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兵压函谷 ...
-
各项筹备已然基本就绪。
秋高气爽的时节,三国伐秦之师尽数集结,甲仗鲜明,旌旗连云,正式合兵一处。
齐军八万,主将是名将匡章。章子身经百战,昔年破燕败楚,威名震彻诸侯,是东方少有的沉稳善战之将。韩军五万,由宿将暴鸢统领,久历边烽,悍勇敢战。魏军五万,主将为公孙喜,亦是魏国有名的战将,熟稔三晋战法与河西地形。
三军合计一十八万,人马喧阗,声势撼天。孟尝君田文以纵约长坐镇魏都大梁,总揽全局,并未亲赴函谷险地。他身在后方,却掌着联军最要害的命脉。三国盟约、粮草转运、斥候往来、列国动向,尽在他一人掌控之中。军中战阵进退、攻伐决断,尽付匡章一手主持,两人各司其职,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大梁城内,田文的行辕昼夜不熄灯火。来自齐、韩、魏三国的粮车、辎重兵械源源不断汇集于此,再由他分派路径,送往西征大军的各个节点。他一边安抚魏廷君臣,稳住后方民心,一边不断派出信使,与仍在观望的楚国保持联络,确保粮草支援如期而至。
但凡前线有军报传来,无论昼夜,他必第一时间拆看,或调粮,或遣援,或安抚诸侯使臣,处事稳准狠辣,不见半分慌乱。谁都知道,十八万联军在前方浴血,真正牵系整盘棋局的人,正是这座城中不动如山的孟尝君。
联军以大梁为根基,整军西进,依地势兵分两路。北路魏军公孙喜部北渡黄河,直取蒲坂,意在牵制河西秦军,分函谷关守敌之势。南路则是齐、韩主力,沿崤函古道稳步推进,刀锋直指秦国东部门户——函谷关。
函谷关内,秦军守将为向寿,麾下精兵五万。向寿是宣太后外戚,深得信任,尤善坚城固守。他深知联军势大,一到任便全力加固关防,不敢有半分轻慢。
秦军把关前十里林木尽行砍伐,清出开阔射界,使联军无处隐蔽;关前深挖数重壕沟,布设三重鹿角,阻遏车骑突进;关内日夜囤积滚木礌石,又熬煮金汁,只待敌军近城,便倾泼而下,伤人无算。函谷天险本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经此布置,更如铁铸一般。
十月初,联军前锋抵至关下。匡章亲率数十亲卫登高瞭望,只见关城依山而筑,墙高五丈,南北绵亘二十余里,唯一通道宽不过数丈,两侧绝壁如削,正应了那句“车不能方轨,马不能并鞍”。
韩将暴鸢按捺不住,当即出列请战,愿领死士先登,为三军打开通路。匡章抬手止住,神色沉静如铁。他只道,孙子有言,上兵伐谋,函谷险固,强攻徒增伤亡,当下传令:筑垒围城,断其粮道。
军令一出,联军便在关前十里扎下大营。齐军技击之士精于工事,依其设计,沿关城外围筑起两丈高土墙,墙上设箭楼,百步立望楼,又以滑轮升降巢车,日夜窥伺关内动静。
筑垒以工程兵为主,战兵轮番护卫,长围缓缓合拢,将函谷关困得严严实实。秦军在关上看得焦躁,数次遣轻骑出关袭扰,皆被联军箭阵与盾兵击退,几番试探,寸功未得。
转眼入冬,十一月中旬,大雪骤降,天地尽白。寒风卷雪,砭人肌骨,兵刃难握,攻城工事被迫暂停。联军缩营固守,静待风雪停歇,再与秦军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