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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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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长……长安!”
“闻长安!”
“闻长安。”“闻长安。”
“小长安。”“娃娃。”
“长安!”
……
混沌之中闻长安听到好多人在叫他的名字,像在他耳边放了个录音机似的,一声声名字循环播放。
轻轻的那声一定是哥叫的,他喊我时总是温温和和的,跟温开水似的,要是他在我面前,眼里肯定有我的样子。多想拥抱他啊……
结巴的不用说,除了庄少没有第二个了,每次叫我都“长……长安”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姓长名长安呢,长长安,好搞笑!
安子也是,总喜欢这么强势的语气叫我,有时候她突然窜出来叫我一声,我魂都能被她吓飞,她不会以为我耳背才这样的吧?
徐温和初晴叫我我有时候会分不清,都又脆又柔,不过之前初晴说话总有点唯唯诺诺的感觉,但她们在一起之后我是真一点分不清了,必须抬头看见她们才行。
小长安?不理解,小时候叫也就算了,长大了还这么叫,老头子你活该藏私房钱被金奶发现,金奶也是,居然叫我娃娃!我已经24了喂!但要是哥被叫娃娃的话……想想就有趣!
话痨陈林,七年前放走我哥还不告诉我他了哪儿,不准叫我名字!叫了也不准在后面加一堆理由最后约我出去打球!我只在想打球的时候才会打!
想到这儿,耳边突然响起一句突兀的话,让原本还想继续一个人开吐槽大会的闻长安变得惶恐不安。
“闻长安,你再不醒,我可要走了。”
是李杨晚的声音。
视线未及展开,闻长安身体先做出了反应,话也已喊出口:
“哥!”
睁眼,头顶面板灯散出柔和的光,床侧白帘打着结垂落,帘后黑色沙发中央躺了个浅蓝色布包,拉链边有个刻了名字的桃木挂坠。
收回视线,床头花瓶插着各色的花,一条条糖在旁边垒成座小塔,他一条臂膀伸出被外,望去,手里抓着的是一脸惊愕的李杨晚。
对视的一霎,闻长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喊道:“不准!”
喊完后堪堪回神,一副仿佛看见神仙的惊讶样盯着面前之人,他这才惊觉:
是李杨晚!!!
床边人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比闻长安更惊讶,话在嗓中说不出,泪在眼眶里晃,滑过脸颊落在闻长安抓住他的手背上。
时间一秒一秒在灯下流淌,片刻,又一滴泪流落,意识渐渐飞回。
李杨晚抬手,颤微地轻抚上眼中人的脸庞,触碰的一刹,泪彻底崩溃,像场蓄谋已久的山洪,时机成熟,冲垮大坝,席卷他的心。
那温热的、柔软的、会开心会生气会痛苦的、他期盼已久的面庞此刻就这么含着双明眸望着他。
欣喜前是溃不成军的泪。
李杨晚趴在床边痛哭了一场,比当初闻长安刚躺在这里那天哭的还要大声。
紧握的手没有分离,被他反抓的更紧,另一只无力抬起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对面传出护士柔和的询问。
“醒了……”
李杨晚的声音近乎失声,又哑又苦,抬头,再望眼前人一眼,回甘于心,如陈年老茶。
闻长安不懂他为何要哭,明明是李杨晚主动离开造成的分离,被抛弃是他,现在哭到发不声的不应该是自己吗?还有李杨晚说的“醒了”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现下的情况像一团打结的充电线,理不开,更不知是怎么缠在一起的。
线结之外,那会李杨晚说过的“我可要走了”循环播放在他的脑中。
闻长安又记起自己分明有无数机会可以抓住李杨晚,他却一次次顾虑再错过。
“哥……”他试探地将手搭上眼前人的肩,开口仍是那句:“不准,你不准走。”
“对不起……那是吓你的。”
李杨晚顺着肩上的手拽住他,将人抱进怀里,温度真切,泪浸透怀中人穿的病号服,落在闻长安肩头,湿了一片。
额抵在肩头,李杨晚凝噎着,声音中有泪水更有欣喜:“……我不会走。”
闻长安托起他哥的脸,移到另一侧未湿的肩头,笑着哽咽道:“哥说过,趴在湿衣服上难受。”
怎么……是我来安慰你呢?
病房进来第三个人前,他们久违的拥抱在一起。如他们最初的时候。
第二日天刚亮,闻新和赵松间匆匆赶来。
开门望见坐在窗边抱怨李杨晚不让自己吃雪糕的闻长安,退出病房在墙边哭成了泪人。
中午时庄少走进病房,来时手里还拿着他最爱的黄桃罐头,闻长安说他一副傻样衬的身上的白大褂一点威严感都没有。
在他们口中闻长安这才得知自己已经在医院躺了五月之久,但要问及他昏迷的原因,他们只说:“年前在海边发生的车祸导致的。”
“啊??”
闻长安一声惊呼直接打破病房里安静的气氛,一旁正准备给他的吞咽功能做初步评估的医生被他吓的一退,不解释还以为是什么昏迷后遗症呢。
评估完,虽然医生给出的结果是正常,但以防万一下午还要再用仪器精密检查一遍。
这边闻长安继续他的困惑:“你们说我被电动车撞了,然后就昏了五个月?”
简直离了个大谱好吧!电动车,撞人,昏迷,还五个月!电动车上高速了?
“从……从年前到现在,正好五个月,不多不少,你自己看。”庄少举着手机怼到他面前,“还挺神奇,时间掐的这个准。”
手机日期显示:7月16日。
闻长安是昨天晚上醒的,而昨天刚好7月15,多一天不多,少一天不少。
“我2月15号被撞的?”
李杨晚扶他躺下,点了点头。
“2月15?”闻长安重复。
“嗯,2月15,除夕前一天,我们一起去海边,你说去买水结果没回来。”
李杨晚垂着眼睑,不去直视闻长安更不敢用余光去望,责怪自己一般,低着头,压着声。
再开口已染上脆弱,“怪我…要去海边的是我,让你跑开去买水的也是我…”
“对不起,长安。”他最后道。
啊???不对啊?听了李杨晚的话闻长安更摸不着头脑。我们说的真是同一天吗?
“我多大了?”他问。
话出,在场其余4人无一例外都是一脸茫然,随即转为惊慌。
“长……长安,这是几?”庄少伸着两根手指怼到他面前。
闻长安无语,沉默地看着他。我不是傻子。
“完了完了,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吧?”闻新凑上前,问他:“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闻长安冷漠:“闻长安。”
爸也跟着庄少闹,真是的!
闻新紧接着又问:“你家住哪里?父母叫什么?哥哥叫什么?中国的首都在哪里?汽车有几个轮子?这是哪里?”
“……”闻长安静静地看着他,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
“爸,不至于,我没失忆,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赵松间一把推开闻新,坐到床边笑道:
“别怪你爸,你昏迷后他整天魂不守舍的,做饭能把糖当盐,厨艺已经要快达到我的水平了。”
闻长安瘪瘪嘴说:“没怪爸爸,爸妈管理公司已经够累了,还要整天为我担心。哥也是,别怪自己,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行……行!看见你好好的就行!”庄少在一旁笑道:“我上班时间到了,本医生要上岗了!拜拜了!”
出门后还不忘返回来冒个泡:“有……有事给我打电话!”
病房里,回归正题。闻长安又问:“我今年多大了?”
李杨晚回答:“24。”
闻长安心中一惊!
24!又和第一世哥出意外是同一天,可那次我去买水回来和电动车并没有撞上啊?我们都避开了。到底怎么回事?
“哥,”闻长安问:“我们……”目光瞥向闻新和赵松间,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心里秒懂,借着去找医生了解康复计划的理由出了房间。
“没事,不用担心,”李杨晚握着他的手说:“爸妈知道我们的事。”
“没反对吗?”
李杨晚摇头,笑道:“没有,还要我们等有机会举办场婚礼。”
“哥……”闻长安心有余悸:“你大学在哪里上的?”
李杨晚虽不理解,但还是笑着回答:“北京,国科大。”
“我在哪里上的?”
“伦敦,UCL。”
真的是第一世……那我记忆里哥遭受海难的事和我第二世经历的全是假的吗?只是场梦吗?
想到这儿他不禁庆幸起来:哥没事太好了。
可转念一想又突然伤感:我和哥经历的那些事都是我昏迷中做的一场梦吗?虽然最后我没等到哥回来,可……那些美好也是假的吗……
“假的……”闻长安低声呢喃。
李杨晚见他低垂着头,一副失落的样子,关心地寻问:“长安,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面前人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原来都是假的啊……
那段仅此一次的“高四”生活,一群少年肆意哭笑的时光,尽管最后以一人的离开匆匆结尾,但仍是他们再无法回去的年少青春。
下午安子、张小习、初晴和徐温都来看过闻长安,笑着哭着,人还是那些人,样貌没改变多少,性格也是。
夜晚来时没有丝毫征兆,仲夏的月悠然悬上天空。
病房里已关了灯,闻长安躺在床上吐槽赵松间那会儿煮的燕麦粥看着像可以出现在厕所的东西,想想就难以下咽。
李杨晚坐在床边,一边帮他揉胳膊一边就着月光静静看着他,动作柔和,目光温暖,听到他的形容一下笑出声来,没忍住打趣问: “吃起来怎么样?也像?”
闻长安回味片刻,说:“吃起来还好,我没尝到味道,燕麦本来就没什么味儿吧?”
“嗯,辛苦了长安。”
“好想吃糖。”
“现在还不行,明天给你煮米汤喝,等过了这段时间想吃什么有什么。”
“看,”他指指床头柜上堆成塔的糖,满脸自豪,“我给你买好了,是你最喜欢的柠檬香蜜味,这些全是你的,让你一次吃个过瘾。”
闻长安嘿嘿笑了笑,仿佛已经想到了可以肆无忌惮吃糖的日子,“这可是哥说的,不许反悔!不准骗我!”
“不会反悔,不会骗你。”
话落,他俯身在闻长安额头落下一个吻,倾尽所有温柔般,像将承诺印在眼前人额上,不会变质,不会消失。
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是闻长安还是瞬间羞红了脸,瞪大双眼,惊喜溢于言表。
“哥,”他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李杨晚,“你这样不行,要这个。”
说着嘟了嘟嘴,暗示着。
李杨晚被他逗笑,俯身靠近,呼吸近乎重合。
“好,给我们长安一颗定心丸。”
吻上,唇瓣相触,真切,却未深入,短暂停留后分离开来。
两人明显一副意犹未尽的模尽,但李杨晚仍是笑着说:“时间不早了,睡吧,晚安。”
他的话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刚说完闻长安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哥,晚安,希望明天醒来还可以看见你。”
身旁人又道:“晚安,长安。”
望着眼前熟睡之人,糅杂在心中多年的酸楚与苦涩都不及此前闻长安的一句挽留。
俯身,轻风般,又在闻长安额上落下一吻,分开时只道:
“长安,快点康复,爸妈和警长们都在家等你。祝长安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