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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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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恻恻的声音,有如毒蛇环绕在颈。
檀行渚敛下眉眼,这下有意思了。
不过,既然褚临舟想玩,他也不介意陪他好好玩玩。
思及此,檀行渚淡定转头朝着索隆看去,歪了歪头,疑惑。他的眉头轻皱,似是不解,又似是在为索隆担忧,轻轻摇头。
“索隆先生,”褚临舟转身的瞬间挂上笑脸,“您说什么呢?伊弗兰诺尔少爷刚刚说什么了?您听错了吧?”
索隆的笑容假得渗人:“是吗?可我刚刚分明看见小少爷说他想要吃蛋糕呢。”
借着褚临舟的身子挡住自己,檀行渚饶有兴致地看热闹,想看看褚临舟会怎么化解这次危机。
毕竟这位索隆先生可是看他们不爽很久了,要是让他抓着个他们愚弄他的小辫子,肯定是要在上面大作文章的。
往大了说,任务都有可能因为这次信任危机而失败。
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您瞧瞧,我前两天和您怎么说来着,”褚临舟见对方显然不买账,也不打算好好说话了,“这人啊,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听不清,脑子也不大好使。”
索隆听见这话登时怒火中烧,拔高了音量:“你!”
话未说完,又被褚临舟似无所觉的笑语堵了回去。
“方才分明是我一个人太寂寞了,照着伊弗兰诺尔少爷的动作,自顾自学了句话。您瞧瞧您,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说我们骗您。”
说着,褚临舟还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冤啊,我和伊弗兰诺尔少爷实在是太冤了。”
一时间,这个角落里除了褚临舟的表演之外,竟再无半点声响。
无他,都被褚大少爷的精湛口才震惊了。
檀行渚不忍直视地将头扭向一边,真不知道褚临舟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或许,他几天前的那个提议,是真的应该提上日程。
索隆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依旧是怀疑质问的口吻,只是听起来有几分讷讷的。
“我倒是不知,小褚总还有这项... ...别出一格的技能。”
“那当然,”褚临舟双手插袋,挑眉的动作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挑衅,“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一个能托着他为所欲为的背景的。”
这可就戳到索隆的痛点了。
索隆的父亲是个攀附索隆夫人的凤凰男,索隆夫人又是个多情的,给他生了不少有继承权的弟弟妹妹们。
意料之中,索隆从小就被父亲压着读书、夺权,受着母亲忽冷忽热的态度,再加上自身阴郁的性格,彻底掌权之前哪儿有空去光明正大寻欢作乐。
听到褚临舟的话,索隆的后槽牙登时咬紧了,却又不敢说什么。
“呵呵,小褚总还真是... ...性情中人啊。”
看见索隆吃瘪的样子,褚临舟笑容扩大,乘胜追击道:“索隆先生,您听听。这和刚刚您听到的那句话,像不像?”
“那个。”
褚临舟这两句话的音调和檀行渚的声音都有七八分像,加上宴会的嘈杂,足以以假乱真了。
索隆浑浊的双眼有一瞬间睁大了,呆愣愣地应道:“像,像。”
没有再理会索隆的痴傻,褚临舟颇具嘲讽意味地微笑,推脱说自己还有事,就和檀行渚先行离开了。
甫一出大厅,檀行渚就没忍住笑出一声:“你倒是有本事,能把那索隆气够呛。”
褚临舟不置可否,替檀行渚拉开车门。
“怎么不夸我刚刚学你说话有本事?”
先天哑巴的伊弗兰诺尔小少爷撇着嘴哼笑一声:“离谱到有病,也不怕明天‘褚少爷疑似精神不正常’的言论满天飞。”
褚临舟无所谓。
他的名声很好吗?
“哎,长得帅有能力也是一种苦恼~总有人嫉妒我,给我造谣。”
... ...
褚大少爷,你看看有人理你没。
檀行渚本打算强压下吐槽的想法,但到底没忍住:“自恋。”
自恋的小褚总欣然收下这一评论。
“那也要有资本才能自恋啊,长得丑还菜鸡的——像索隆——那得算精神不正常。”
檀行渚彻底不打算说话了。
褚临舟这种人,你夸他,他嫌你夸得少,让你再夸两句;你骂他,他也能听成夸奖;你讽他,他权当听不出来,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檀行渚问。
“也行吧,”褚临舟不情不愿地应下,“我是真不想和那家伙再说一句话——虽然耍他挺有意思。”
“还不是某位大少爷,替我编了个哑巴人设。这可就没办法了,我爱莫能助。”
“不帮就不帮吧——那我能... ...”
“你别闹,”檀行渚皱眉,“按计划进行。”
原定的是今晚就和索隆把合作敲定,只待后天就收网。褚临舟整这么一出,直接带着他走了,计划还怎么进行。
“褚临舟,你随心所欲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 ...那行呗,我下次全听您的。”表面淡定应下,褚临舟的内心却并不怎么平静。
檀行渚欲言又止,没止住:“... ...不是讨厌你,只是不喜欢这种行为。”
褚临舟的内心似乎更不平静了。
只是胸腔处有片海,前一秒准备阴沉沉地下上三四天连绵不断的细雨,后一秒又是一阵阵浪潮拍打海面,很平常又不那么平常。
后日,计划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进行。
褚临舟回去后就收到了索隆的问候,他顺着聊下去,成功按照计划在当晚的视频聊天就敲定了合作。
于是褚临舟去而复返,就着夜色再回到索隆家族的庄园,和索隆签订了合同。
因而,今日索隆就会发现他所谓的搭上的“大船”,不过是个一遇水就瞬间消散的泡沫。
他无法挪用公司和家族的资金,只好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但后面,他就会发现,那是个无底洞。
他愤怒,他想质问,却发现早就被拉黑删除,甚至因为疏漏,连找到两人的方式都没有。
当然,他也无法去大肆宣扬什么褚少爷和伊弗兰诺尔家族给他下套。先不说有没有人信,单说他有没有空去干这些事,还说不准呢。
因为他那位“该死的私生子妹妹”抓到了他的把柄。
“好哥哥,你瞧,这是什么?”索隆女士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言笑晏晏地拿着一个U盘,站在索隆先生的书房门外。
书房内,着急慌乱的索隆先生猛地看向索隆女士。
“滚开!你一个恶心的私生老鼠有什么脸叫我哥哥!你... ...”
却又佯装镇定。
“我怎么知道?你拿了个什么都没有的U盘就想来诈我,未免太过天真了,痴傻的臭虫。”
索隆女生没什么表情变化,早就对这种侮辱性的词汇免疫了。
毕竟,小蚂蚁就是小蚂蚁,他再怎么虚张声势,也是小蚂蚁,不是吗?你只要动动手指,他就再也没机会蹦跶了。
而她,则会是最后的赢家。
索隆女士自顾自地把U盘内的内容说了出来:“肇事逃逸,买凶杀人... ...”
“你猜,董事会那些人,会不会放任一个随时可能暴雷的人做董事长?”
“你再猜猜,母亲会不会让一个无能的孩子留在家族?”
索隆先生是个极会享受的人,他的办公桌上多得是昂贵的摆件。
工艺精致的镂空玉雕花瓶朝着索隆女士砸去,碎在她的脚下。
索隆女士轻蔑的低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继续刺激对方。
“看来他把你教傻了,你竟然是个只会读书没有武力的家伙——哥哥,你的书,读明白了吗?”
“果然是个没有母亲关心的可、怜、虫。”
索隆先生目眦欲裂:“滚!你算个什么东西,奸夫□□生下来的... ...”
怒吼的话语戛然而止,索隆先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打手紧紧地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索隆女士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索隆家族的上一任家主。
“奸夫□□?”索隆夫人不怒自威,“索隆·卡利罗,完美继承你母亲基因的你,不是最应该被叫做‘□□’了吗?”
闻言,索隆·卡利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母亲倒是不知道,卡拉,你还是个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好孩子。”索隆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保养得当的脸上其实没有怒气。
她只是在审判,在估量这个儿子的价值。
很显然,现在的索隆·卡利罗对她而言毫无价值。
“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叫你家主了。”
而这一切,都被藏起来的檀行渚看了全程。
等到索隆母女二人离去,索隆·卡利罗一脸灰败,却仍旧紧握双拳,狠狠地捶向地板,咬牙切齿。
“贱人,一群贱人!我要你们... ...”
冰凉的刀贴上脖颈,亲爱的索隆先生再一次骤然失声。
“你,要我们怎样呢?”
昏黑的书房内,清冷的嗓音因为刻意放缓而显得轻柔,上挑的尾音在以往总能引起索隆·卡利罗的无限遐想。
但现在,这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悠悠地,却让他觉得有如恶鬼索命般。
“褚... ...褚、褚临舟... ...”
身后的人轻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索隆先生记性的确差,我们前两天才见过的啊——既然脑子这么不好用,那就去死吧。”
正欲动作,紧闭的书房门传来响动,有人正在扭动门把手。
索隆先生的眼睛亮了亮,却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希冀,样子颇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