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无岸》》玄栖迟

2、第二章 卫的警告与旧校舍之谜 地下书

　　地下书库的空气仿佛凝固，联手中的探测器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能量读数仍在攀升，但波动曲线变得异常诡异——不再是混乱的峰值，而是一种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它不是在抽取能量。”联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它在……呼吸。”
　　“呼吸？”美丽坚皱眉。
　　“能量流不是单向被抽走，而是有进有出。”联将探测器转向石门，屏幕上的图像显示，黑色的能量如潮汐般涌向节点，又带着某种“杂质”回流，“它在消化。消化节点的能量，消化空间的结构，甚至……消化时间。”
　　英吉利脸色发白：“消化时间？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侵蚀区内，时间流速可能异常。”联收起探测器，眼神凝重，“我们必须立刻封锁这里。英吉利，启动最高级别隔离协议，将地下书库彻底封死，切断所有能量管道。”
　　“可是里面的资料……”
　　“资料可以重建，人不能。”联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英吉利咬了咬牙，点头：“是。”她转身快步离开，通讯器里传来她急促的指令声。
　　联看向美丽坚：“你刚才说，听见了卫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
　　美丽坚回忆着那个声音的每一个音节：“他说‘它要醒了’，让我去初始节点。还有……‘钥匙不止一把’。”
　　“钥匙不止一把？”联的瞳孔微缩，“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联沉默片刻，突然转身走向控制台，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屏幕亮起，显示出学院的三维结构图，其中几个点正闪烁着红光。
　　“初始节点、图书馆塔楼、体育场控制中心、还有……”联的手指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里。旧校舍的地下室。”
　　美丽坚看向那个位置。旧校舍是学院最老的建筑之一，早已废弃多年，平时只有清洁工会偶尔去打扫。
　　“那里有什么？”
　　“卫的早期实验室。”联调出一份档案，上面显示着三十年前的记录，“他在发现初始节点之前，先在那里进行了初步研究。后来因为‘安全隐患’被封闭了。”
　　“安全隐患？”
　　“记录上写的是‘能量泄漏’，但……”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后来查过，那里没有能量泄漏的痕迹。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逃走了，或者被关进去了。”
　　就在这时，控制台的警报突然响起。屏幕上，旧校舍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瞬间超过了初始节点。
　　“它去那里了。”联猛地站起身，“走！”
　　两人冲出地下书库，外面的走廊灯光闪烁，墙壁上的能量抑制器正在过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英吉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隔离墙已启动，但能量波动正在穿透屏障！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保持封锁！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联对着通讯器喊，脚步不停。
　　当他们冲出图书馆时，天空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不是夜晚的深蓝，而是纯粹的、连星光都能吞没的墨黑。学院里的路灯亮着，但光线被压缩在灯罩周围，无法照亮更远的地方。阴影在角落里蠕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永夜侵蚀在加速。”联看着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眉头紧锁，“照这个速度，三小时内，整个学院都会被吞噬。”
　　“旧校舍在哪？”美丽坚问。
　　“跟我来。”
　　两人穿过黑暗的校园。路上，他们看见几个学生茫然地站在路边，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联立刻上前检查，发现他们的能量场极其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不要碰他们！”联拦住美丽坚，“他们的意识被永夜侵蚀了，现在接触会把你一起拉进去。”
　　“能救吗？”
　　联摇头：“除非切断能量源头，否则……”他没有说完，但美丽坚明白了。
　　旧校舍矗立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墙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破碎，像一只沉睡的怪兽。此刻，整栋建筑被一层不祥的黑雾笼罩，黑雾中隐约有红光闪烁。
　　联在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怀表。怀表没有指针，表面是一幅微缩的星图。他按下表冠，星图亮起蓝光，照射在门上。门上浮现出复杂的银色纹路，与星图的光芒共鸣，然后无声滑开。
　　“这是卫留下的密钥。”联收起怀表，“只有这个能打开真正的入口。”
　　门后不是废弃的走廊，而是一条向下的金属阶梯，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空气中有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腐烂的甜味。
　　“这里不是旧校舍。”美丽坚说。
　　“是伪装。”联走在前面，“卫用空间折叠技术将真正的实验室隐藏了起来。外面那栋楼只是个幌子。”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五层楼的高度。越往下走，那种腐烂的甜味越浓，墙壁上的蓝光也越暗淡，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取代。
　　终于，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掌纹扫描仪，但扫描仪已经被破坏，门缝下渗出黑色的粘液。
　　联脸色一变，正要上前，美丽坚突然拉住他：“等等。”
　　他指着门边的墙壁。那里，原本光滑的合金表面，浮现出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迹，字迹扭曲，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痛苦中挣扎：
　　“不要相信联。他不是联。”
　　联看着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字迹，但手指在距离墙壁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这是卫的字迹。”联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他出事前写的。”
　　“他说你不是你？”美丽坚看向联，眼神警惕。
　　联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放下手：“三十年前，卫的实验失败后，我也怀疑过自己。我失去了部分记忆，行为模式有些改变。卫曾经暗示过，我可能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但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偏执。”
　　“那你……”
　　“我不知道。”联摇头，眼神复杂，“但我可以确定，现在的我，是真实的。至少……大部分是。”
　　就在这时，防爆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撞击。门板变形，凸出一个巨大的鼓包。
　　“退后！”联大喊，同时按下手中的控制器。门上的防御系统启动，高压电流闪过，但鼓包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更猛烈地撞击。
　　“没用！里面的东西太强了！”联拉着美丽坚后退，“我们必须封锁这里！”
　　但已经晚了。防爆门轰然炸开，碎片四射。烟尘中，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黑色触手缠绕而成的怪物爬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人脸，又迅速被黑暗吞噬。在怪物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银色的晶体碎片，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那是……节点碎片！”联震惊，“它把节点碎片吞噬了！”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触手向两人射来。联抬手撑起能量屏障，但触手的力量极大，屏障瞬间出现裂纹。
　　美丽坚正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