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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傲娇染妹 综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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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个镜头切掉的那一刻,郝连昭直接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的妈呀——可算结束了——”
桑早端着不知道从哪儿续满的茶杯,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
沈墨染坐在角落,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烨燐已经被经纪人接走了,临走时还一脸恍惚,嘴里念念有词:“我被骗了,你们两太狗了”
林知意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郝连昭:
“二孬子我走了,要想我!”
郝连昭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放、放手——要死了要死了——”
林知意松手,又转向沈墨染,张开双臂——
沈墨染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知意眨眨眼:“咋了妹妹,不抱一下?”
沈墨染淡淡开口:“林老师,您是师姐辈的,我该叫您前辈。”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行行行,前辈就前辈。前辈走了啊,你们好好练。”
她拎起包,潇洒地甩了甩头发,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褚卿月知道导演给我加戏的事了。”
郝连昭好奇:“她怎么说?”
林知意表情微妙:
“她说,‘我又不是猜不到她复活后就会死。机会要留给有能力的人。’导演不要白费我的海鲜大餐了”
郝连昭:“……”
所以这是拍彩虹屁拍到马腿上了吗?
沈墨染嘴角扯了扯。
林知意耸耸肩,转身走了。
回公司的路上,郝连昭跟关丽聊起这事。褚卿月欣然同意她乡亲的请求,可以去新开辟的网红自媒体部门直播带货。
关丽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褚总啊……是个可怜人。”
郝连昭愣了一下:“可怜?她?大老板?”
关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她家里……怎么说呢,不是亲生的。后来是沐老师和故丞的爸妈收养的她。”
郝连昭瞪大眼睛。
沐老师和故丞——EP的ACE,天工映画的顶梁柱。郝连昭见过几次,都是那种温温柔柔的人。
关丽继续说:“那会儿他们家家境也不好,全靠邻里帮忙。褚总之前还流浪街头,被收养后自己努力考上顶尖学府清北。学业稳定后才创立天工映画。”
郝连昭沉默了。
关丽看了她一眼:
“后来她发达了,也没忘本。你猜她经常出差是去干嘛?”
郝连昭眨眨眼:“谈生意?”
“扶贫。”关丽笑了笑,“乡下、希望小学、农村互助社、农产品加工厂……她名下好多这种产业。你下次直播带的助农产品,就是她牵头做的。”
郝连昭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那她挺厉害的。”
关丽从后视镜里看她,笑了笑。
没说话。
接下来一周,日子过得飞快。
Verve bloom的练习室里,每天都是汗水与音乐混杂的梦想。
薛明漪总是扭来扭去,一边跳一边臭屁:
“你们看我我进步好多!”
郝连昭抬眼看了看,确实。
薛明漪的动作比以前利落多了,卡点也准了,连那几个以前总出错的地方都顺下来了。
郝连昭坐起来,真诚地鼓掌:“可以啊三蹦子,练出来了。”
薛明漪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加练的,快夸我快夸我!”
郝连昭笑着薅了一把她的头发。
角落里,苏念汐正在压腿。
她比之前瘦了一点,但脸上的婴儿肥还在,配着那齐刘海黑长直,还是那副“我是高中生”的样子。
桑早凑过去:“汐汐,联考成绩出来没?”
苏念汐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出来了……还不错。”
“多少分?”
苏念汐报了个数。
郝连昭愣了一下,然后“嚯”地一声:
“这么高?!可以啊小才女!”
苏念汐脸红了,低头继续压腿。
桑早走过来,难得开口问:
“准备走艺考?”
苏念汐点点头:“嗯……反正已经在娱乐圈了,半工半读。”
沈墨染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挺好。”
苏念汐脸更红了。
薛明漪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划拉两下,递到郝连昭面前:
“昭昭姐你看!汐汐上热搜了!”
郝连昭凑过去一看——
【某女团成员在校生图曝光,脸和屏幕上没区别】
配图是几张偷拍。
苏念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低头走在校园里。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又大又圆,齐刘海被风吹起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这真的是生图???】
【这脸和舞台上有什么区别啊我去】
【原来真的有爱豆离开舞台妆还这么能打】
【妹妹快跑!有人在偷拍你!!】
郝连昭看得津津有味:
“汐汐,你在学校是不是经常被人偷拍?”
苏念汐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偶尔。表白墙上老是挂我”
薛明漪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偶尔?那这些照片哪来的?哈哈哈汐汐你就是校花!”
苏念汐急了,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我没有——”
郝连昭一把搂住她:“没事没事,校花就校花,咱汐汐长得好看还不让人说了?”
苏念汐被她搂着,动都不敢动,耳尖红得能滴血。
桑早在旁边端着茶杯,半眯眼睛享受茶叶。
沈墨染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目光,落在郝连昭搂着苏念汐的那只手上。
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继续低头看手机。不过她感觉到,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冰裂,似乎融化一些。
上午,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走廊里飘来的饭菜香,是郝连昭最熟悉的味道。
奶奶住的病房在三楼,朝阳,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啥子嘛。”奶奶絮叨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郝连昭把大包小包往床头柜上放,一样一样往外掏:
“这是您爱吃的蛋黄派,这个是无糖的,医生说您血糖高得控制。这个是新出的钙片,您每天记得吃。还有这个——”
奶奶打断她:“多少钱?”
郝连昭手一顿,嘿嘿笑:“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真的没多少……”
奶奶瞪她一眼,那眼神郝连昭从小看到大——骗不过去。
“就……几百块。”郝连昭挠挠头,“真的,不贵。”
奶奶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钱自己留着用。奶奶有社保,够用。”
郝连昭反握住那只手。
初中时这双手牵着她走过放学路,给她扎过辫子,替她擦过眼泪。
现在这双手老了,皮肤松了,骨节突出了,但握着她的时候,还是那么暖。
“奶奶,”她轻声说,“我工资够用。您别操心。”
奶奶看着她,突然问:
“公司那个钱……还了没?”
三十万,当初王总垫付的手术费。
郝连昭愣了一下,然后笑笑:
“还了,早就还了。”
——撒谎。
她还没还完。但这话不能跟奶奶说。
奶奶点点头,又问:“那公司咋样?同事对你好不好?”
郝连昭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答:
“好着呢。队长桑姐,人特别好,像大姐一样照顾我们。老三薛明漪,是个混血儿,中文说不利索但可好玩了。老五苏念汐,还在念书,特别乖。还有——”
她顿住了。
刀停在苹果皮上。
奶奶看着她:“还有谁?”
郝连昭低头继续削苹果,皮一圈一圈落下来,薄薄的,没断。
“还有老四,”她说,“叫沈墨染。”
奶奶没说话。
郝连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顿那一下。
就是……突然想起了她。
想起那天晚上,她开着车,绕了半小时的路,最后从垃圾站后门把她送回家。
想起那天在化妆间,她弯着腰给自己画眉,近到能看见睫毛的弧度。
想起那天在综艺里,她站在走廊尽头,直直地盯着自己,眼睛亮得吓人。
想起她追着自己跑的样子。
想起她耳尖红透的样子。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那个背影。
“沈墨染……”奶奶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听。人咋样?”
郝连昭回过神。
“人?”她想了想,“挺冷的,话少,看着不好接近。”
奶奶挑眉。
“但是,”郝连昭顿了顿,“她其实挺好的。”
奶奶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
郝连昭没注意到奶奶的表情,继续削苹果:
“她送我回家,帮我画眉,还请我看花滑比赛。”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奶奶:
“就今天下午,单人滑。”
奶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那你赶紧去啊,还搁这儿陪我老太婆。”
郝连昭看了眼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把东西收拾好,弯腰抱了抱奶奶:
“那我走了啊。下周再来看您。”
奶奶摆摆手:
“去吧去吧,跟人家好好玩。”
郝连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坐在阳光里,冲她笑着。
那笑容,和十几年前在楼道口收留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廊里。
郝连昭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来得及。
她正要加快脚步,突然想起什么。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还攥着那把削苹果的刀。
她愣了一下,把刀放回包里。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沈墨染喜欢花滑,她妈妈也喜欢。
那天晚上她递票的时候,眼睛亮得出奇,说“你可以来”。
郝连昭想起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两张票,是单数还是复数?
她是一个人去看,还是……
手机震了一下。
【沈墨染:几点到?】
郝连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嘴角翘起来。
【郝连昭:马上。等我。】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往外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突然想起奶奶刚才问的那句话:
“人咋样?”
她当时说,挺冷的,话少,看着不好接近。
但她没说——
那个人,会悄悄地调高空调温度。
那个人,会弯着腰给她画眉,手稳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个人,会追着她跑一圈,最后却转身离开。
那个人,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像藏着星星。
郝连昭走出医院大门,抬头看了眼天。
太阳很好。
风也很轻。
她想起自己口袋里,那两张票。
一张给她,一张——
给沈墨染。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郝连昭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黑色宾利。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沈墨染看着郝连昭,淡淡开口:
“上车。”
郝连昭愣了一下,眨眨眼:
“你……你怎么来了?”
沈墨染没回答,只是伸手——从里面帮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郝连昭受宠若惊,赶紧钻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嘀咕: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还专程来接我……”
沈墨染没说话,发动车子。
郝连昭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后视镜里——后备箱好像塞得满满当当。
她扭头往后看,一堆卡通鸭子。
毛茸茸的黄澄澄的,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像一支鸭子军团。
郝连昭眼睛瞪大:
“哇——你后备箱里怎么全是鸭子?”
沈墨染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你过会就知道了。”她声音闷闷的。
郝连昭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些鸭子,挠挠头。
什么情况?
车子汇入车流。
今天路上格外堵,到处都是车,还有不少外国面孔,扛着相机、拿着小旗子,往同一个方向涌。
郝连昭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哇,这么多人?这比赛这么火啊?”
沈墨染点点头,一边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嗯。花滑其实一直算小众,但这几年不一样。”
郝连昭回头看她:“怎么不一样?”
沈墨染顿了顿。
然后开口——
“中国花滑队这几年出了个天降紫微星,尔雅知道吗?”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语速明显快了一点。
“尔雅。年纪轻轻就打破了欧美国家对这个项目的长期垄断。长得也好看,现在是世界现象级的明星运动员。”
郝连昭眨眨眼,看着她。
“我妈——”沈墨染顿了顿,“不是,很多高奢品牌找她代言,她都不愿意接。”
郝连昭听着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尔雅啊,这名字我听过。”她接话,“前几年是不是拿了个冬奥会金牌?中国确实不容易。好像比你还小吧?”
沈墨染点头:“对,比我还小。她十五岁才回国,之前在俄罗斯受训。回国后火速进入国家队,跳出了好几种四周跳——黄种人以前很难跳出那种难度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点自豪:“十五岁青年组金牌,十六岁拿下中国单人滑第一块金牌。马上就要大满贯了”
郝连昭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去。这还是沈墨染吗?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字,一聊到喜欢的选手,话这么多?
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是说你妈喜欢花滑吗?这明明是你狂热喜欢啊。还挺傲娇。”
沈墨染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
她别过头,盯着前方的路,耳朵红得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