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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意外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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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慌乱的开始，平静的结束。
林云升被林太太强行带走，长辈们接着谈话，他跟林曦来到庭院中央的茶室。
茶室提前开了地暖，很暖和，配合着香炉袅袅升起的香烟，能缓解不少紧绷的情绪。
在看到林曦那刻，谢以恒无奈的认知到一件事——他怕林曦。
刚才仅仅是听见林曦的声音，他心中竟生出惧意，身体的反应没办法骗人。
这不是个好现象，他还没展开报复呢，面对仇人竟然感到害怕怎么行。他必须克服。
谢以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沏茶的林曦。
虽然是中午，但冬天室外光线昏暗，林曦最近在修养受不得风寒，此刻门窗紧闭便打开了头顶的灯，白光从上方洒落，映得人肤色苍白，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道暗影，遮掩了情绪。
林曦的五官生得温润精致，面部轮廓柔和流畅，本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冷傲长相，偏偏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谢以恒看了半晌，才明白那冷感从何而来，这人从见到他那刻起，表情就没变化过。
前世林曦也这样吗？或许吧。谢以恒回想着仅有的三次照面，这人好像一直是这样清冷淡漠、面无表情的。
谢以恒无端的有些焦躁，坐在椅子上换了几个动作，对面还是一言不发。
烦躁得他想立刻就冲上前去打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一顿，发泄心中的憎恶与恐慌。
把人消灭了，就没那么怕了。
茶室一时寂静无言。
有人端了两盘点心进来，林曦才像回过神一般，把沏好的茶放到他面前。
林曦：“不好意思，我刚想事情走神了。”
谢以恒：“没事，我也一样。”
“……”
“……”
林曦理了理膝盖上的毛毯：“我听你母亲说，你体内冗余的信息素快到临界值了，是还有两个月吗？”
“这事是挺急的，但没她说得那么夸张。”谢以恒尽可能压下所有情绪，表现的淡然一些，他拿起桌上的枣糕尝了口：“她说话喜欢添油加醋，好比如她一个星期前才跟我说起我们小时候认识，否则我压根不记得这件事。”
林曦：“我知道。”
林曦的声音太过笃定，谢以恒不禁抬头看他。
两人视线相对，林曦率先撇开了眼：“知道你不记得我。”
“但我一眼就相中了你。”谢以恒往身后的椅子靠去，盯着林曦道：“我就直说了，我来找你就是奔着结婚来的。”
林曦霍然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好似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说。
“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谢以恒：“政治联姻有那么多为什么吗？我看着顺眼就够了。我想，你们家也需要帮助。”
林曦沉默半晌：“我是Beta并不适合你。”
“什么适合我？Omega吗？那你是要我转变对象去求娶你弟弟吗？”谢以恒嗤笑一声：“我看也行。”
林曦急切的反驳：“不行！”
谢以恒冷笑。
这两人果然有猫腻了，真好，这样拆散他们才更过瘾。
谢以恒：“为什么不行，反正你又不肯嫁给我。”
林曦：“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谢以恒：“有，因为我想结婚，你们林家有意联姻，既然你不肯嫁给我，适婚里的同龄人只剩你弟弟了。就说到这吧，我去问问长辈们同不同意。”
谢以恒起身，作势要回客厅。
越过林曦时，林曦一把拉住他胳膊，轮椅发出骨碌声。
林曦：“别去。”
谢以恒垂下头：“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室内寂静无声。
谢以恒实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他背在另一侧的手，早将掌心捏烂，在林曦抓住他手臂的时候，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精力去压制心间翻涌的恐惧，克制朝林曦挥舞拳头的冲头，如果不是恰巧冬天穿得厚，林曦就能发现谢以恒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他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等了很久，谢以恒才听到一声叹息。
林曦：“……我会考虑看看。”
谢以恒：“不要考虑太久，一个星期内给我答复。”
说完他拂去林曦的手，推开门走出去。
“等一下。”林曦扬声叫住谢以恒，转动轮椅上前，他从轮椅袋里拿出个木盒。
屋外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云了，金色的暖阳流泻而出，洋洋洒洒的落在阶前。
谢以恒回头，此刻光影将他面部线条分割的很立体，犹如上帝按照完美比例雕刻的雕像垂下视线般，既漂亮又有着淡淡的非人感。
“这个送你，应该能缓解你的焦虑。”林曦将木盒递到他手边：“这是香薰球，里面装着特制药香丸，能散发香味一个月，应该比市面上针对极优Alpha易感期的药物好用，这是我根据你基因数据跟信息素调配的。”
施虐欲在谢以恒心间翻涌，尤其看见林曦装作关心人的样子跟他交谈，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个人龌龊、阴暗，他就控制不住想打碎这安和的景象！
否则无法发泄他满腔的恨意！
眼前这个人是给他带绿帽，拿他做实验的变态，没必要心慈手软！咬碎他的脖子！撕碎他的喉咙！
“谢谢你的礼物，可惜会面太仓促，我没能准备特别的礼物。”谢以恒将木盒放进风衣口袋里，俯下身低声说：“我可以送你这个……”
骤然靠近，林曦明显不适得紧绷身体，他手搁在轮椅扶手上，正想往后退时，谢以恒已经趁着说话的间隙掌住他后脑勺，埋头咬住他后颈敏感的软肉——
Beta虽然有腺体但高度退化，形同虚设，这样标记的行为是没用的。
在他们的社会认知里，Alpha标记Beta的行为只有两种解释。
一、情侣之间宣誓主权的情趣。
二、释放我比你强的信号，羞辱对手用的。（这种一般在青少年打架的场景发生）
他们这算哪一种啊？
林曦感受不到信息素，但他能感受到谢以恒的呼吸，亟不可待又克制的沉重气息。
林曦蹙眉推搡谢以恒的胸口，想要往后退，可他坐在轮椅上，双腿残废没办法着力，谢以恒一手抓住轮椅把手，一手掌住他后脑勺，瞬息之间已是将他困在臂膀之中，他推不开，被迫承受标记。
后脖颈硬生生被咬出带血的牙印。
谢以恒舔舐伤口时林曦闷哼一声，谢以恒怔住，下一秒猛得抽身站直，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林曦愣住了，等他再回神，谢以恒已经转身离开了，身边躁动的空气一下变得安静。
茶室内只剩他一人，他看着谢以恒的背影，摸了摸发疼流血的后颈，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像个被猫主子挠伤的人。
“没事的。”
“这一世不一样。”
……
回家的路上，谢母看着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儿子，低声询问：“你跟林曦谈得怎么样？”
“没什么样。”谢以恒恹恹的说：“他说会考虑。”
谢母：“林曦那孩子实诚，有戏，那你加大力度追啊，哪有讨媳妇不上赶着追的……”
谢以恒皱了皱眉，自动屏蔽母上念经，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绿郁葱葱的山林，回想起他刚才因为情绪过度紧绷，装到后面理智都被愤怒侵染了，明明不想流露出敌意，但他满脑子都是咬碎林曦脖子，等回过味来，他竟然在标记！
实在丢脸，太幼稚，这后颈威胁的行为，现在的初中生都不那么干……
“儿子，你在想什么啊！妈说话你听见没有！”谢母在他耳朵旁大吼。
谢以恒：“没听见。”
谢母：“我说了半天，你一句没听进去吗？”
谢以恒：“哪有讨媳妇不上赶着追的。”
谢母：“那不是话题最开始前吗？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失神发呆。”
谢以恒转移话题：“妈，问你一个问题。”
谢母：“你问。”
谢以恒：“如果一个人知晓未来，他知道未来有个人会囚禁他几十年，让他生不如死、十分痛苦，可现在那个人还没有做坏事，并且对他示好，他应该怎么做？”
谢母：“没有罪证报警的话，还是离那个人远点？总不能明知是屎还要去尝咸淡吧？”
谢以恒闻言轻笑，继续补充道：“如果知晓未来是因为，他就是重生的，那些痛苦他都经历过一边，看到虐待他的仇人过去版就在眼前该怎么办呢？那个人还没伤害他，但他却很想手刃仇人，怎么办？”
谢母怔了片刻：“你怎么会想这种问题？”
“看了一篇小说，觉得里面描写的人太可悲，被困在仇恨里出不来，想要报复又想当个好人，如果是我经历这一切，该怎么办呢？”
谢母嗨了声：“小说嘛别当真，有我跟你爸在谁还能囚禁你几十年，我掘地三尺都得把人逮出来。”
看他母亲气势汹汹的样，要是他告诉她，囚禁他的人就是林曦，就是你盼着儿子赶紧娶回家的人，肯定能把太后吓疯。
“好像要变成坏人了。”谢以恒喃喃自语，再度闭上了眼。
……
林曦送的香薰球谢以恒并没有用。
回到家后就将盒子扔在书房最下层的抽屉。
实际上他都想当垃圾扔了，但怕将来问起没东西交差。
倒不是质疑林曦的能力，恰恰相反，他能肯定这药丸的功效绝对比市面上的舒缓剂管用。
毕竟按照书中设定交代，林曦在未来可是D基因学之父，是将ABO社会制度种族等级完全摧毁的能人，他的基因改造技术是构建平等、自由新人类社会的重要基石，甚至让人类寿命周期延长至300年。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林曦还会“玩弄”基因。
他肯定林曦的能力，但他不信任林曦的人品。毕竟这个人上辈子拿他做实验，跟他个“尸体”炫耀自己的成就，像在嘲讽他这个情敌不自量力一样。
谁知道这变态会不会在药里掺什么东西控制他。
为什么，一个将来如此厉害的伟人同时又是这般品行低劣的小人呢？
将这伟大的主角光环完全摧毁，那璀璨的文明还会降临吗？他会遭报应吧。
谢以恒看着书桌抽屉里的木盒，可他真的很想毁掉林曦，把林曦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尽数归还，让林曦同这个木盒一样被关起来，一辈子见不得光。
第一步，得先把人弄到家里来。
谢以恒面无表情的合上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