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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来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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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一天，宜阳市的街道上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这家便利店在宜阳大学的旁边，顾客多是大学生，就连店内工作的员工也悉数是学生。
“东方树叶又卖完了，你给补一下。”沈懿擦着煮关东煮的炉子，余光瞥见身边的女生，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女孩扎着马尾，皮肤白得透亮，五官清隽秀气，一身宝蓝色polo衫外系着印着店名的棕色帆布围裙，干净又利落。
赵阮榆叹了口气：“好的。”
在便利店兼职最累的就是上货补货，今天刚来一批货，搬了一整个上午，现在店外面正放着一大堆纸壳子等收废品的阿姨来收。
她手脚麻利地兜着几瓶东方树叶摆上货架。
“导员临时通知我下午有会要开，我跟小林商量换半天班，你帮我跟店长说一声哈。”沈懿哦了一声。
这个会怎么不上午开？但是要搬货，倒也不会有人愿意跟自己换班。
赵阮榆低头看看腕表，已经五月份了，弟弟赵依诺马上就要高考，他今天放假，待会开完会就买点好吃的送到他学校去。
依诺虽然成绩不大好，但是性格活泼开朗，对什么好奇心都很强。自从自己前几年上大学学了民俗学之后，受了熏陶，嚷嚷着也要上宜大学民俗，可他那成绩怎么上得起宜大？总是叽叽歪歪的，吵得她心烦。
想到这里，赵阮榆开始担心起自己来。马上大三了，身边同学考研的考研，考编的考编，感觉好像就自己还没想好出路。转念一想，还能怎么办？顶着宜大这个985的名号，总归饿不死。
赵阮榆摆完货回到前台，忍不住搭话：“沈懿，你大三准备怎么办？”
“还不知道，可能考研吧，考不上就卷铺盖回家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羡慕你，还能继承家业。”赵阮榆调侃道。
沈懿愣了一下，说：“哪来什么家业，就是个路边小超市。”
此时替班的小林走了进来：“你俩都在呢。”
赵阮榆一把抱住小林，佯装哭相：“我的大救星，你可不知道上午多累，我得赶紧回宿舍洗个澡。”
她飞快换下工服，骑上小电驴往宿舍冲。
洗完澡一身清爽，她收拾好书包便赶去开会。等冗长的会议结束，天已经擦黑。
赵阮榆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弟弟高中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那儿种类多还便宜，不像自己兼职的便利店，什么都贵。
正这么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显示陌生来电。
赵阮榆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是赵依诺姐姐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赵依诺颅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我们联系不上他的父母，请你赶紧过来一趟！”
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回响，一字一句都撞击着赵阮榆的心脏，她愣住了。
那个活蹦乱跳的依诺，好端端的怎么会颅内出血呢？
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她还是马上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医院里永远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混合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赵阮榆喘着粗气，大跨步奔向护士站。
“我是赵依诺的姐姐，他人现在在哪？”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赵依诺是吧？情况太紧急，先送去抢救了，你不要着急，待会手术完了医生会跟你详细说明情况的。”
她腿一软，靠着墙慢慢蹲下身。
“赵依诺的家属在哪？”医生在等候区高喊。
赵阮榆马上站起来，高声回应：“在这！”
“你跟我来，”医生拿着手术单往办公室走，“赵依诺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是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中。”
“他这个情况要有人来照顾，最好是请个护工来。”
“给我们打电话的人说孩子是被人推下楼梯的，你看要不去报警，也好后续索赔。”
一连串的事情打得赵阮榆魂不守舍。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一个没留神，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鼻尖掠过一股不同于消毒水的气息——像雪地里的青松，清冽、干净，让人莫名心安。
“对不起……”她慌忙后退，抬头才发现对方很高，自己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脸。
男人约莫一米八五，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往那一站就像堵稳当的墙。肤色冷白如玉，五官立体精致，眉骨锋利，眼神却温和沉静。
好帅的医生。
赵阮榆脑子一空，又立刻回过神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没事，是赵依诺的家属吗？这里有些他的东西要你来领一下。”清冽的声音闯进耳朵，似乎也扫去了一些忧愁。
一个塑料桶里装着被剪碎的衣服和一个书包。赵阮榆翻开书包，里面只有一本笔记和一些杂物。
忽然，一点淡淡的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是一块玉，雕着两条纠缠的鱼，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像是血迹。
“这是什么？”男人问。
赵阮榆抬头却被吓一跳，这个医生正死死地盯住自己。
“这……我也不知道。”她慌忙把玉塞进兜里。
男人眉头微蹙：“你去过老槐巷吗？”
“呃，没什么印象了，只是小时候住那边，怎么了？”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他语气放缓，“我叫何易南，负责你弟弟后续住院治疗，有问题可以找我。”
说完，何易南转身离开了。
奇怪。
他是认识依诺吗？跟老槐巷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已经彻底黑透。这栋楼高层的风特别大，打在玻璃上呜呜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
赵阮榆猛地抬头。
半掩的窗户像是被外力猛地撞开，窗帘掀起，一道黑影在后面缓缓蠕动。
什么……？
赵阮榆放轻呼吸，不自觉地往后退，生物本能告诉她——有危险。
赵阮榆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
空旷的ICU楼层只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她冲到电梯前疯狂按键，可不管按得多用力，楼层的数字都一动不动。她慌不择路，只能转身冲进楼梯间。
进去的一瞬间，赵阮榆愣住了。拐角处的窗边，又立着一道黑影，背光而立，看不清脸。
赵阮榆呼吸一滞，僵在原地。追得这么快吗？
这个黑影却先开口说话了：“赵依诺的姐姐？”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医生。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这一声却让她松了口气，她按住狂跳的心脏，勉强稳住气息后才开口说：
“这是八楼……刚才那个诊室，只有我一个人，窗户自己开了，好像……有东西。”
“坏了。”
何易南立马将手头的烟踩灭，奔向诊室。
赵阮榆打心底里不想再踏入那间诊室，可眼下在这片死寂的八楼，除了跟在何易南身后，她也想不出第二条能安心的路。
何易南点亮手机电筒，微弱的白光刺破黑暗，照进诊室。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整洁的房间被翻得一片狼藉，纸笔散落一地，抽屉全都被粗暴地扯开，连角落都被翻得底朝天。而赵依诺的东西，连带着桶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鬼吗？”赵阮榆死死缩在何易南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是人。”
何易南蹲下身看着地上凌乱的纸屑，语气冷得像冰：“人刚走不久，你的玉佩呢？”
赵阮榆下意识伸手去掏口袋，却被他厉声止住：“别拿出来。”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符纸，然后捡起地上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勾勒出扭曲的符文，随后一把塞到她手里。
“拿这个纸把玉佩包起来，藏严实点。”
“这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藏息符，可以隐去玉佩的气息。”
玉佩还有气息？她怎么闻不出来？
赵阮榆这么想着，却不敢问出来，只能乖乖地照做。
“你先去一楼大厅。”何易南的声音难得褪去几分冷意，“那里人多，比这安全。”
“这里被人动了手脚，人都被引下去了，电也是故意断的。”
天哪，让她一个人摸黑去坐电梯吗？赵阮榆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不敢，我跟着你就好了。”
“你……”话还没说完，手机电筒的灯突然熄灭了，窗帘又开始剧烈地飘动起来。
风呜呜地吹，窗外响起巨大的撞击声，窗帘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何易南缓缓站直身子。
“他来了。”
窗帘被猛地拨开，一个黑色人影像壁虎一样顺着外墙爬了进来。
黑暗的环境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微弱的月光告诉二人，这是个约莫一米七的中年男人，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诡异。
男人见到二人先是一怔，随即开口：“东西呢？”
何易南盯着这个总感觉有些熟悉的人，眼底寒意渐浓：“不是被你拿走了吗？”
男人冷笑一声，阴恻恻的：“何医生，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黑暗中，何易南的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男人身后猛地亮出一道寒光。
他握着刀，目标根本不是何易南，而是毫无防备的赵阮榆。赵阮榆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小臂上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凄厉的尖叫划破八楼的死寂。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她浅色的T恤，刺目得吓人。
男人迅速绕到赵阮榆身后，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她脖颈大动脉上：“小姑娘，我不是来要你性命的，乖乖把东西给我。”
刀锋黏着她刚刚溅出的血，黏腻而冰冷，只要微微一动，锋利的刃口就会嵌进皮肉。
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要什么，她想说话，却张不开嘴。耳鸣一阵阵袭来，视线短暂地模糊。就在这一瞬，抵在她脖子上的刀突然消失。
“哐当——”
刀子飞了出去，落在几米开外的地面上。
是何易南。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一眨眼他便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墙根。看上去清瘦挺拔的身躯，爆发力却骇人得离谱。
“你快去隔壁，那里有应急药箱，赶紧消毒止血。”
男人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面目扭曲。
赵阮榆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可骨子里的生物本能还是支撑她跑了出去。
“想跑？！”男人想追上赵阮榆，可何易南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瞥了眼地上的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呵，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角色呢，结果就是个用刀的小流氓。”
男人往地上狠啐一口，猛地从夹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面目狰狞地朝何易南刺去。
他轻松侧身避开，而后向后一跃离男人五米开外，他伸手探进白大褂内侧的夹层抽出一张符纸，两指修长有力，夹住符纸轻轻贴近额间，唇齿微动默念咒语。
符纸上的朱砂咒文骤然亮起，随着他指尖一弹，似离弦箭般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男人。
男人用刀子胡乱挥舞却无济于事。在触碰到符咒的一瞬间，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内扭曲，脸上油腻的皮肉疼得缩成一团，狰狞又恶心。
“呃啊啊……！”
“妈的！桂老三你个狗娘养的，不是说就一个小姑娘吗？！”
男人痛到癫狂，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强忍剧痛从夹克里又摸出一张符纸，狠狠拍在地上。
伴随着一阵浓雾爆发，男人消失在了诊室。
何易南看着男人消失的地方，此时，那里只剩下了一小堆符纸的灰烬。
“居然是传送符吗……”
听着隔壁已平息的声音，赵阮榆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强撑着脚步慢慢走回来。
她有气无力地问：“那个人，走了吗？”
“算是吧。”
他继续说：“那个男人刚刚用了传送符，是很罕见的符咒，只怕他身后还有更厉害的人，你以后自己要小心点。”
“我有什么值得他抢的？为什么要冲着我来？”赵阮榆十分不解。
“你弟弟的那块双鱼玉佩。”
闻言，她沉默了，不自觉地将手伸进口袋，攥紧那块玉佩。自从看见它的那刻起，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时，突然响起呲啦呲啦的电流声，原本被刻意切断的电流恢复了，一整层楼瞬间变得格外亮堂。
两人乘电梯回到了一楼处理伤口。
一楼仍旧人来人往，似乎未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影响到一丁点，这让赵阮榆感到恍若隔世。
护士处理完伤口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何易南带她进了icu病房。
“病房里是另外一套供电系统，外面断电不会影响里面。”他说。
看着监测仪上平稳的曲线和依旧昏迷不醒的弟弟，赵阮榆虽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揪心的痛。
“他会醒吗？”她轻声问。
“我不能保证，但他的情况不算太差。”
“那些人，会不会再回来，甚至伤到我弟？”望着弟弟被剃光头发的脑袋，上面赫然一道可怖的手术缝口，她实在忍不住想哭。
何易南看着她，语气格外沉重：“有可能。”
弟弟莫名发生意外，凭空出现在八楼窗外的带刀男子，离奇的法术符咒，这一切就在这一天发生了。
泪水从赵阮榆的眼角落下，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能报警吗？”
闻言，何易南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
“这是我大学同学宋一鸣，现在在派出所当刑警，也许能帮你。”
赵阮榆用颤抖的手打开手机将电话存了进去。
“何医生，今天你在我旁边，我才能在那个男子手中全身而退。”赵阮榆抬头看着何易南，眼睛通红，“如果下次，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何易南沉默了。
“我想，你能教我吗？”
“什么？”
“你能教我画符咒吗？……就是你刚才用的那些。”她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何易南又沉默了片刻：“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没关系，我是宜大民俗学的，也许本身就有点基础，而且，我很有毅力的。”她坚持说。
何易南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同意了。
望着赵阮榆捂着受伤的胳膊一步步离开的背影，他站在原地，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