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出征前夕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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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霁的信送来后的第三天，又有消息传到京城。
北狄主力绕过鹰愁峡，直逼京城！
消息传来时，李梵正在用午膳。听见秋月的话，她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她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秋月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公主，北狄人……北狄人绕过鹰愁峡，往京城来了！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最多五日，敌军就要兵临城下！”
李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北狄人来了？
那个人呢？他还在北境吗？他知道这个消息吗？他有没有危险？
“公主！”秋月连忙扶住她，“您别急，将军一定会回来的！将军一定会保护京城的！”
李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他会回来的。
他是大梁的战神，是三十万顾家军的主帅。有他在，京城一定会没事的。
可万一……
李梵不敢想下去。
她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公主，您去哪儿？”秋月连忙跟上。
“去正堂。”李梵头也不回，“母亲一定也得到消息了。”
正堂里，顾老夫人正坐在上首，脸色凝重。见她进来，连忙招手：“公主来了，快坐。”
李梵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母亲别怕。”李梵轻声道，“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顾老夫人点点头，眼眶却红了。
“这孩子……”她摇摇头，“从小就在刀尖上过日子，我这做娘的，没有一天不替他担心。原以为娶了媳妇，能安生些，谁知道……”
李梵听着，心中酸涩。
她握住顾老夫人的手，轻声道：“母亲放心，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老夫人看着她，忽然道：“公主，你怕不怕？”
李梵微微一怔。
怕吗？
她当然怕。
她怕那个人受伤，怕那个人回不来，怕这刚刚开始的幸福，就这样戛然而止。
可她不能怕。
她是他的妻，是顾家的媳妇。这个时候，她必须坚强。
“儿媳不怕。”她轻声道，“儿媳相信将军。”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她拍拍她的手，“霁儿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这一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
百姓们纷纷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富户们开始囤积粮食，紧闭门户。朝堂上更是吵成一团，有人主张迁都，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求和。
只有将军府，依旧安静如常。
顾霁不在，李梵就是半个主心骨。
她指挥下人加固院墙，储备粮食，准备药材。又派人去军营打听消息，随时掌握战况。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李梵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有她的夫君，在浴血奋战。
“公主。”秋月轻声道，“您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李梵摇摇头：“我再等等。”
等什么？
等那个人回来？可他还在千里之外。
等北境的消息？可消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可她就是不想睡。
仿佛只要醒着，就能离他近一些。
夜深了，李梵终于靠在窗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那个人骑着马，在风雪中疾驰。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敌军。他浑身浴血，却依旧拼命往京城的方向赶。
李梵想喊他，却喊不出声。想跑过去，却迈不动腿。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敌军包围，淹没……
“公主！公主！”
李梵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秋月站在她面前，脸色焦急：“公主，将军……将军回来了！”
李梵愣住了。
回来了？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跑。
跑到府门口，她看见一队人马从夜色中冲出来。当先一人，玄甲黑马，风尘仆仆——正是顾霁！
李梵站在门口，看着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向自己走来。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可她的眼睛，却在看着自己。
那么深，那么沉，那么温柔。
李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顾霁浑身一僵，随即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
“公主。”她的声音沙哑，“臣回来了。”
李梵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听说北狄人往京城来了，我好怕……好怕你出事……”
顾霁听着她的哭声，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臣没事。臣说过，会护公主周全。”
李梵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她抬起头，看着顾霁。月光下，那张脸满是疲惫，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那么温柔。
“你受伤了吗？”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顾霁摇摇头：“小伤，不碍事。”
李梵不信，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她的手臂上有几道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还能看见渗出的血迹。脸上也有几道划痕，已经结了痂。
李梵看着那些伤，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叫小伤？”她哽咽道，“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顾霁摇摇头，轻声道：“真的没事。比起战场上那些兄弟，臣这点伤不算什么。”
李梵听着，心中更酸了。
她拉着顾霁的手，往府里走。
“先进来，我帮你换药。你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你先沐浴更衣，然后……”
顾霁任由她拉着，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有人在等你，有人担心你，有人为你流泪，有人为你忙碌。
她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进了屋，李梵亲自给她端来热水，帮她解开绷带，小心翼翼地换药。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一边换药，一边还时不时抬头看她，问“疼不疼”。
顾霁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公主。”她轻声道。
李梵抬起头：“嗯？”
顾霁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她低声道，“臣心疼。”
李梵愣住了。
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换药，可耳根已经红透了。
换完药，秋月端来饭菜。
顾霁确实饿了，大口大口吃着。
李梵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心中涌起一股满足。
能这样看着他吃饭，真好。
吃完饭，丫鬟们撤下碗筷，屋里只剩下两人。
李梵看着顾霁，忽然问道：“京城怎么办？北狄人真的要来吗？”
顾霁摇摇头：“不会了。臣回来之前，已经安排了伏兵。北狄人若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李梵听了，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想这些。”
顾霁点点头，却没有走的意思。
李梵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将军今晚……留下来吗？”她问。
顾霁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
“公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臣……”
李梵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伸出手，握住了顾霁的手。
“留下来吧。”她轻声道，“就今晚。”
顾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挣扎，有愧疚，有不舍，还有……
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梵以为她会拒绝时，顾霁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李梵笑了。
她拉着顾霁的手，走到床边。
两人和衣躺下，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烛火熄了，屋里陷入黑暗。
李梵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床顶。
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和风尘味。
那是战场上归来的味道。
她轻轻侧过身，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就躺在自己身边，那么近，近到能听见她的心跳。
李梵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握住她的。
李梵嘴角微微翘起，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因为有他在身边。
顾霁却一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床顶，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温度。
那只手还握着自己的，软软的，暖暖的。
她轻轻转过头，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顾霁看着她，心中涌起无数情绪。
有温暖，有甜蜜，有愧疚，有挣扎。
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怕。
怕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怕她失望的眼神。
怕她恨自己。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这样看着她，守着这个秘密，一天又一天。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天快亮了。
顾霁轻轻抽回手，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熟睡的人。
然后，她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床上，李梵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她睁开眼，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心中有些失落。
走了吗？
天还没亮呢。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那道身影，在晨曦中，静静地立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李梵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总觉得，那个人心里藏着什么。
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可她不急。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了解他。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肯定日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出征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