次越狱暴动后，操场露天区域暂时封锁，囚犯只能待在室内场馆，要么做手工路牌、木工造床、分拣衣物，要么挤出一点休息时间打球消磨精力。
仇烬站在场边，平静巡视正在劳作的高危哨兵。这群人情绪极易失控，集体狂化的话破坏力难以估量。向导资源稀缺，适配度高的更是百里挑一，顶级向导优先供给前线和特勤，不会大批量调给重刑犯。
于是监狱自有一套规则：疏导名额按优先级分配，靠积分兑换，安抚囚犯，压缩他们动用精神力的频率，降低暴动概率。
仇烬的工作是审核和记录囚犯精神状态，分配疏导优先级。一对一专项疏导由普通向导负责，不用他亲自上手。
整点钟声响起，半天劳作结束。
仇烬靠墙站着录监测数据，身后忽然传来怯懦忐忑的声音：“向导，能不能帮帮我……”
“看了我这么久，不累？”他眼皮都没抬。
那人脸上一僵：“向导，我……”他支吾了两声，“他们一直不给我安排疏导名额。”
仇烬录完数据侧头看他，调出档案与精神监测记录。这名哨兵已经整一个月没分到疏导名额。
一周轮岗下来，所有囚犯的案情、性格他也算烂熟于心。这人有性受虐倾向，因协助主犯残害幼童被判重刑，性格懦弱，在监区常年受欺凌。奇怪的是他精神消耗一直很低，长期的压迫反而让他产生病态满足，状态勉强平稳，自然轮不上稀缺配额。他攒的积分全主动上交给了那些强势囚犯，从不反抗，也从没告状。
仇烬心生反感。想到这人身上背着的案子，对方越臣服，他心底越躁。他懒得废话，上前一步，黑靴不轻不重地碾在对方腿根。
跪地的人浑身绷紧，呼吸急促，失神得厉害。
见对方伸手想勾自己裤脚，仇烬声线冷得刺骨：“收回去。”
那人手指僵住，乖乖收回。
没片刻，仇烬光脑弹出提示，精神数值瞬间拉满，状态恢复稳定。
他收回脚，没多余动作，连踢开对方都嫌麻烦。对这种心态扭曲的囚犯，任何一点触碰都算施舍。
他转身径直离开，任由那人跪在原地。
仇烬全然没发现，监狱最深处，一道灼热偏执的视线，从刚才到此刻，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他身上。
快到下班时，仇烬走进狱长办公室。
狱长揉着眉心：“白冽又点名要你过去疏导。”
仇烬静了两秒：“理由？”
“我哪能摸透他的心思。”狱长叹气，半劝半施压，“你要是不去，真逼得他暴动伤人，所有后果你都得兜着。”
仇烬不为所动：“他杀了我我也无所谓。”
“你！”狱长一时语塞。
“当初你只答应帮他完成一件事，现在倒成没完没了的特例了？”
“最开始确实是一场交易，”狱长苦笑，“已经有点控不住了。”
“那要是他拿越狱闹事逼你放人，你也妥协？”
狱长沉默片刻，终于松口：“实话跟你说，白冽是自愿关在这里的。你没来之前，他安分待了五年，从没提过任何要求，到现在也没流露过想逃的念头。”
见仇烬神色微动，狱长连忙让步：“给你薪资翻三倍，行吗？”
“谢了。”仇烬低笑一声，干脆应下。
他随身只带了一根警棍，独自往特级囚笼走去。
今天白冽没有藏起来，安静坐在桌边，合金门一滑开，他的视线就牢牢锁在仇烬身上。
刚在路上，“自愿入狱”四个字一直在仇烬脑海里打转。五年前那场狂化伤人案另有隐情，彻底失控的哨兵无法恢复理智，而白冽至今还保留着理性与人性。
他正想着，白冽忽然抬手朝他扔过来一样东西。
仇烬偏头躲开，这才看向地上那东西。一包没拆封的安全套。
白冽笑了一声：“哇……你这反应怎么练的？我这辈子头一回扔东西被人躲开。”
“太闲了？”仇烬看向他，听不出喜怒。
“向导别生气。”白冽弯了弯嘴角，“谁让你走神走到这么入迷，我实在没忍住。”
他直直望着仇烬：“向导，你太厉害了。”
仇烬没接话。
白冽慢慢起身走近，两人身高相差不大，他只高出仇烬小半头。手脚铐着镣铐，整个人还是扎眼。
下一秒，他屈膝跪地，俯身用牙齿轻轻叼起地上的包装，仰头望过去，乖顺里又掺着藏不住的野。
仇烬静静看着他，转头又望向囚室高处的观察窗。走过去一看，视野正好对着白天他监测囚犯的位置，所以白天白冽全程在看他训那个受虐哨兵，现在故意学着对方的模样讨好自己。
仇烬低笑了一声：“你也一直在偷看我？”
“嗯。”白冽咬着包装，嗓音乖得坦诚，“你太好看了，没忍住。”
仇烬抬下巴，往自己脚边轻轻点了点。白冽立刻会意，双手撑地，一点点爬过来，齿间还咬着那薄薄的包装，爬到仇烬脚边停下，仰头定定望着他。
仇烬伸手捏住他下巴，左右打量，动作慵懒，压迫感十足：“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冽顺势放软姿态：“脸都攥在你手里了，向导想怎么对我都行。”
仇烬指尖微微加力，白冽眼神坦荡，不躲不闪。
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来。仇烬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把他嘴里含着的东西取走，随手搁在桌上，低笑一声：“行了，不欺负你，回头给我记个虐待囚犯的处分多不划算。”
白冽抬眸认真望着他，一字一句轻声开口：“向导收了我做哨兵，那虐待囚犯这条就不算数了吧？”
仇烬眉峰轻挑，心里暗道这人歪理一堆。
白冽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牵住仇烬的手贴回自己脸颊，指尖搭着他指缝蹭了蹭：“向导不欺负囚犯，那欺负自家哨兵总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