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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王生来这样·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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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前面的剧情稳稳打底铺垫好,再写你要的外游溺水、谢随急救、人工呼吸+心脏复苏这段,节奏稳、情绪足,衔接自然不突兀。
后续(完整铺垫+溺水剧情)
萧惊渊在北冥府赖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他寸步不离守着祈昭,夜里就睡在榻边的软椅上,换药、喂水、盖毯子样样亲力亲为,明明是金尊玉贵的殿下,却把人照顾得比谁都细致。可府里的日子实在让他憋屈——
谢随寸步不离护主,爱妃们满眼只有王爷,连小安安都牢牢霸占着舅舅,他这个正主,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
第四日清晨,宫中来人传话,朝中事务堆积,不得不回。
萧惊渊蹲在榻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祈昭包扎好的手腕,眼底满是不舍与执拗,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
“我必须回宫一趟。”
祈昭抬眸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政务要紧,我在府里养伤,不会有事。”
“不准再乱跑,不准再扯裂伤口,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他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强装的强硬,藏着深深的不安,“等我处理完事情,立刻过来接你。”
“好。”祈昭轻声应下。
萧惊渊终究还是不舍地起身,临走前,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他没再说话,只是大步踏出北冥府,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一走,府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随依旧贴身守护,爱妃们细心照料,安安整日黏着舅舅,祈昭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没过多久,便已能缓慢行走、偶尔到院中吹风散心。
休养了近半月,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属下请示,可否到城郊湖畔别院小住几日,换个环境利于养伤。
祈昭应允,只带了谢随与几名亲信侍卫前往,并未惊动旁人。
城郊湖畔风景极美,湖水清澈,垂柳依依,别院临湖而建,安静又雅致。
祈昭白日里在湖边散步,看水鸟掠过湖面,心情也舒缓了许多。谢随寸步不离跟在身后,目光时刻警惕,确保他周身三尺之内绝无危险。
谁也没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日午后,祈昭独自站在临水的木栈道上,低头看着湖中游鱼,脚下的木板年久失修,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王!小心!”
谢随脸色骤变,厉声提醒,可已经晚了。
木板瞬间断裂,祈昭重心一斜,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径直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湖水瞬间将他吞没,冰冷刺骨,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浑身发僵,再加上不会水,短短片刻便开始往下沉,意识渐渐模糊。
“王!”
谢随魂飞魄散,连铠甲都来不及脱,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湖中,疯了一般朝着祈昭沉落的方向游去。湖水冰冷浑浊,他凭着记忆一把抓住祈昭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上托。
“王!抓住我!”
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生死。
谢随拼了命将人拖上岸,一碰到地面,他立刻将祈昭平放在干燥的草地上,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胸膛也没有起伏。
谢随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最冷静沉稳的亲卫,此刻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下身,将祈昭口鼻中的水渍、杂草清理干净,随即俯身,口对口为他做人工呼吸。
一下,又一下。
轻柔却用力,带着孤注一掷的慌张。
呼吸交替过后,他立刻双手交叠,对准祈昭的胸口,用力进行心脏按压,动作标准而急促,每一下都拼尽全力,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祈昭的脸颊上。
“王……您醒醒……别吓属下……”
他声音发颤,从未有过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吞噬。
人工呼吸、心脏复苏,一遍又一遍,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直到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谢随几乎绝望的瞬间——
祈昭猛地呛咳一声,一口湖水从喉间涌出,胸膛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之中,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浑身湿透、眼底通红、濒临崩溃的谢随。
而此刻,湖畔的风依旧温柔,湖水波光粼粼,
只是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北冥王,
还不知道,这一场溺水,将会在不久之后,掀起怎样滔天的风浪。
祈昭缓缓睁开眼时,视线里最先撞进的,是谢随通红得近乎滴血的眼眶。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冰冷的湖水,衣襟还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却半点不顾自己,只死死盯着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王……”谢随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却依旧不敢放松半分,“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他方才跪在草地上反复做着急救,指尖早已按得发麻,唇上也因为人工呼吸留下了浅淡的红痕,此刻见祈昭终于有了气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晃了晃,是后怕到极致的虚脱。
祈昭呛咳了几声,冰冷的湖水从喉间涌出,胸口一阵阵发闷,后背与大腿的旧伤被冷水一激、又被按压时牵扯,疼得他眉心紧锁,却还是勉强抬手,轻轻碰了碰谢随的胳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
这一碰,让谢随瞬间红了眼角。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半分脆弱,可此刻,看着死里逃生的主子,所有的冷静与沉稳尽数崩塌。他连忙脱下自己身上尚且干燥的外袍,小心翼翼裹在祈昭身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再碰疼他半分。
“属下这就带您回别院取暖,立刻传医官。”谢随语速极快,脚步稳得异常,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疼,“都怪属下,是属下没有守好您,没有检查栈道,是属下的错……”
他一路自责,一路狂奔,将祈昭稳稳放在软榻上,立刻命人生火、煮姜汤、换干净衣物。整个别院瞬间忙作一团,所有人都被方才那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想象,若是谢随再晚一步,北冥王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祈昭换完干爽的衣物,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他喝了半盏温热的姜汤,气息才稍稍平稳,看着一旁始终垂首立在榻边、浑身紧绷、不停自责的谢随,轻声开口:“不怪你,是意外。”
谢随却不肯原谅自己,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属下的职责,就是护您周全,可属下让您身陷险境,险些……”
他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只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请王降罪。”
祈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酸。谢随自小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出生入死无数次,这一次,本就是无妄之灾。他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我不怪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谢随这才缓缓起身,却依旧不敢离开榻前半步,目光死死锁在祈昭身上,仿佛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而这场湖畔意外,很快便以瞒不住的速度,传了出去。
不过一个时辰,消息便快马加鞭送入了宫中。
萧惊渊正在御书房批奏折,手里的朱笔还未落下,就见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地禀报:“殿下!不好了!北冥王殿下在城郊湖畔坠水,险些、险些出事……”
“哐当——”
朱笔应声落地,墨汁溅洒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刺眼的黑。
萧惊渊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连龙袍都来不及整理,翻身上马,马鞭狠狠落下,疯了一般朝着城郊湖畔狂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祈昭溺水了,他差点失去他。
那两个月的等待、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极致的恐惧,席卷了他全身。他不敢想象,若是祈昭真的出事,他该怎么办。
马蹄声急促而慌乱,踏碎了一路的日光。
当萧惊渊浑身是汗、发丝凌乱地冲进别院寝殿时,一眼便看到了榻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祈昭,还有一旁寸步不离、浑身带着水汽的谢随。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尽数崩断。
他大步冲到榻前,小心翼翼却又控制不住力道地握住祈昭的手,那双手冰凉得让他心脏抽痛,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祈昭……你怎么会……怎么会出事……”
他不敢抱,不敢碰,生怕弄疼他,只能死死握着他的手,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疯狂后怕,还有压抑不住的心疼。
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谢随唇上那一丝浅淡的、与祈昭唇色相近的痕迹时,再想起所有人都在说“是谢侍卫救了王爷,做了人工呼吸”,萧惊渊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温度,瞬间冷得吓人。
醋意、后怕、心疼、不安……
无数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看着榻上虚弱的人,又看向一旁一脸坦然、忠心护主的谢随,指节攥得发白,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谢随,你很好。”
“只是从今往后,离他远点。”
一场因溺水救命而起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殿内一片安静,祈昭刚缓过气息,闭着眼小憩,萧惊渊却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妒火与后怕。他冷冷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谢随,转身迈步走了出去。声音冷得像冰:“谢随,出来。”
谢随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跟上,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畏惧。
别院外的柳树下,风一吹,凉意刺骨。
萧惊渊猛地转过身,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双素来清贵凛冽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可知,你今日碰的是谁?”
谢随垂首,却不卑不亢:“属下救的是北冥王,是属下的主子。”
“救?”萧惊渊冷笑一声,指节攥得发白,“人工呼吸,心脏复苏……全天下,只有本帝才有资格碰他,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刺中了谢随的底线。
一直沉默温顺的护卫,猛地抬眼,英挺的眉眼间翻涌着孤勇与倔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殿下,属下是不算什么。可属下自幼被王捡回来,从小跟着她长大,她饿了,属下给她寻食;她冷了,属下给她挡风;她女扮男装步步惊心,是属下日夜守在她身边,替她挡刀,替她藏拙,替她扛下所有明枪暗箭。”
“殿下坐拥天下,权掌四海,您能来几次北冥府?您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吗?她受伤的时候,您在朝堂;她难眠的时候,您在政务;她险些葬身湖底的时候,是属下跳下去救她,不是您。”
萧惊渊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几乎凝固。
他最痛的软肋,被谢随一句话戳穿。
可少年帝王从不会认输,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刺骨:
“你自幼跟随,便觉得自己能越界?谢随,你记住——你无权无势,无爵无位,你只是她身边一条忠心的狗。”
“本帝能给她尊荣,给她庇护,给她天下安稳,能护她女儿身一世不被泄露。你能给她什么?除了拼命,你一无所有。”
“今日若不是你救了她,单凭你口对口碰她,本帝现在就能拔了你的舌头,废了你的双手。”
谢随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却依旧挺直脊梁,寸步不让:
“属下的确无权无势,可属下有一条命,能随时为她去死。殿下贵为天子,能为她不顾一切跳湖吗?能为她连帝王威仪都不要吗?能像属下一样,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吗?”
“殿下在意的是身份,是资格,是占有。可属下在意的,从来只有她活不活着,疼不疼,怕不怕。”
“今日就算再死一万次,属下还是会救她。”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在半空相撞,炸出漫天火星。
一个是九五之尊,用权势与地位划定界限,宣示主权;
一个是赤胆忠犬,用陪伴与性命做底气,护主成痴。
萧惊渊气得胸口起伏,他从未被一个护卫如此顶撞,更恨谢随说的每一句,都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最痛的,就是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祈昭身边,就是在她遇险时,不在现场。
而谢随,替他完成了最该由他完成的事。
这比任何指责,都更戳他的心。
“你很好。”萧惊渊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冷硬与决绝,“谢随,本帝不罚你,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以任何理由,触碰她分毫。”
“下次再让本帝看到,你离她半步之内,休怪本帝不念她的情面。”
谢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再反驳,只是沉沉开口:
“属下只听王的命令。”
一句话,再次把萧惊渊堵得哑口无言。
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脚边,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吵,以两败俱伤的僵持收场。
而殿内,原本闭目小憩的祈昭,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的争吵,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耳里。
她指尖轻轻攥紧被褥,清俊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谁都不想伤,可这两个人,却早已为了她,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