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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有了 发情期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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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结束的第二天,沈砚醒得很早。
身边空空的,林屿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大概又在煮粥。沈砚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感觉身体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然后下床,走进卫生间。
林屿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起来了,笑着说:“粥马上好。”
沈砚应了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说不上来,也没打算说——可能是错觉,可能只是发情期刚过的疲惫。
吃早饭的时候,林屿给他盛了粥,煎了蛋,还切了一小碟咸菜。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屿问。
“还行。”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沈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发情期连着三天,两天吃脐橙,吃得有点多,最后一天嘛,那就由沈砚主动出击去收拾残局了。林屿大概是有点担心他。
“没有。”沈砚说,“就是有点累。”
林屿点点头,没再问,但给他碗里又加了一勺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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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沈砚发现自己变得不太一样了。
首先是困。以前他每天七点起床精神抖擞,现在闹铃响了还要赖十分钟。林屿叫他起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再睡五分钟。”
林屿觉得好笑,但没多想。
其次是胃口。医院食堂的红烧肉他一直觉得还行,那天吃了一口,忽然觉得腻得不行,把整盘都推给了对面的同事。同事受宠若惊:“沈医生你不吃?”沈砚摇摇头,去打了份青菜。
然后是嗅觉。有天林屿在店里做了一款新蛋糕——芒果百香果慕斯,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浓浓的果香。沈砚在玄关就闻到了,愣了一下:“你换了新配方?”林屿惊讶:“你闻得出来?”
沈砚自己也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他在医院值夜班,写病历写到一半,忽然一阵反胃。他放下笔,深呼吸了几次,慢慢压下去了。
路过的护士问:“沈医生,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他说,“可能晚饭吃急了。”
但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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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林屿不用去店里,沈砚也不用上班。
两个人在家待着,林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砚坐在旁边看书。看了没一会儿,沈砚又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林屿伸手把他的书抽走,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沈砚看了他一眼,顺从地躺下来,枕在他腿上。
林屿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拨着他的头发。
“你最近怎么这么能睡?”
沈砚闭着眼睛,没答。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屿的声音有点担心,“要不要去医院查查?”
沈砚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不用。”
“真的?”
“嗯。”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坐起来。
林屿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沈砚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
“林屿。”
“嗯?”
“你陪我去趟药店。”
林屿愣了一下:“你哪里不舒服?”
沈砚没回答,站起来去换衣服了。林屿摸不着头脑,但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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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药店,沈砚没让林屿进去,自己进去了。林屿站在门口等,透过玻璃门,看见沈砚在货架上找什么,然后拿了一盒东西去结账。
沈砚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不透明的小袋子。
“买的什么?”林屿问。
沈砚没答,只说:“回家再说。”
一路上林屿都在猜。感冒药?胃药?还是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东西?他偷偷瞄了沈砚好几眼,沈砚表情淡定,但手一直攥着那个袋子。
回到家,沈砚换了鞋,直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林屿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拆包装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安静。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心跳开始加速。
卫生间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验孕棒。
两条杠。
林屿盯着那两条线,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眶都红了。
“沈砚。”林屿的声音有点抖。
“嗯。”
“这是——”
“嗯。”
林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走过去,一把抱住沈砚,抱得很紧,紧到沈砚闷哼了一声。
“你轻点。”沈砚说,但声音也是抖的。
林屿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上周。”沈砚说,“犯困,闻到你身上的芒果味特别重。”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你怎么不早说?”
“怕不是,让你白高兴。”
林屿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沈砚伸手给他擦掉:“别哭。”
“没哭。”林屿吸了吸鼻子,“就是高兴。”
沈砚看着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角也有泪光。
两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像两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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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之后,沈砚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林屿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毯子给他盖好,又去倒了杯温水。
“你坐着,别动。”
“我又没生病。”沈砚哭笑不得。
“你现在是怀孕初期,要小心。”林屿把水递给他,认真地说。
沈砚接过水杯,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了。
“你这样,我接下来九个月怎么办?”
林屿停下来,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照顾你。”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轻轻覆在他还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他的声音很轻,“有我们的孩子了。”
沈砚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嗯。”
林屿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的肩。
“沈砚。”
“嗯。”
“谢谢你。”
沈砚侧头,嘴唇碰了碰他的头发。
“谢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能有的。”
林屿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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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个人去了医院。
陈主任看了验孕棒,又开了抽血单。等结果的时候,林屿坐在候诊区,腿一直在抖。
沈砚伸手按住他的膝盖:“别抖了。”
“我紧张。”
“又不是你怀,你紧张什么?”
“就是因为不是我怀,我才紧张。”林屿说,“你身体会不会受不了?你会不会很辛苦?万一——”
“林屿。”沈砚打断他。
林屿看着他。
沈砚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林屿深吸一口气,慢慢不抖了。
结果出来了。陈主任看着化验单,笑着点点头:“确认怀孕,五周。指标正常。”
林屿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真的?”
陈主任被他吓了一跳,笑了:“真的。”
林屿转头看着沈砚,沈砚坐在椅子上,表情很平静,但眼角弯着。
林屿蹲下来,把脸埋在沈砚膝盖上。
沈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陈主任看着两个人,笑着说:“沈医生,你先生比你还激动。”
沈砚笑了:“他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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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
林屿牵着沈砚的手,走得很慢。
“沈砚。”
“嗯。”
“我要给你请个假。”
“请什么假?”
“前三个月要小心,你不能太累。医院那边,能减的班就减一减。”
沈砚想了想:“行,我跟主任说说。”
林屿点点头,又想了想:“还有,家里的饭以后我做。你别进厨房了,油烟味太重。”
“你会做饭?”
“我学。”
沈砚看了他一眼,笑了。
“还有呢?”
林屿认真想了想:“还有,以后我接你下班。你别开车了,开车累。”
沈砚没忍住,笑出了声:“林屿,我才五周,不是八个月。”
“预防为主。”林屿一本正经。
沈砚笑着摇了摇头,但手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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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屿第一件事是把沈砚按在沙发上,给他腰后垫了个靠枕。
“你就坐着,什么都别干。”
沈砚靠着靠枕,看着他在家里转来转去——倒水、洗水果、翻育儿书,忙得不亦乐乎。
“林屿。”
“嗯?”
“过来坐一会儿。”
林屿走过来,在沙发边上坐下,但屁股只坐了一半,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沈砚拉了他一把,让他整个人靠过来。
“你不用这么紧张。”沈砚说,“孩子很稳,我也很好。”
林屿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沈砚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屿的手又覆在沈砚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沈砚。”
“嗯。”
“你说,他现在在干嘛?”
沈砚想了想:“大概……在睡觉。”
林屿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困。”
林屿笑出了声,把他抱紧了一点。
窗台上那盆薄荷绿油油的,阳光照着,叶片亮晶晶的。
两个人靠着,安安静静的,想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
五周,还很小,小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已经在了。
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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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砚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沈砚顿了一下,看了林屿一眼。林屿紧张地攥着拳头,使劲点头。
“你要当奶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尖叫。
沈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真的?!真的真的?!沈砚你没骗我?!”
“没骗你。”
“哎呀我的天——小林知道吗?”
“他就在旁边。”
“把电话给他!”
沈砚把手机递给林屿。林屿接过来,还没开口,就听见沈砚妈妈在那头激动地说:“小林啊!你们好好养着啊!我明天就过来!不不不,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妈,不用——”
“用的用的!沈砚不会照顾自己,你又要忙店里,我不放心——”
林屿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无奈地笑了笑。
“那……好吧。”
挂了电话,林屿说:“你妈明天要来。”
沈砚点点头:“猜到了。”
林屿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说,咱妈会不会带一堆补品来?”
沈砚想了想:“会。而且够吃三个月。”
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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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
林屿侧躺着,看着沈砚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沈砚。”
“嗯。”
“你高兴吗?”
沈砚睁开眼,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高兴。”
林屿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也是。”
沈砚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林屿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肚子里还有一个心跳,很小,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它在。
林屿闭上眼睛,弯着嘴角。
“沈砚。”
“嗯。”
“以后就是三个人了。”
沈砚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三个人。”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点玉兰花的香气。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