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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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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骂骂咧咧的走了。
说他没良心，人家刚出车祸腿脚瘫痪，怎么可能有心思结婚啊，存心让她难做。
但她也知道，他的儿子迫切需要个对象。
极优Alpha。
是比一般Alpha还优秀的存在，基因、体能、智商、反应能力远超常人，然而越是优越，就代表着其的独特性，他们也拥有着普通Alpha没有的弊端。
没有特别有效能疏解他们易感期的药物。强行抑制易感期久了，体内冗余的信息素会让他们发疯，彻底丧失理智。
唯有两种解法。
一是与受到标记的Omega安抚。
二是做/爱。
谢以恒讨厌跟陌生人有身体接触，从小到大连个对象都没谈过，在他身边连一个Omega的影子都没有。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再不逼着儿子谈对象，她怕儿子会一直打光棍到发疯。
谢母离开后谢以恒去了书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阅览工作文件跟新闻时政，然后他明确了一个问题。
——他变傻了。
就跟熬夜久了的人一样，他大脑反应迟缓，阅读的速度变慢，很多字明明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很难理解，前脚刚看的数据，几分钟后就忘了……
连项目文件都看不明白了，怎么做出正确决策。
“哈哈哈哈哈哈……”
谢以恒双目猩红，捂着头不住发笑。
以前明明不会这样。
即便重生了，他也跟“废人”无异。
夕阳昏暗的光影渐渐消退，夜幕降临，谢以恒后知后觉到房间昏黑，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站起身，要去开灯，却狼狈的绊倒在地。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呼吸变得粗重，眼前昏花，耳朵嗡鸣，他咬牙，在地上爬动，挣扎着摁响灯光按钮。
这一刻，他才晓得他如此怕黑。
……
晚饭时间谢母还没回来。
只有谢以恒跟父亲一起用餐，当谢以恒说出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不去公司了，让父亲安排人接手他工作时，谢父沉默了许久。
他这儿子随了他的性子，是公司闻名的工作狂，从进公司帮忙起，每天雷打不动转轴工作十几个小时，竟然会主动跟他说不干了？
谢父仔细打量儿子，脸色的确不太好看，想到今天妻子跟他说的，儿子体内冗余信息素快到临界值了。
“行，那这段时间就只交给你一个任务。”谢父扒了口饭：“把娶老婆这事搞定了。”
谢以恒：“……”
谢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会在地上爬了。”
谢以恒淡淡道：“我要是完成你布置的任务，可以要个奖励吗？”
谢董事向来赏罚分明，身子往后一靠：“你说。”
谢以恒：“你跟我妈再生一个。”
谢董事：“……”
两人相顾无言扒了几口饭，谢董事冷哼一声：“只有你一个还不好吗？都没人跟你抢遗产。”
可不是，前世没人跟抢，遗产都被老婆拿走变卖了。
谢以恒默不作声。
谢家深耕大数据网络、人工智能、能源、航天航空领域，近年来的重心也在致力研发保姆型机器人及外星登录智能车。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放荡不羁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年少时他也不明白父亲那么有钱，为什么还那么努力工作。
再后来他也明白了，父亲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工作，做出真正的人工智能解放劳动力是父亲的梦想，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父亲一年来几乎没休息过几天。
所以毕业后，他也进公司帮忙，从早到晚，因为是家中的独子，理所当然的觉得父亲的梦想事业该由他承接，是他的责任。
在父母死后，这个念头达到顶峰。
他想要守住父亲打拼了一辈子的事业，实现父亲的梦想。
可很快他就变成了瞎子废人，不能动弹，生活不能自理，家中的产业都被变卖。
父母会对他失望吧。
每每想到父亲的梦想在他手中碎掉……
谢父：“想什么呢？”
谢以恒：“想你什么时候给我添弟弟、妹妹。”
谢父恼怒道：“臭小子你还来劲了是吧，我哪有时间！”
谢以恒不想迎接长辈的怒火，沉默以对。
刚吃完半边清蒸鱼，谢母从玄关风风火火走进来，满脸喜色：“儿啊！事成了！”
谢父：“什么事？”
“儿子相亲的事啊。”谢母脱了外套，顺手给自己盛了碗汤，嘴不待停：“其实我都不太抱希望，事不好开口，嘿，没想对面直接递杆子，不过是推荐她的Omega儿子，叫什么林云升。”
谢母喝了一口热汤，慰叹道：“我赶紧说，那不行，我儿子喜欢林曦，从小就喜欢，为了林曦一直守身如玉到现在。”
“咳咳……”谢以恒被呛得不住咳嗽。
谢母偷乐道：“好巧还不巧，这话被林曦听到了，哎呀，你别说，林曦这孩子越长越俊呐，比照片还好看，我怎么看都好，配你够够的。”
“我就卖惨啊，说你体内冗余的信息素过多，再没两月人可能就得疯了，我逼你相亲，你就不去，放话说这辈子非林曦不娶，要娶不到，宁愿去死，这话不算假吧？”
谢以恒拿纸巾擦嘴：“不假，可你也不怕把人吓跑了。”
“嗨……”谢母吃了一口丸子：“要真跑了，那就是你没本事。反正我事办妥了，林曦同意跟你见见，等他伤养得……”
谢母顿了下：“林曦的腿看着是走不动道了，你介意吗？”
谢以恒：“不介意。”
走不动更好，被他羞辱时想必也跑不了。
“行。”谢母赞许的点头：“那孩子啊，吃了太多苦，你要真有造化把人娶进门，对他好点。”
谢以恒笑笑：“那当然。”
始终被排挤在外的谢父忍不住插话：“什么时候见啊？”
谢母：“一星期后，我们去林家拜访。”
………
一星期后，谢家登门拜访。
林家做房地产的，家里装修也豪横，苏式园林的房屋设计，布局精巧典雅，美则美矣，但冬天观赏莫名觉得冷上几分。
在客厅长桌落座时，谢以恒扫了一圈，没看到林曦跟林云升。
林家长辈笑着解释：“林曦在针灸，要晚点来，我们先吃饭。”
餐桌上长辈们开始侃侃而谈，谢以恒没说话。
只听林家主事的跟父亲讨论着商业上的事，七拐八拐的就说到房地产不景气，寻求合作。
谢以恒不禁想起以前，林家似乎快破产了。
林云升说过，自己是被逼着嫁给他的。
现在他求娶的是林曦，林家现在是不是换个人逼迫了呢。
谢以恒垂眸喝汤，掩饰神色中的冷意。
没有等待太久，林云升穿着一身休闲冲锋装，雷厉风行地闯了进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昳丽的容颜落满了霜，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怒火。
“你们真要把曦哥嫁出去吗？！他是Beta啊！怎么能……”
林父打断他的话：“云升不许胡闹！回房间去！”
林云升：“我不！他的腿动不了了，你们还想把他当成商品一样卖掉！”
林太太起身拉拽林云升：“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怎把人想的那么坏，好好的姻缘可别让你破坏了。”
林云升：“我怎么就不会！哥他就是因为委屈自己什么都不会说才被你们这么欺负！他现在需要在家静养！才不是嫁到别人家去！”
林云升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狠狠瞪向谢以恒：“更何况还是个即将发疯的Alpha，想也知道他会怎么折腾哥，我不同意——”
“啪”林太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悲愤道：“怎么一直学不乖！”
林云升被打目光却恨恨的锁定在谢以恒身上，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嗯？他有笑吗？
谢以恒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掩饰嘴角的弧度，可能因为真的很好笑吧。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林云升对林曦存了什么心思啊，毕竟这两人可是堂兄弟，这种在外人眼里乱/伦的关系，拿到台面上说，可太龌龊不堪了。
连直白的表达心意都不能，只能当见不得光的鼠辈。
可怜也好笑。
他当时也看不出林云升喜欢林曦。
要早知道，他肯定不会求娶这样的人。
现在。
他只想让他们都不好过。
“问你笑什么？！”林云升扬声怒吼。
林太太拉着林云升：“你别在这胡闹！”
林云升气得面色涨红，脑子充血了一般，在这怒气里无端的杂糅着恐惧，他说不清是所爱之人要被抢走，还是看到谢以恒那刻生出的俱意。
眼前的人容貌端正俊美，看着也斯文，可那一双眼睛，似看破了他心中最隐晦的秘密，高高在上的审视他，笑话他的不堪。
“你有什么可傲慢的？！你们这些Alpha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林云升直视谢以恒的眼睛冷笑道：“只要闻着Omega的味就忍不住扑倒吧，为什么还要去娶Beta？毁掉别人的人生就这么痛快吗？！”
随着这厉声的质问，屋内在顷刻间已四溢着Omega浓郁的信息素，在场的Alpha无不闻之色变。
林云升疯了一样释放信息素，誓要撕下Alpha伪装的面具！
林太太险些晕过去，林云升的信息素带着很强烈的性信号，气息是冲着谢以恒去的，众人不免慌乱起来，几乎没有人能抗住这香甜馥郁的气味。
“诶——”
叹气声很突兀的响起。
谢以恒扭头掩住鼻子，神情恹恹，他露出歉意的神态，但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抱歉啊，我好像闻到硫化氢的气味，有点恶心。”
众人：“……”
谢以恒捏着鼻子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林云升：“你鼻子坏掉了吗？！”
眼见谢以恒旁若无人的要出去，林云升气恼得拽住谢以恒的风衣外套：“你不许打我哥的主意！”
林太太：“云升！你给我出去！”
林云升：“这是我家！凭什么让我出去！要滚也是他们滚！”
谢以恒叹气，他也是烦了，在他身边这样吵。他垂头看着林云升，盯着那明亮的眼睛，很想伸手挖一挖，掏出这两颗眼珠子。
“云升，你别闹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清冷低哑，理智又冷淡。
一股寒意从心底泛起，没来由的谢以恒呼吸顿住，耳朵嗡鸣，他浑身僵硬的扭头。
他仿佛一瞬间被这声音拽进那暗无天日的过去。
如果说林云升给予了他痛苦的开始，那林曦就是延续他痛苦的人。
不能动，不能说话，看不见。
他只能待在黑暗里，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他分不清白天、夜晚，甚至连清醒还是睡梦都分不清。
甚至都可以认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已经待在死后的世界。
可这声音，就像附骨之蛆，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响起。
时刻提醒他，他还活着。
“以恒，早上好。”
“以恒，我回来了。”
“这是我今天研制出的新药，你试试。”
“效果不是很好啊……”
“你身上多个器官有衰退迹象，我决定给你换上机械的。”
“你不能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
是林曦，把他困在“尸体”里，数十年……
门外，坐在轮椅上的人再次开口：“云升不懂事，说话做事不分轻重，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代他向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