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源本初见

18、旧部

　　西郊驿馆隐在林深处，晨雾未散时，檐角尚垂着微凉的露。

　　白玉汝勒马停在树影里，青鬃马低低打了个响鼻，被他抬手按住脖颈，瞬间安静下来。他并未立刻上前，只垂眸摩挲着袖中那方已被体温捂热的密令，目光淡淡扫过驿馆前后动静。

　　往来者皆是寻常商旅打扮，步履沉稳，眼神却不显散漫，一看便是久经行走之人。他静候片刻，确认无人盯梢，才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深林枝桠间，独身步入驿馆院门。

　　馆内人声不高，茶烟袅袅，他寻了个靠窗角落落座，抬手示意小二上茶，目光却落在门口那道戴着帷帽、留着短须的身影上。

　　那人似有察觉，片刻后也落座邻桌，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

　　白玉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袖管微动，那方密令无声滑入掌心，再借着斟茶的动作，稳稳递到对方桌下。

　　全程无言，无对视，无多余动作。

　　帷帽之人指尖一收，将密令纳入怀中，微微颔首，算是应诺。片刻后便起身结账，步履从容地走出驿馆，汇入晨雾之中，再无踪迹。

　　白玉汝依旧坐在原地，慢条斯理饮完半盏茶，才放下银钱起身离去。

　　晨雾漫过林间小径，沾湿衣摆，留下一片浅淡的水痕。他勒转马首，轻夹马腹，青鬃马踏着碎雾缓步前行。

　　行至林口，他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草叶，目光望向京城方向，片刻未停，径直没入官道烟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