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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博弈背后再 ...

  •   一行人回到客栈,一进门就看见了等在桌边的上官无痕和橙云,二人见是锦衣卫和荼桃,直接抽出了武器。

      兰玉雪立马眼疾手快的摘下面具:“是我们!小子警惕性还挺高!”

      二人见状才又把武器收了回去。

      上月松开了手,荼桃就穿着飞鱼服站在了当场,上官无痕看着荼桃:“这种为大内卖命的走狗,你为何没杀了她?”

      上月脱去披风和深色的轻纱,身上的金色梵文印记已经延伸至脖颈了,她却当没看见一般又拆了脸上的面具,吩咐赤金:“备水,我要沐浴。”

      “你着什么急?先审这老女人啊!”兰玉雪翻了个白眼。

      “受不了穿别人的衣服,有问题?”上月皱眉:“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不能说话的荼桃脸都青了。

      沐浴过后,上月舒服的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满头青丝散着湿气,脖子以下到手腕都被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她才面露笑意的看向荼桃:“百里琰是打算除掉门派吧?”

      !!!荼桃眼睛睁大,她是怎么知道的?!

      “费尽心思夺取魔都还好理解,毕竟兰玉雪势力在魔都,拿下魔都就等于拿下了兰玉雪。但为什么去碰普佛寺呢?因为普佛寺所有人都在保护空了,空了对于我而言意义重大,因为他发现要想替他爹铲除多年前遗留的孽种,就得先铲除我,与其铲除了我让他哥坐享其成,倒不如铲除整个江湖大门派系,从此皇族无威胁,他也可以顺利顶替他哥继位。”

      上月说到这,上官无痕、兰玉雪都震惊了,他们一直以为是太子百里蒙在暗中动手脚,原来竟然是非兰竹所生的百里琰在背地里操控吗?

      上月没搭理俩人震惊的眼神,继续说着:“这个时候,能在英雄盛会上全身而退的我就比较好用了,所以他放弃了原有的计划,决定保留空了的命用来威胁我。届时我就是他手里一条能咬人的狗。只是,我比较好奇的是...是谁透漏了,空了是我的命门呢?”

      上月轻轻柔柔的说着,荼桃却感觉寒气一点点蔓延至了胸口,像是被恶鬼锁住了喉咙。

      上官无痕暗自心惊,她早就知道!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皇室与兰家的一场博弈!她早就知道上官家会是那样一个结局!

      “让我再猜猜,完颜婷吗?”上月摸了摸干爽的头发,拿起一缕随手把玩着笑道。

      荼桃彻底说不上话了,她惊觉上月绝非想象中那么好拿捏!这女子有武功有智谋,皇宫的人和她自己恐怕都低估了这个女子!

      上月看了眼橙云:“下追杀令。我当初果真不该心软,代价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就那一眼。

      不是瞪,不是怒,甚至算不上威胁——只是静静地看过去,瞳仁里的笑意未减半分,却莫名让人后背一凉。

      虽然上月是开玩笑般的平和且无奈的语气,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到底有多恼火,没人敢轻易笑出声。

      上月温柔的上前,按住了荼桃皮下的一只虫子,虫子被她按死在皮肤里,毒汁立马灼烧掉了那一块肌肤,肉眼可见的漫起了血雾,开始变软下塌。

      荼桃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上月茶色的双眸缓缓靠近了她的脸:“来,告诉我,你们打算如何对待空了、如何利用我?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落在茱萸和萸香手中,让你痛快的去死。”

      “我...我不知道。”荼桃冻僵的舌头恢复了些温度,干巴的咽了一口唾沫:“殿...百里琰还未下达指令。”

      “你的意思是你没用咯?”上月又抓住一只虫子准备往死里按。

      “有用!有用!我知道昆仑密道!”荼桃飞速的说。

      “可这对我没用呢,”上月叹息:“因为我也知道。”

      “我知道空了在哪个房间!”荼桃道:“他被大内镇魂锁穿破了七筋八脉扣在血牢!关押之前,百里琰对空了说:可惜你遇到的是上月,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还全依靠你的师兄弟们的接济,你猜你如今还能过几日?”

      “他、找、死!”上月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神色已全然冷寂,满眼杀意。

      “上月!”兰玉雪面色不好的按住她的肩膀:“你不要冲动!如今空了作为拿捏你的筹码,必定不会有事!眼下计划为重!”

      上月一把抓住荼桃的肩膀两个跨步就从窗户飞了出去,眨眼就没了影。

      “她去了哪?”上官无痕看向兰玉雪,兰玉雪没应他,他又看向赤金。

      赤金犹豫半天才说:“应该是去见萸香楼主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上月在意空了。否则以她多变的性格,上乘的内功,从普佛寺逃脱又怎么会没有办法挣脱囚牢?种种迹象表明,上月不愿空了因此失去性命,从不寻求破解之法,又分外在意空了的死活,只能是她爱上了他!

      没人可以想象如上月那般,一直有目标又嗜杀无情之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会怎样。他们终于如愿看到了,可却没人觉得轻松。一个杀手、或者说是魔头,一旦将爱暴露于人前,也就相当于有了软肋,是能被击破的缺点,那是致命的威胁。

      一想到上月有可能会受伤,上官无痕就坐不住了:“我要去找她。”

      “你去做什么?”兰玉雪拦下了他。

      “我怕她会出事。”

      “你是怕她发疯杀人吧?”兰玉雪睨了上官无痕一眼:“其实呢,上月每一次杀人都不是随心所欲的。清理逍遥山庄是因为他们背地里在为皇室传信;灭了崆峒派是因为当年林慎峥差点杀了她和她的手下;魔都不必说了,内乱。她一直在为兰氏一族复仇而努力,但绝不会失去理智的,放心吧。”

      “我只是怕她会落入别人的圈套。”上官无痕低声道。

      上月提着荼桃便来到了点香楼,一路提到天字号的时候,萸香都有些震惊上月的速度了。

      上月扔下荼桃:“布局图没什么变化,既然荼桃在手,攻下桃花岛我想没什么难度。”

      “当然。多谢阁主送我的这份大礼了。”萸香一伸手,属下便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她。

      上月接过盒子,打开看了,里面果然放了一颗丹药,她合上,唇角勾起笑意:“多谢。日后有合作,随时联系。”

      “不送。”萸香颔首。

      ————

      地牢深处,火把将湿冷的石壁映得忽明忽暗。

      荼桃被绑在刑架上,玄铁链从手腕、脚踝、腰间三道绕过,锁扣深深嵌进石壁。她试着运功,丹田空空荡荡,经脉中那股叫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真气早已被散功散化得一干二净。莫说挣脱铁链,便是抬一抬手,都需咬紧牙关。

      萸香就坐在三步之外,面前的石桌上搁着一壶茶,茶已凉透,他不喝,只是将茶杯在指间转着,转得很慢,慢到像是时间在他手中凝成了琥珀。

      他生得不算顶好看——眉目清隽有余,英气不足,五官拆开看都不算出挑,可偏偏凑在一处,便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来。像是春日里将开未开的花,又像是深秋时将落未落的叶,总给人一种稍纵即逝的、抓不住的遗憾感。他身上的气息更怪,不是脂粉,不是熏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暖意,像冬日的炉火,像旧年晒过的棉被——让人想靠近,让人想沉溺。

      这便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事,一种比刀剑更致命的天赋。

      “荼桃,”萸香开口了,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地牢里却格外清晰。

      他将手中茶杯放下,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近了,她才看清他的脸。那双眼深邃得看不见底,像是两口枯井,黑漆漆的,什么情绪都捞不上来。

      “你老了。”他说。

      这是她被俘后萸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平淡,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荼桃心头微微一震:“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看上去会有熟悉之感?

      萸香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算不上笑,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动。但就是这一动,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当年那种浓郁到令人头晕的魅香,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气息,像远山的薄雾,像深谷的幽兰,若有若无,却无孔不入。

      “堂堂桃花岛主可能不记得我这么一号小人物了,不过我想你应该记得一个人的名字——沈、长、青。”

      荼桃瞳孔渐渐睁大,惊恐之下声音都喑哑了起来:“你...你是...”

      萸香笑意加深了些许。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脸上的乱发,动作温柔得像情人的抚慰。她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缩——因为恐惧。他的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一股酥麻如电的气息顺着皮肤渗了进来,直钻入骨髓,让她早已空荡荡的经脉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萸香看着荼桃的模样,开始忍不住笑出声,越笑越大,笑的浑身震颤:“十二年了,你杀了他有十二年了,这些年你换了数百男人,可曾想过终有一日你会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如今我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荼桃惧怕不减反增,但她傲气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轻易求饶?她挑衅一般望向萸香,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萸香站起身,退后两步。然后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很短,不过一掌之长,刀刃薄如蝉翼,在火把的光中泛着幽蓝的冷光。刀柄磨损得很厉害,缠着的麻绳已经泛黑,像是被人握了千百次,又像是从什么旧物上拆下来的。

      她认出了那把匕首。那是沈长青的匕首。是她亲手给沈长青防身的匕首。

      沈长青是她下山游历时遇见的第一个男人。他温柔有礼,事事都顺着荼桃,曾做的一手好羹汤。可惜,荼桃野心极大,是个不甘落于人后的性子,于是她忍痛抛下沈长青回到师门抢夺桃花岛主的位置。

      荼桃从没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她很感谢沈长青带给她那段美好的时光,可当她在一次与魔教对决的人群中看到沈长青的身影之时,她还是震荡了心神。他怎么会去魔教!他分明不会一丝武功!

      荼桃那时急于在江湖建立威望,她没有退路,一剑了结这个她曾经动心过的男人。事后她无数次后悔,却不停在其他男人身上找寻他的影子。因此修炼上邪功,可她不在乎,因为只有在极乐之中她才会忘记自己曾犯过的错。

      她痛恨魔教,誓要将魔教中人赶尽杀绝,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迁怒呢?

      事到如今,她再次看到这把匕首,往昔痛的、爱的一切回忆都被翻了出来。

      荼桃倔强的神色中有一丝痛楚,她不由偏开视线“你是沈长青的什么人?”

      萸香没有回答。他走到她身后,将绑在她手腕上的铁链解开了一环。不是要放她,而是将她的右手从刑架上放了下来,轻轻按在石桌上。

      她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五指微蜷。

      萸香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手了结你吗?”他问。

      她侧过头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脏了别人的手。”他替她回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他将匕首的刀刃贴在她腕间的脉搏上,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僵。

      “你就带着这个疑问下去忏悔吧。”

      他没有任何犹豫。

      刀刃划过,精准地切开腕脉,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溅出一滴血。血先是涌了一下,随即以一种均匀的、不急不缓的速度流淌出来,沿着她的手腕,沿着石桌的纹路,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清晰可闻。

      她没有挣扎,没有叫喊,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腕间流出的血,看着那殷红的液体在石面上缓缓铺开,像一朵徐徐绽放的红花。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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