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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哥哥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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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宋时宴的福特车,还有三辆摩托在警局有犯罪记录,是当地某个帮派的,昨晚给方维泽下套的人也隶属于这个帮派,人目前还没找到。
严立京在这边有些人脉,打了一通电话,将宋时宴和方维泽接了出来。
走出警局,方维泽警惕地四下查看:“那些人会不会继续找我们麻烦?”
“你们的车牌号应该被标记了,以后再来这里要换一辆车。”严立京拉开车门:“坐我的车吧。我让人把车给你们开回去。”
方维泽迫不及待钻进车,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宋时宴坐到他后面。
严立京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问方维泽:“这里治安很差,怎么想到来这边玩?”
方维泽说话不过脑子:“不是来玩,宋时宴要躲他哥。”
宋时宴冷冷说:“你话能不能别这么多。”
严立京又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宋时宴脸色沉下来,薄薄的眼皮,冷厉的线条,似乎很不悦方维泽提到的这个人。
严立京了解过宋时宴家里的情况,知道他上面有一个大哥,比宋时宴大七岁,鲜少公开露面,听说精明强干,是宋震廷钦定的接班人。
没想到他们兄弟的关系这么不好。
方维泽嘟囔了一句:“我就说没必要躲,他总不能真找过来。”
在新西兰被宋承屹逮回去的事太丢人,宋时宴谁也没说,方维泽打电话问他,他只说改变了主意,今年回去过年,方维泽心思浅,想事简单,没起任何疑心。
宋时宴用膝盖踢了一下座椅靠背,方维泽怂了,不敢再说话。
严立京开腔打破车内微妙气氛:“再往前开几百公里,有一个科尔莱镇,这几天举办啤酒节,要去看吗?”
啤酒节是老白男喜欢的节日,方维泽没兴趣,但严立京能点石成金,什么事在他手里过一遍,就会变得有意思。
“这个小镇我没听过。”方维泽问:“它办的啤酒节有特色?”
“有泥地赛车。”严立京抬起眼,后座的人正巧看过来,他们的目光在车内后视镜撞上,严立京弯了一点嘴角,说:“不是专业比赛,是当地农民开拖拉机在泥地里跑。”
五谷不分的方大少爷震惊:“这年头还有拖拉机?”
等方维泽见到实物,被重达五六吨、轮胎比他还要高的拖拉机惊到了。
这种拖拉机是高功能农用设备,停在镇口巨大啤酒公告牌下的那台拉风红色拖拉机,重达十吨,有四十个前进挡,四十个倒挡,操作复杂,体型庞大。
宋时宴开过很多车,唯独没开过这种大型农用拖拉机,面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按键跟操作杆,他难得生出一种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觉。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严立京踩着脚蹬走进来。
严立京对操作面板很熟悉,宋时宴听他讲解教学。驾驶室的空间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些狭窄,宋时宴听得很认真,侧脸挪到严立京眼下。
宋时宴睫毛很浓,双眼皮不明显,只在眼尾拉出一道弯钩。严立京呼吸略微放慢,靠得宋时宴又近了一点。
他告诉宋时宴:“这是巡航定速键,平坦的路上可以启用,能减少脚上的负担。这是力位调节旋钮……”
宋时宴很聪明,严立京只说了一遍,他就能记住大半,上手操作也很快。
严立京毫不意外,在警局里他看过宋时宴的行车记录仪,宋时宴开车很专业,应该是系统性地学过,所以提议来这里玩泥地赛车。
他猜对了,宋时宴确实很喜欢。
科尔莱镇有一段五公里左右的湿泥地,还不到比赛的日子,但聚集不少抓地力极强的农用拖拉机,司机都是南方的红脖子,刚过小麦收割季,人跟拖拉机都闲下来,这才有了“泥地赛车”的传统。
他们在驾驶室里喝啤酒、抽烟,用对讲机骂脏话,无所顾忌大笑。
巨大的人字纹轮胎飞快碾过,甩溅起一滩滩黑色的泥点子,随后又被下一辆庞然大物碾过、甩起。
很脏,很野蛮。
但令人轻松愉快。
宋时宴从驾驶室下来时,踏了一脚泥,他毫不在意,反手关上车门,神色放松,身段拓落,夕阳缀在他身后,严立京觉得他比夕阳还艳丽。
昨晚严立京踏上飞机,一千多公里的航线,飞行时间近两个小时,凌晨三点飞机降落,严立京被机舱外的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继而觉得自己可笑。
他今年三十岁,十四岁辍学混社会,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才有如今的事业,什么东西都见过什么东西也吃过,实在不该像个毛头小子,因为一通电话头脑发热地赶过来,跟中邪了似的。
但这一刻,他觉得很值。
晚上严立京带宋时宴去朋友开的酿酒酒吧。
酒吧装修风格粗粝复古,大面积的裸露红砖墙,水泥地面,金属货架堆着木质啤酒桶,共饮的长桌上坐满了人。
严立京抱来一桶原浆啤酒,当着宋时宴的面打开,啤酒特有的麦芽香飘出,严立京给自己倒了一扎,喝完后他侧头问:“要尝尝吗?”
光线昏暗的灯光下,严立京眸色温柔:“这是我朋友酿的,好几辈传下来的手艺,比市面卖的啤酒要好喝。”
严立京取出新杯子,倒了一扎啤酒,最上面一层堆着洁白细腻的泡沫,酒液颜色透亮。
宋时宴视线落在那扎啤酒,严立京在他脸上看到心动与犹豫,三四秒后,宋时宴收回目光,拒绝了。
严立京笑笑,没再劝,只是脑海又翻上方维泽之前说过的话——
“他以前出过事,对入口的东西很谨慎。”
出过什么事才让他这么谨慎?
严立京心头起躁,下意识摸出烟,咬进嘴里才想起身旁的宋时宴,点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绅士地问:“介意我抽根烟吗?”
宋时宴说:“介意。”
严立京笑笑,取出嘴里的烟,打火机放在烟盒上,捻着烟蒂想事时,手边的打火机被人拿走,严立京抬头看去,宋时宴从烟盒抖出一根放嘴里。
咔哒一声,打火机亮起幽蓝的火苗。
宋时宴含着烟的嘴凑近火苗,眼睛斜着挑起,落到严立京惊诧的脸上,很快又垂下来。
严立京愣愣地看着宋时宴,捕捉到宋时宴眼里一闪而过的青光,像吹皱的溪流。
那是笑。
简短而促狭。
宋时宴没点燃嘴里的烟,放下了打火机,将烟随意摁进桌上的烟灰缸。严立京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宋时宴是在跟他开玩笑。
那根完整的烟插在烟灰缸里,过滤嘴有点湿,想到它黏在宋时宴嘴皮要掉不掉的样子,严立京喉头发痒。
宋时宴起身去找方维泽,方维泽说什么也不肯回酒店,宋时宴脸色冷下来:“你忘了昨晚闹出的事?”
方维泽很有底气,大喇喇道:“这是严哥的地盘,能出什么事?”
严立京打圆场,温和地对宋时宴说:“你要是困先回酒店吧,一会儿我送他。”
宋时宴离开后,方维泽彻底放开,喝了不少啤酒,他本来就管不住的嘴巴,醉酒后更管不住,严立京问他宋时宴是不是不吸烟。
“谁?”方维泽双眼迷离:“你问宋时宴?哦,他不吸烟,他讨厌烟味。”
严立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嘴角松了松,又问:“他喜欢吃什么?”
方维泽纯铁直男,神经比钢管还要粗,哪怕天天跟宋时宴一块吃饭,也不会留心宋时宴爱吃什么。
但还是泄露一点有用的消息。他不知道宋时宴爱吃什么,但知道宋时宴不爱吃什么,临倒下前说:“白人饭……”
宋时宴最讨厌白人饭。
方维泽话还没说完,眼皮一翻,倒在沙发上彻底醉过去了。
严立京将醉成一滩烂泥的方维泽送回酒店,扔到床上后,没再多管。
方维泽隔壁就是宋时宴,严立京立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想方维泽说的白人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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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店的床不舒服,宋时宴一晚上翻身好几次,没太睡好,又被门铃声吵醒。
宋时宴从枕头堆里探出脑袋,揉了一把眼睛,半睡半醒下床,打开房门,宋承屹立在走廊的阴影。
宋时宴愣了愣。
宋承屹英俊深邃的五官毫无表情,将宋时宴的领口翻出来,收回自己的手,像吩咐公司下属一样:“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
宋时宴磨了一下子腮帮子,从牙缝挤出:“你派人跟踪我?”
宋承屹不以为意:“你一下子取那么多钱出来,我当然要查一查。”
宋时宴深吸了口气,但仍旧难掩情绪,他骂宋承屹是疯子是变态是控制狂。
宋承屹不为所动,只是看了一眼腕表,说:“妈在家等着。”
宋时宴眼底寒气逼人,他最讨厌宋承屹拿方惠素压他,但愿赌服输,这次没躲开宋承屹是他棋差一招,又犯了致命错误,只能买单认栽。
宋时宴心里有气,收拾东西时弄出不少动静,最后给方维泽打电话,说自己有事要离开,让方维泽转告严立京一声。
严立京说一台拖拉机可以通过牵引、悬挂,或者动力输出轴连接播种机、旋耕机、收割机、秸秆粉碎机等十几种农机具,问宋时宴要不要试试。
他们约好明天一块去农场看农机具。
挂了电话,宋时宴转身就见宋承屹盯着他,眉头紧蹙。
宋时宴从不跟狐朋狗友报备行程,聚会中途离开是常事,这次却让方维泽向严立京转告他要走。
宋承屹眼底落了一点灰,沉声道:“离严立京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