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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骨囚鲤·三 ...

  •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透过西院偏厢朝北的小窗,落在素色床单上,晕开一层薄而软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纠缠未散的气息——清冽如寒玉的白梅香,混着雨后青苔与旧书页的淡味,紧紧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再也拆不开。

      祇鲤是被身上沉重的压迫感弄醒的。

      一睁眼,便落入一片熟悉的黑色布料。

      祇玉整个人抱着他,睡得极沉,却依旧保持着近乎偏执的占有姿态。长臂牢牢圈在他腰上,腿也霸道地缠过来,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晨雾消失不见。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轻轻扣着他左腕那道陈年疤痕,力道很轻,却寸步不离。

      祇鲤僵了一瞬,昨夜失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进脑海。

      红着眼眶崩溃的Alpha,带着哭腔的告白,掠夺般的亲吻,还有那句一遍又一遍、偏执到刻进骨血的——你只能是我的。

      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动了动,想轻轻挪开一点,可刚一挣扎,圈在腰上的手臂便骤然收紧。

      祇玉醒了。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这位向来作息精准、时刻保持清醒的Alpha,睁眼的瞬间,目光便精准落在怀中人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戾气与占有,却多了几分清晨独有的、极淡的软意。

      祇鲤不敢看他,下意识偏过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像受惊的蝶。

      “醒了?”

      祇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祇鲤的发顶。

      和昨夜崩溃暴怒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安静得反常,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祇鲤抿着唇,没敢应声,指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羞耻、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冷静克制、精于计算的祇玉,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真的推开他。

      腰间的力道又紧了紧,祇玉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过祇鲤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Alpha判若两人。

      “还在怕?”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忐忑。

      哪怕已经将人彻底占为己有,他依旧怕。怕祇鲤醒后恼羞成怒,怕祇鲤恨他,怕祇鲤依旧想着离开,想着嫁给萧源,想着……和别人过日子。

      昨夜那股气到想哭、慌到失控的情绪,此刻沉淀下来,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视。

      祇鲤依旧没说话,只是耳尖的红更浓了。

      祇玉却忽然松开一只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身来,正对上自己的视线。

      近距离之下,祇鲤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是昨夜彻夜未眠、是情绪透支留下的痕迹。

      一向有严重洁癖、衣物必须熏染特定香薰、物品必须对称摆放的祇家继承人,此刻头发微乱,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却唯独看向他的眼神,滚烫而专注。

      “看着我。”祇玉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强迫,只有恳求。

      祇鲤被迫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疏离,没有继承人的冰冷面具,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占有与珍视。

      “萧源那边,我会处理。”

      祇玉先开了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掐断祇鲤所有的退路,也掐断所有的不安。

      “婚约作废,萧家不敢有半句怨言。”

      “以后,没人再敢逼你嫁人,没人再敢逼你生孩子,除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祇鲤的下唇,眼神暗了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专属的占有欲:

      “除了我。”

      祇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烧得更厉害。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未散的慌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祇玉回答得毫不犹豫,低头,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得近乎虔诚的吻。

      和昨夜的掠夺截然不同,这个吻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承诺。

      “我从七岁那年就知道。”

      “祇鲤,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

      他说着,手轻轻移到祇鲤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你不是工具,不是养子,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是我的。”

      “是我祇玉,唯一想要,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左肩胛骨下的残月胎记,贴着祇鲤的肌肤,微微发烫。

      那是他最隐秘的印记,此刻,终于贴在了他最想拥有的人身上。

      祇鲤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昨夜所有的委屈、恐惧、挣扎,在这一刻忽然全都软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拽着他衣角哭的小不点;想起那个把玉佩塞给他、说要保护他的少年;想起昨夜红着眼眶、气到快要哭出来的Alpha。

      原来这么多年,被藏起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心。

      Omega的本能轻轻臣服,不是因为压制,而是因为心甘情愿。

      他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扫过祇玉的指尖,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真是疯了。”

      祇玉却忽然笑了。

      那是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真正轻松的笑,没有冷漠,没有算计,像冰雪初融,寒玉生光。

      他低头,在祇鲤的唇角落下一个细碎温柔的吻,声音低哑,带着满足的偏执:

      “嗯,疯了。”

      “从遇见你那天起,就只对你疯。”

      晨雾慢慢散去,西院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东院的白梅香,依旧飘到西院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的人紧紧相拥,余温未散,羁绊已深。

      祇母的指婚,萧家的婚约,外界的眼光,家族的规矩……

      早饭时间还没到,祇家祖宅正厅已经炸开了锅。

      祇玉直接把萧家的退婚信拍在红木长桌上,字迹清晰、语气强硬——婚约作废,一切后果,祇家一力承担。

      满堂寂静。

      祇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来:“祇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萧家是我们的重要合作方,你说退就退,你把家族信誉放在哪里?”

      祇母脸色惨白,指着他指尖都在抖:“你……你为了祇鲤,连家族大事都不管了?他是你哥哥!是Omega!你们是——”

      “没有血缘。”

      祇玉站在厅中央,身姿笔直,语气冷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不是我亲哥。他是被领养来的,当年只是用来给我压病气的工具。这些,你们比谁都清楚。”

      一句话,戳破祇家藏了二十年的窗户纸。

      长老们脸色骤变:“放肆!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没有血缘,名分在,伦理在!你是Alpha嫡子,未来家主,怎么能和一个养子——”

      “我就是要他。”

      祇玉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反对的人,气场冷硬如铁:

      “我只要他。”

      “婚事是你们硬塞的,我替他退了。以后谁再敢给祇鲤安排相亲、安排联姻,就是和我作对。”

      祇父气得胸口起伏:“你疯了!他是Omega,你是Alpha嫡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祇家会被笑话死!”

      “笑话?”祇玉轻笑一声,寒意刺骨,“我掌控东南亚三家分公司,手里握着祇家近半资产。谁敢笑话,就让他从合作名单里消失。”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同意。我是在通知你们。”

      “祇鲤,我要定了。”

      所有人这才真正意识到——

      那个从小被严格规训、克制到刻板的嫡子,这次是真的成了魔丸。

      软的不听,硬的不怕。

      长老们搬出族规,祇玉直接翻出股权协议:
      “按族规,嫡子成年后可主导家事。我今年二十,早已具备决定权。你们要么遵规,要么重选族长。”

      长辈们拿伦理压他,祇玉面不改色:
      “伦理大不过我心意。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有人偷偷劝祇鲤:“你就顺着夫人,嫁去萧家,对你对祇家都好……”

      话还没说完,祇玉直接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再让我听见一次,”他眼神冷得像刀,“我不管你是长辈还是佣人,直接滚出祇家。”

      全程,他把祇鲤护在身后,半步不让。

      祇鲤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替他挡下所有风雨的背影,心口又酸又软。
      从前都是他护着那个小不点,现在,小不点长成了能为他遮天蔽日的Alpha。

      祇母气得病倒,闭门不出。

      祇父整日叹气,骂他逆子。

      长老们轮番上阵,威逼利诱。

      祇玉只做一件事——

      谁反对,谁的权力、便利、资源,立刻被削。

      海外分公司的支持断掉,内地产业合作叫停,账户权限收紧……
      不过三天,整个祇家高层被他整得服服帖帖。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嫡子不是冲动,是早就算好了一切。
      他敢公开,敢退婚,敢和全族作对,是因为他有底气。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而他的底线,只有一个——祇鲤。
      第十章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最后一次家族会议。

      长老们脸色难看:“我们可以不逼祇鲤嫁去萧家,但你们必须保持距离,不能公开关系,不能……那样。”

      祇玉靠在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淡淡开口:
      “不行。”

      “我要公开他是我的人。”

      “我要他名正言顺待在我身边。”

      “我要以后谁都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祇父咬牙:“你非要闹得身败名裂才甘心?”

      “我不会身败名裂,”祇玉抬眼,目光冷冽,“只会更稳。”

      他顿了顿,抛出最后一击:

      “如果你们执意反对,我可以带着祇鲤离开祇家。
      我名下资产、海外公司、所有人脉,全部带走。
      祇家接下来三年的资金链,我会亲手断掉。”

      满室死寂。

      这哪里是逆子——

      这是要把整个祇家架在火上烤。

      长老们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反对,不是真的守伦理,是怕影响利益。

      可现在,利益握在祇玉手里。

      良久,大长老长长一叹,败下阵来:

      “……随你吧。”

      “只要不闹得太难堪,我们……不管了。”

      祇母红着眼,看着护着祇鲤的儿子,终于无力开口:
      “你真是……生来克我们的。”

      祇玉没松口,只低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的祇鲤,语气瞬间放软。

      “我不克谁,我只护他。”

      会议结束,所有人散去。

      祇鲤还没回过神,手就被祇玉紧紧握住。

      男人掌心温热,力道坚定,把他完完整整护在身边。

      “都解决了。”祇玉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没人再敢逼你嫁人,没人再敢安排你生孩子。”

      祇鲤眼眶微热,轻声问:“值得吗?和所有人作对。”

      祇玉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值。”

      “从七岁你守在我床边开始,从你为我捡玉佩划伤手开始,从你明明怕得要死却不敢反抗开始——”
      “你就比整个祇家都重要。”

      他伸手,轻轻擦掉祇鲤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你护我,以后我护你。”

      “谁对你不好,我就让谁不好过。”

      “谁想把你抢走,我就毁了谁。”

      西院的老槐树影落在两人身上,东院的白梅香轻轻飘过来。

      祇鲤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又霸道、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Alpha,终于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认真:
      “……我信你。”

      祇玉心口一软,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郑重安稳的吻。

      “不用再怕了,哥哥。”

      “以后,我是你的家。”

      “也是你永远,逃不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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