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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能存下 ...

  •   能存下12块钱,在冉清荷看来,已经是非常厉害了,毕竟每月食堂吃饭的伙食费就要15-20块钱,日用品包括牙膏、肥皂、信纸邮票3块钱左右,有的知青还会再去供销社买一些零嘴,下馆子改善伙食,基本一个月工资就花完了,月月光很常见,而节省一些的知青还能存下来钱,做探亲路费或者补贴家里,比如从北大荒回上海,火车票就要20块钱。

      这个时代,五花肉也才6毛一斤,白面1毛8一斤,2毛能理发,5毛就能买一包不错的香烟,12块钱的购买力是很可观的。

      更别说她自己是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花法,月月超支,月月信用卡,太后可能觉得女儿5岁就开始当留守儿童,亏欠了女儿,在钱财上向来舍得,结果可想而知,有人兜底,存钱根本不可能。

      无论原身还是她,没搞清楚情况时,这几个月奉行的都是低调做人,拖沓做事,冉清荷觉得手表这事儿应该跟自己扯不上关系。

      乱嗡嗡的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手表还是没找出来。

      王排长手上拿着笔记本推开门,宿舍门是老木板拼的,门闩是根木棍,窗户是纸糊的,破了两个洞,用旧报纸糊着。

      他的身后跟着吴安娜,面色很严肃,略带失望的看向众人,“这件事,排里捂不住,必须上报连队。”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凝重,落针可闻。

      冉清荷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熄灯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窗户的破洞被北风吹得呼呼响,火墙还温着,靠墙那半边比靠窗暖和些,但不至于烫得躺不住。走廊那头偶尔传来炉门开关的声音,是值班的人在添最后一把火。

      月光西移,夜深了。

      她抱着自己的小木箱睡不着,连队来人肯定会分开审问,作为工人子女,她的成分还好,应该不会被过多为难,但红梅介于黑红之间,正想着,身侧林红梅突然翻了个身,二十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起伏伏,但冉清荷知道,没几个人真睡着。

      她轻轻握住林红梅的手,那只手一顿,随后反握过来,力道越来越重。

      夜空中繁星月牙闪烁,天边泛起鱼肚白。

      四点半,刺耳的起床哨准时响起来。

      冉清荷被吵醒,闭着眼睛坐起来,摸黑穿上衣服,闭着眼睛刷牙洗脸给自己涂上厚厚的雪花膏,顺手给心不在焉的林红梅也涂了一层,涂手的蛤蜊油也不能少。

      等困劲儿过去了,她睁开眼睛照镜子,皮肤有些干巴,但也是难免的,整体来看好一个清水出芙蓉的小美人,也就是自己天生丽质了,一般人天天风吹日晒的哪能这么抗造。

      一出门,碰到周卫国也从男生宿舍出来,长眉俊眼,高大挺拔,同样的黄绿色棉服穿在他身上就是格外出挑。

      冉清荷眼前一亮,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

      她的眼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当她抬起眼睛看人时,眼眸清亮,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在阴暗的走廊中泛着光晕。

      周卫国一愣,身后几个知青脚步慢下来,有些不自在的整理衣服。

      “冉同志,周同志,早上好。”

      “真巧,一起去食堂啊。”

      两拨人聊着天往食堂方向走,早春菜蔬少,不过是白菜、萝卜、土豆老三样冬储菜,菜谱基本不变,早饭是馒头疙瘩汤,午饭是馒头炒大头菜,晚上是咸菜玉米粥。

      不过现在是春播的关键时刻,食堂偶尔也会杀猪给大伙改善伙食,说是食堂,其实是旧仓库改造,门口垒两个灶,灶上架着三口大锅,热气腾腾的往上冒。

      打完饭找位置坐下,馒头是二合面的,白面掺玉米面,咬一口有点发粘,疙瘩汤一股涮锅水的味儿,冉清荷不喜欢喝,放到一边,夹一筷子咸菜疙瘩,齁死个人。

      韩林一口咬下半个馒头,嚼的嘎吱作响,瞪着冉清荷他们那桌,拍了拍身边的人,“你们看冉清荷吃饭还皱着眉头,好像吃毒药一样,做给谁看啊。”

      “还有周卫国那个黑五类,她们怎么凑一块的。”

      同样来自北京的知青应向东叫他拍的一激灵,“后勤排的人做饭只管做熟,哪管味道,实话说这饭就是不好吃啊。”

      韩林摇摇头,拽文嚼字,“伟大领袖语录讲过,节省每一个铜板,为着战争和革命事业,苏修亡我之心不死,我们更要时时刻刻准备着,以边疆为家,以艰苦为荣!”

      应向东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是吃苦吗,牛奶鸡蛋养大的干部子弟,每天晚上饿的吃猪肉罐头喝麦乳精,别以为他不知道。

      但他当然不能讲实话,家里老爹可是交代过好好看着这位领导乖孙,他随口附和道,“确实影响不太好,咱们快点吃完出去排队,不和他们5班站一排。”

      韩林沉默了,没再讲话。

      应向东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安娜她们是不是还在找手表,再不来都没饭了,咱们要不要等等她们。”

      说着,他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站起来招手,“哎,吴安娜,这里。”

      吴安娜身段高挑,瓜子脸大眼睛,站在人群中非常显眼,还是革命干部家庭,性格虽略带高傲,但这和她的家世比起来,就算不得什么了,北京的女知青们更是以她为首。

      韩林又看向冉清荷,传闻她身体弱,上工不努力,别人都老实吃饭,就她左顾右盼,乌溜溜的大眼睛紫葡萄一样,简直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里,像单独开了滤镜。5班班长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就放任她混日子。

      “……连队查人需要时间,还不一定能找到,要不咱们就先凑钱给安娜再买一块。”应向东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好了,看向韩林,“大林,你觉得呢,大林?”

      “我都行。”韩林回过神来,都是一个大院的,也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买不买表都是小事,但可能吴安娜更喜欢那块手表带来的意义呢。

      吴安娜果然拒绝了,她的回答很客气,“还是希望连队能找到手表,实在找不到也不能让大家破费。”

      “先从那些成分有问题的查,肯定能找到的。”应向东安慰。

      “希望吧。”吴安娜低头吃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冉清荷吃完饭从口袋掏出来一把水果糖,分了一圈,她还存有一些现代人思维,比如吃东西要和朋友分享,当然这也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体会过缺钱的感觉,前世不说了,就是现在,除了工资,家里每个月还给她寄钱寄票,她每个月一大半的钱都用在食物上面了。

      等她日后体会到钱的重要性,不知能否将这性子改一改。

      水果糖,奶糖是每周都要买的,虽然不如现代的糖果好吃,但是也没得挑了,能甜嘴,还能补充热量,本来日子就苦,干活好累,再不吃点甜的这日子真一点盼头没有了。

      周卫国推辞不过,忍不住问,“你一直这么大方吗?”他还没见过这种傻大姐,装一口袋糖,见者有份,这年月谁都穷,但凡有点好吃的谁不是偷偷藏起来自己吃,哪里还有主动往外散的道理。

      冉清荷含着水果糖,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没有啊,我只给朋友。”冉清荷也不是散财童子,自认为在看人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毕竟前世她身为富二代,父母却不在身边,周围打她主意的人从来没断过,吃过几次亏后,也逐渐锻炼出一些看人识人的能力。

      就像周卫国,虽然成分不好,但他看人时从不躲闪,目光清正,懂分寸,还会在力所能及时帮助别人,和他一起的舍友一开始虽有些拘谨,但也没有扭捏装相,都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朋友。

      在这个有成分论的时期,自从父母下放之后,除了几个发小,还真没人这样说过了。

      冉清荷没再管他,她有些担心林红梅。

      林红梅从起床后心情就一直比较低落,她看向周卫国,他的成分比自己还差,听说他家里曾经是大资本家,父母亲都被下放了,他怎么一点不担心呢。

      “红梅,我昨天一直和你一起呢,我给你作证,”冉清荷嚼着糖块,推了推林红梅,笑道,“你哪有作案时间。”

      林红梅重重点头,“谢谢你,清荷!”

      吃完早饭,知青们集合排队,排长点名派工。

      北大荒无霜期短,只有四个月,一年一熟已是极限,春天的每一分钟都决定着秋天的收成。知青们还做了顺口溜,“早上三点半,地里三顿饭,晚上回来连轴转。”

      “头昏眼花,腰酸背疼,躺下就着,做梦还干。”

      简直听者心酸闻者流泪。

      因事前连队统计员计算有误,春播肥料不足,5班,3班被分去场院拌肥料,然后再把拌好的肥料、种子装袋用尤特兹拉到地头,在当时,一台播种机播幅3·6米,三台并联播幅10·8米,一台东方红54拖拉机牵引,在平原上,一个机务排作业班可播种300亩种肥同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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