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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骨囚鲤·一 ...

  •   祇氏祖宅的冬,总比城里别处来得更早一些。

      东院的七株白梅开得正盛,雪色花瓣压着细枝,风一吹便落得满院清寒,恰应了院主人取的“玉骨冰肌”四字。

      两层小楼的二层书房里,暖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深色檀木书桌上,所有物件以中轴线严格对称,连钢笔的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祇玉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抵下颌,垂眸看着桌角电子屏上跳动的海外分公司财报。

      他生得极高,一百九十五厘米的身形裹在剪裁精准的黑色高定衬衫里,肩线利落如刀削,侧脸线条冷硬,唇线抿成一道淡漠的弧,周身散发着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性气场,却又被他用极致的克制收敛成一片沉寂的冰。

      今日是霜降后三日,是他的二十岁生辰。

      族中长老备了家宴,祇家长辈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阶下的祇玉,满是藏不住的满意。

      这是祇家百年难遇的嫡子,出生便伴祥瑞——二十年前他降生当夜,祖宅库房封存三十年的和田籽玉无故开裂,内里羊脂玉质莹润如雪,长老们当即拍板,取名为“玉”,定为祇家唯一的继承人。

      只是没人记得,这块玉的前七年,是在城郊别苑的药香里泡大的。

      幼时体弱的祇玉,三岁前几乎不曾踏足祖宅,三位乳母与专属医师日夜不离,汤药喂了一碗又一碗,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他是祇家藏起来的希望,也是被圈在金丝笼里的病雀,直到七岁那年身体渐强,才被接回这座雕梁画栋的牢笼。

      也是在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祇鲤。

      彼时的祇鲤十二岁,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站在祖宅正厅的槐木屏风前,眉眼温润,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浅弧,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水。

      管家领着祇玉,指着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玉儿,这是你哥哥,祇鲤。”

      哥哥。

      这个词像一颗种子,落进祇玉七岁的心里,在严苛规训的冻土下,悄无声息地扎了根。

      他自幼被教导要隐忍、要强大、要成为无懈可击的祇家继承人,连哭一声都被视作软弱。

      可祇鲤不一样,祇鲤会在他被父亲严苛训斥后,悄悄塞给他一颗水果糖,会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坐在床边守到天亮,会握着他的手,教他在画纸上涂涂抹抹,画出东院还未种下的白梅。

      那时的祇玉,会拽着祇鲤的衣角,软着声音叫“哥哥”,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玉佩塞进祇鲤手里,会笨拙地跟在他身后,模仿他的一举一动,嫉妒他能拥有自己永远得不到的自由。

      他以为,那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在家族书房的暗格里,翻到了那份尘封的领养协议。

      纸上的字迹清晰刺眼:祇鲤,襁褓弃婴,慈幼院出身,生辰八字与祇玉相合,领养用以压其病气。

      非祇家血脉。

      不是哥哥。

      只是一个用来给他挡灾的工具。

      那天下午,祇家私人射击场里,枪声连绵不绝,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祇玉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一颗接一颗的子弹射向靶心,直到虎口被枪柄磨得通红,渗出血珠,染在黑色枪托上,他才停下动作。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少年Alpha的眼里,原本的依赖与亲近,一点点被扭曲的恨意、不甘,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的占有欲取代。

      他恨祇鲤占据了十三年“兄长”的位置,恨自己多年的真心托付给了一个外人,更恨自己在得知真相后,非但没有疏远,反而生出了想要将这个人牢牢攥在手心、刻上祇玉的印记、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的念头。

      他把这种念头,精确地归类为“喜欢”。

      绝口不提“爱”。

      爱太软弱,太失控,不符合祇家继承人的准则。只有掌控,才是永恒。

      西院偏厢的朝北房间,光线总是比别处暗一些。

      窗外的老槐树虬枝横斜,树龄比祇鲤来到祇家的时间还要久。冬日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落在房间里,只剩一片寡淡的灰。

      祇鲤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指尖捏着一支炭笔,在画布上轻轻勾勒。

      画中是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身形挺拔,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一片白梅之中,似乎正要回头。

      他画了三年,却始终没有让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二十五岁的Omega,身高一百七十六厘米,身形清瘦,气质温润如古玉,眉眼间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祇家对外最拿得出手的“养子大少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温润的皮囊下,藏着多少无处安放的惶恐与倔强。

      他是谷雨那天出生的,襁褓被遗弃在慈幼院门口,只有一块绣着“鲤”字的粗布襁褓,便成了他的名字。

      在慈幼院的五年,Omega的身份让他受尽孤立与欺负,他早早学会了用乖巧的笑容换取食物,用示弱退让躲开纷争,骨子里刻着对“家”的极致渴望。

      五岁冬至,祇家夫人的车停在慈幼院门口,选中了他。

      理由不是喜欢,不是怜悯,而是一句冰冷的“生辰八字与玉儿相合,能压得住他的病气”。

      他成了祇家对外宣称的“嫡长子”,在祖宅里以大少爷的身份活了十五年。

      他真心疼爱着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弟弟,会在祇玉掉落玉佩时,不顾一切伸手去捡,被碎瓷划破左腕,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去的疤痕。

      那时祇玉哭到窒息,抱着他的手说“哥哥对不起”,他摸着小孩的头,觉得哪怕伤得再重,也值得。

      那枚玉佩,如今挂在祇玉的颈间,从不离身。

      他教祇玉画画,替他挡下父亲的苛责,把自己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了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弟弟。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亲人。

      直到十五岁,祇玉以“玉少爷”的身份正式对外公布,他一夜之间,从“嫡长子”变成了“养子”。

      也是在那一天,他无意间听到了祇家夫人与长老的对话,知道了自己来到祇家的真正目的——不是被收养,而是用来给祇玉压病气的工具。

      屈辱、愤怒、被欺骗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守了十年的弟弟,成了祇家名正言顺的主人;他盼了十五年的家,不过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更让他惶恐的是,祇玉变了。

      那个曾经会拽着他衣角撒娇的小孩,长成了身形挺拔的Alpha,沉默寡言,眼神深邃,看向他的目光里,不再有幼时的依赖,反而多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极具占有欲的凝视。

      他开始刻意躲避祇玉,常年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将自己雨后青苔混着旧书页的淡味信息素牢牢藏起。

      他厌恶自己Omega的本能,会在祇玉靠近时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厌恶那种被觊觎、被锁定的感觉,更厌恶自己心底深处,偶尔会冒出的、对那个温柔小弟弟的怀念。

      他开始频繁接受家族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家世清白的Beta或Omega,他想给自己筑一道防线,想告诉祇玉,也告诉自己——他祇鲤,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可祇氏祖宅就这么大,东院的白梅香,总会飘到西院的槐树下;那个冷淡疏离的Alpha,总会在他必经的走廊“偶遇”,总会让厨房“恰好”准备他爱吃的点心,总会在他不经意间,用目光将他牢牢锁住。

      逃不开,躲不掉。

      祇玉的书房,是祇氏祖宅最隐秘的角落。

      除了他自己,无人能随意踏入。

      书房的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材质,空气中弥漫着他专属的香薰味,清冽冷寂,像冬日的寒玉。

      所有物品严格对称,连书架上的书籍,都按照大小、颜色排列得一丝不苟,彰显着主人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书桌下方的暗格,是他藏了七年的秘密。

      暗格被精密的锁具锁住,唯有他的指纹与虹膜能开启。

      里面没有贵重的珠宝,没有机密的文件,只有十七张裁切得整整齐齐的照片,一叠被仔细抚平的草稿纸,还有几支用完的、印着祇鲤名字缩写的钢笔。

      照片是从家族相册里偷偷裁下来的,都是祇鲤少年时的模样:

      十五岁的祇鲤在画室里画画,阳光落在他的发顶;

      十七岁的祇鲤拿着国立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二十岁的祇鲤站在毕业作品展的展台前,眼里闪着光。

      每一张,祇玉都看了无数遍。

      他收集祇鲤丢弃的草稿纸,上面是未完成的画稿,是随手写下的诗句;他收起祇鲤用完的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残留的、极淡的青苔气息,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从不贸然行动。

      精于计算的Alpha,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计划之中。他的“偶遇”,是算准了祇鲤每天出门的时间;他让厨房准备的饮食,是记了整整八年的偏好;他落在祇鲤身上的目光,克制又汹涌,像冰山下的熔岩,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喷发。

      他在等。

      等祇鲤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不是祇家的少爷,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子,一个曾经用来压病气的工具。

      等祇鲤走投无路,除了依附他这个真正的祇家血脉,再无任何选择。

      他不要一时的臣服,不要被迫的顺从,他要祇鲤心甘情愿地走向他,要他眼里心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要他成为自己掌中的玉,笼中的鲤,永远无法逃离。

      左肩胛骨处的残月形胎记,在衬衫下隐隐发烫。

      那是他从未示人的隐秘,就像他私下研习的锁技与束缚术,对外宣称是防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数个深夜,他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将祇鲤轻轻困在怀中,用最温柔的束缚,将他锁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窗外的白梅落了一地,月光洒在花瓣上,冷白如霜。

      祇玉合上暗格,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祇鲤的眉眼,薄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哥哥,再等等。”

      每月十五,是祇鲤雷打不动的远行日。

      夜色深沉,他避开祖宅的佣人,悄悄从西院的侧门离开,打车前往城郊的慈幼院旧址。

      曾经的慈幼院,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荒凉。

      祇鲤站在那堵早已坍塌的围墙外,静静地站着,从深夜直到凌晨,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他在等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亲人?

      等一个不可能回头的童年?

      还是等一个能让自己彻底解脱的答案?

      没人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祇玉也会在每月十五,前往城郊别苑。

      那间祇玉幼时养病的房间,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药香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室清冷。

      祇玉会在这里待到凌晨,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慈幼院旧址的方向,目光深邃,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一个在废墟前守望,一个在旧居里沉默。

      隔着一片夜色,遥遥相对,却又彼此不知。

      祇鲤的左腕内侧,那道为祇玉留下的疤痕,在月色下微微泛白。

      他抬手,轻轻抚过疤痕,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记忆瞬间回到八岁那年。

      碎瓷划破皮肤的痛感还依稀记得,可那个哭着抱着他的小孩,早已长成了让他害怕的Alpha。

      他回到祖宅时,天已经蒙蒙亮。

      西院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祇玉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身形挺拔,背对着他,看着东院的白梅。

      清冽的信息素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压制性的Alpha气场,让祇鲤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Omega的本能,在面对顶级Alpha时,总会不受控制地臣服。

      祇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祇鲤身上,从他微乱的头发,到他泛红的眼角,再到他左腕下意识藏起的疤痕,一一扫过,精准得像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去哪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淡,没有质问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祇鲤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慌乱,扬起惯常的温润笑容:“没去哪,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祇玉迈步走近,一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清冽的香薰味包裹住祇鲤,“从天黑走到天亮,祇鲤,你觉得我会信?”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的压迫感,让祇鲤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上老槐树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抬头时,撞进祇玉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没有幼时的软糯,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祇鲤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攥紧,心底的恐惧与一种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一直逃避的东西,正在一步步逼近。

      那座名为祇家的牢笼,早已被祇玉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他这条无处可去的鲤,终究游不出那块冰冷的玉。

      祇家基金会的慈善晚宴,是祇鲤每月都要出席的场合。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领口系着领结,温润的笑容挂在脸上,游走在政商名流之间,游刃有余地寒暄、敬酒,扮演着祇家温文尔雅的艺术顾问。

      没人知道,他曾经是国立艺术学院油画系的金奖得主,他的画作曾被业内名家称赞,却在毕业那天,被祇家长辈一句“祇家不需要抛头露面的艺术家”,悉数锁进了仓库,再也不见天日。

      他的热爱,他的梦想,在祇家的荣耀面前,一文不值。

      晚宴的角落,祇玉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祇鲤身上。

      看着他对别人微笑,看着他与其他Omega相谈甚欢,看着他手腕上的阻隔贴,严严实实地遮住那道疤痕。

      Alpha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翻涌。

      他精准地记得,今晚祇鲤相亲的对象,会出现在晚宴上。

      是一位家世清白的Omega,温柔乖巧,门当户对,是祇家夫人满意的人选。

      当那个Omega端着酒杯走向祇鲤时,祇玉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起身,迈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两人。

      强大的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制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原本喧闹的场合,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祇家继承人的不悦。

      祇鲤的身体猛地一僵,雨后青苔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脸色微微发白。

      他抬头,看向一步步走近的祇玉,眼里满是慌乱。

      祇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百九十五厘米的身高,带来绝对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Omega,没有丝毫温度,那人瞬间脸色惨白,狼狈地退了下去。

      宴会厅里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兄弟二人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

      祇鲤攥紧指尖,勉强维持着笑容:“阿玉,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很忙。”祇玉的声音冷淡,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哥哥,身体不舒服?”

      他刻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语气里的深意,只有祇鲤能听懂。

      祇鲤的心跳更快,阻隔贴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他知道,祇玉生气了。

      “我没事。”祇鲤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可下一秒,祇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过来,滚烫得吓人。

      祇玉的指尖,精准地停在那道陈年疤痕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这里,还疼吗?”

      祇鲤的身体,瞬间僵住。

      八岁那年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碎瓷、鲜血、小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祇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祇鲤记得,记得他们之间的羁绊,记得那些无法抹去的过往,记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祇玉这个名字。

      “晚宴结束,等我一起回去。”祇玉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留下祇鲤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晚宴结束后,车里的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祇玉坐在副驾驶,祇鲤坐在后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却又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祇鲤看着窗外,脑海里全是祇玉刚刚的眼神,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他回到西院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中的少年背影,依旧站在白梅之中,迟迟没有转身。

      他拿起画笔,指尖颤抖,想要画出那个背影的脸,可笔尖落下,却始终无法落笔。

      他不敢。

      不敢面对画中人的脸,不敢面对自己心底深处,那份不愿承认的、对祇玉的渴望。

      他渴望被需要,渴望被在乎,渴望有一个人,不是因为祇家,不是因为工具,只是因为他是祇鲤,而爱他。

      而这个人,偏偏是祇玉。

      是那个将他视作所有物的Alpha,是那个祇家唯一的继承人。

      东院的小楼里,祇玉站在窗边,看着西院的灯光亮起,又缓缓熄灭。

      他的指尖,摩挲着颈间的玉佩。

      那是祇鲤八岁那年,拼了命为他捡回来的玉佩,玉质温润,贴身戴着,早已染上了他的体温。

      他知道祇鲤在害怕,知道祇鲤在逃避,知道祇鲤在试图用相亲来推开他。

      可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慢慢磨,直到祇鲤放下所有的防备,直到祇鲤心甘情愿地来到他身边。

      书房的暗格再次被打开,祇玉拿出最上面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祇鲤,笑得温柔。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照片上的眉眼,薄唇轻启,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

      “祇鲤,你逃不掉的。”

      “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只能是我的。”

      西院的老槐树,在夜色中轻轻摇晃,东院的白梅,落了最后一片花瓣。

      玉骨生寒,鲤影难藏。

      祇家祖宅的牢笼,早已为他们二人,锁上了最后的一道锁。

      而握着钥匙的人,从来只有祇玉一个。

      他在等一个霜降的夜,等一场注定的沉沦,等他的鲤,游进他为他筑好的、永远无法逃离的玉池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玉骨囚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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