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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除害 是第十一章 ...
“亓大哥,早。”院中舞枪的亓骁云遇见了背着药箱外出义诊的藏青。
“早。可是去找阮姑娘?”
藏青摆摆手,扯了扯嘴角,“亓大哥怕是误会了,我与阮姑娘并无私情。”
昨日阮方竹见了藏青,便开门见山地问藏青想好了没有,意中人也是要那一句承诺的。可藏青只是笑着摇头,他没有意中人更无成家的念头。
此话气得阮方竹扔下辣子馕饼就走,藏青喊住她。阮方竹还以为是挽留与道歉,结果却是藏青掏出诊金说该还饼子的钱。
想起这藏青又是一阵摇头。
亓骁云却十分惊讶,阮方竹对藏青的爱慕从不掩饰,况且他观藏青也对阮方竹多有照拂。如今方竹也不叫了,只喊阮姑娘,明明是两个有情人。
“阮家书香门第,我一介游医居无定所,门不当户不对。”
“若你二人真心相爱,门户之别又有何妨?”
“我奉师傅之命行万里路治千万人,阮姑娘跟着我往一个个山村、野林、棚户里钻,只会吃苦受累。”而且阮方竹的哥哥阮觉非曾来寻过他,家中并不希望阮方竹下嫁,早为其寻了良缘,只等她归家便牵线搭桥。
“我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姑娘,难道没了锦衣玉食我便会变心吗!”阮方竹不知何时到的,她在月洞门处只等藏青一句软话,便能不计前嫌。
可惜,藏青只道阮姑娘莫误了她的良人。
阮方竹红了眼眶却无泪掉落,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跑远。
“你又是何苦。”亓骁云在一旁想劝劝,“未来之事谁能断言,眼下两情相悦不才是要紧的?”
“算我懦弱,不愿耽于一时误她一世。”
藏青是他师傅用换命那般逆天的法子救活的,他自知寿命难长。承了师傅医术便要替他了了遗愿。多说无益,藏青朝亓骁云拱手一礼便也离开了。
人来人往,地上的积雪被踩得一团糟。
亓骁云望向耳房,只挂念赵靖睡相洒脱,可别踢了被子才好。
时辰不早,亓骁云去打铁铺上工,他打算赠与赵靖的飞刀还需赶制。
“天寒添衣,保重身体,年关将至,盼早归,兄手书。”赵靖边吃早点边念信,心中熨帖,“离新春佳节还远着呢,我哥就是想我了。”
他又道这羊肉烧卖竟能做出鲜甜滋味,晚上再做一次等亓骁云回来吃。还吩咐刘府把厨子遣去中都,宫中尚食司该换换菜色了。
安平州贪墨勾连,赵靖自知难凭一己之力连根拔除,可灭其嚣张气焰,打破望山县这个循环洗白银钱的口子,还不成问题。此后就交由兄长派人来整治便可。
“他又去打铁?”
“嗯。主子,已派人,跟着了。”忘言咽下早点,起身替赵靖收好家书。
赵靖点点头,罗里里被他打发去监视城内异动,一旦那找亓骁云寻仇的来了,拖住其些时辰,而后即刻禀报。
刘澹予也被派了活,让其备马,寻一好日郊外走马弋猎。
他这对刘澹予而言简直是份美差事,接了命令乐呵屁颠着去马庄了,姜楹不会骑马。姜楹叫他来系好棉帽,叮嘱许久条条框框都列好,才叫他出门办事。
靖王带回来的林澈,他家曾经欺侮过刘家,姜楹自认略微施压回去天经地义,况且她初到望山县亦需立威。哪知林家竟全是硬骨头,惹恼了她,她便不管手底下人如何行事。
因着陶承允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流货色,林澈如今攀上了靖王,他可要醒不过来才好。
姜楹脸上浮现阴霾,靖王她不敢动,但寻机会往自家药炉里动些手脚,还是轻而易举。
今日不下雪不起风,赵靖也在院中练起剑,忘言陪着他过家家。
对外则成了,靖王沉迷美色,自打抱了小倌回去便足不出户,好不快活。流言蜚语就如野草般疯长,不过半日便传得有鼻子有眼。
“嗬,都是一样的烂人。”铁老陈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嘡——铛——嗤——
亓骁云将千锤百炼的飞刀浸入水中,一共三把,都需开刃打磨。他一脚踩在凳沿上,一脚蹬着地,端起一个豁口大碗喝水,喉结上下滚动。
“你也是老了,久在市野,人家说啥比便信啥。”
亓骁云为赵靖鸣不平,明明是好心救人,竟被污名至此,也就赵靖为人和善,换做别的官老爷早就要派人抓拿谣传恶徒,打数十板子都是轻的。
他也是在替铁老陈着想,自己身后可是日日有赵靖的狐狸尾巴,虽说被人时时监看不太自在,可一想到是赵靖,唉那他喜欢看便看吧。
“别听信三言两语,尤其污言秽语,便定论他人。”
“哼,我看你才是近墨者黑,少跟那些个富贵子弟打交道。江湖人!就要有江湖人的样子!”铁老陈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此子看上世家公子便罢,如今竟然还替那些不事农桑却遍身罗绮的人说上话了。
“人人都想当官,那得跪着吧?我这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活人。”铁老陈仍在义愤填膺,也不知他旧时到底吃了多少官府的亏。
亓骁云不接话,他顺手给看门黑狗的水碗敲碎浮冰,添些热水。
狗子呜呜,尾巴甩得起风。
江湖人该是什么样子?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潇洒人间?不不,亓骁云觉得若一辈子都这般孤家寡人,那也太可怜了。至于入仕,那更是读书人的玩意。
铁匠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牵着孩子添置冬衣的妇人,还有围在糖画摊前眼馋的稚童,这人间袅袅烟火气,都让他生出留恋。
来日娶妻生子,再回娘亲坟前告诉她儿子也有了归宿,那才是此生圆满。
至于赵靖,这是他及时行的乐。
雪落在瓦上,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
林澈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白光,缓了许久才能模糊视物。他顾不得头痛欲裂,挣扎着就要起身。
“别乱动。”在外间碾药的藏青听到动静,按住他手腕把脉。
“恩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林澈当即就要跪下。
藏青侧身躲开,“救你的是靖王。”
林澈脉象浮而涩,左关独弦,右寸虚豁,他愁眉不展。
忘言遣人去坊市寻来的侍女恰巧送来汤药,她放下东西便赶忙过去扶起林澈。
林澈醒来不久,懵懵地喝下汤药,吃了肉糜粥。
收拾药碗的藏青忽然动作一顿,他端起那碗剩下一口的药渣,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侍女察觉藏青神色有异,担心自己煎错了药,“郎中,可有不妥?”
靖王给的月奉远高于坊市常价,侍女可不愿失了这份工作。
藏青没说话,用指尖沾了一点药渣,放进嘴里,然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药,”他声音压得很低,“被人动过。喝上几日,林澈就算侥幸醒了,也记不清事,说不明白话。”
侍女笑意僵在脸上,连道不可能。她下意识看向后院的方向,姜楹院中的婢女主动寻了她说要分担采买药材的活计。
听闻林澈苏醒,赵靖特来听人证证词。可他进门便察觉氛围不对。
“怎么?”
藏青把那碗药渣递过去,“有人不想让这少年说话。”
赵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怎的还有人上赶着送死。他看向神情激动的林澈,“本王在此,你有何冤屈?”
“求王爷做主!我家,我全家为奸人所害,对外说是山匪猖獗,可望山县哪来那么多手持刀兵的山匪!分明是陶承允那厮受赇枉法!假借摊派之名,实为勒索敛财,我林家,岁岁年年,交足朝堂税银,安分行事,为那商号甚至给此獠的孝敬也不少。”
林澈早已泣不成声,几度哽咽,说到愤恨处死死掐住自己掌心逼迫自己说下去。
“不过是不愿过分巴结,竟被满城豺狼生生嚼掉血肉,莫须有的罪名套在头上,全府老少,累世家财,一夜皆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响声,林澈朝着赵靖磕头,额角未干的药渍很快就渗出血迹。
“求靖王明察!林澈对天起誓,所言一字不假!我愿意为奴为俾,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还林家满门冤魂一个公道!”
赵靖让忘言上前扶起他,沉声道:“磕头无用,你若归西,本王可就没了人证。”
林澈泪眼婆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倚在赵靖怀里,找到了些许心安。
藏青终于忍不住了,从针囊中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微微一燎,手起针落,已然刺入林澈眉心印堂穴,又捻转了一下手腕处的内关穴。
片刻间,林澈原本紧绷抽搐的肢体竟渐渐松弛下来,牙关也不咬得那么紧了。侍女取来毯子,覆在林澈身上。这孩子年岁瞧着轻,约莫十二三,遭此变故可怜可叹。
好医术,赵靖神情微动,把藏青经验老到的熟稔动作看在眼里。
“郎中医术独到。你游历四方,可曾认识神医不系?”
“……靖王谬赞。”藏青写药房的笔尖一顿,师傅说过他人报其名号多半是要寻仇的,他有所隐瞒,“我游医一个,曾入过医馆当学徒而已,至于神医,闻所未闻。”
“也罢。能走吗?”
林澈一愣,拼命点头:“能!”
赵靖点点头转身跨过门槛,林澈已然踉跄着跟了上去。藏青叹气,果然,病人还是不说话不动弹时最好治,他落笔再添一味药材。
县衙大门敞着。
门口的差役本能浑水摸鱼,可这一两天陶大人和转性了一样,日日准时点卯,候在县衙里如坐针毡,活似那些个头悬铡刀的死囚。
差役见一队人马来势汹汹,正要喝问,看清忘言后便知轿中何人。
“靖、靖王殿下大驾光……”
“叫陶承允滚出来。”赵靖有意要在大街上闹出动静。
后衙,陶承允听闻消息已知大难临头,他喊住辛闱,“念我待你不薄,日后替我照拂妻儿。”
“定当尽力。”尽力早早送他们与你相见,辛闱垂首,掩去唇边冷笑。
陶承允对着镜子整了整官服,他大步流星往前堂走,心里盘算着,靖王再如何跋扈,也总要按法度条列行事,即使秋后问斩亦有回转余地。他也是有知州众多秘密在手的。
“不知靖王尊驾,下官这就迎殿下进衙门议事。”
“陶承允,本王问你几件事。”赵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场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陶承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殿下请讲。”
“第一,朝堂定的商税是二十税一。你这望山县,收的是多少?如此重税,库房自当丰硕,又为何克扣阵亡将士抚恤?”
有人大骂狗官,场面开始嘈杂。陶承允的脸白了一瞬,嗫嚅着要辩白。
赵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节庆捐、丰稔银、河工捐诸多名目,朝堂可曾下过文书?”
陶承允的嘴唇开始抖,张口无声。百姓已然群情高涨,唾沫星子都快要淹死人,全县衙的差役都在维持秩序。
“第三,”赵靖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澈,林澈凄厉责问,“林家三十七口,一夜惨死,却一句山匪之祸掩埋真相。你报给州府的卷宗里,可曾提过林家给你送过多少孝敬?陶承允,你该死!你该千刀万剐!”
陶承允扑通一声跪下,“殿、殿下明鉴!下官都是按规矩办事,那些捐输,都是他们自愿的!林家的事,确有山匪——”
“山匪。”赵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大昭国富民强,何来山匪成患?”
赵靖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陶承允,脸上挂上了很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陶承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县丞何在?”
“辛闱在。”冷眼旁观了许久,辛闱双手呈上布包,“此乃县衙账本,请殿下过目。”
赵靖接过,扔在浑身发抖的陶承允面前。
“陶大人,你自己看看。哪一笔是你该拿的,哪一笔是你不该拿的,圈出来。圈不完的,百姓替你圈。”
“殿下!”陶承允猛地抬起头,“下官冤枉!辛闱素来与下官不睦,他定是栽赃陷害!”
“林家小子也是栽赃吗!”群众中有人高声喊道。
“我不是栽赃!我家姐姐就是被这狗官害的!”
“狗贼!你害我爹活活饿死!”
众人声讨不止,他们脸上有愤怒,有委屈,有这么多年无处可诉的苦。人们开始往县衙门口扔烂菜叶和石子,陶承允抱头躲避,官帽被打歪,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哪还有半分县太爷的威风。
混乱之中,还有身材矮小的老汉抓住时机,把自己的萝卜往赵靖手里一塞。
“干净的。”他说,“没沾泥。”
然后老汉转身挤进人群,不见了。赵靖低头看着那根萝卜。普普通通的白萝卜,还带着叶子,他收下了。
赵靖抬手,忘言会意,一声清喝让喧闹暂歇。
“违制,擅征,滥杀。陶承允,按律本王应将你收押问审,待圣上定夺再行处斩。”话语稍顿的功夫,陶承允脸上已不灰白,可赵靖话锋一转,“可本王不愿等。”
林澈拔出长刀,爆发出非他该有的力气,刀起头落。
陶承允咕噜滚动时,看见了自己翕合的喉管,他好像是在高兴能绝处逢生。
“好!”百姓之声如山呼雷鸣。
成日鱼肉民众的恶贼死了,简直大快人心。
林澈大仇得报,身子一歪就倒在了赵靖怀里。不好甩开病人,他便托着人送进了轿子里。
听闻消息赶来的亓骁云在屋檐上,一直看着赵靖。他忽然很想离赵靖近些,此时便能替赵靖拭去衣摆溅上的污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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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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