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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秋暖情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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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陶长公主自那日在长乐宫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对栗妙人的怨怼便一日深过一日。
她始终认定,若不是那卑贱出身的女子狐媚惑主,她的弟弟断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驳她颜面,更不会将姐弟情分抛诸脑后。
只是窦漪房已然明言不许多加干涉,她明着不能再去东宫寻衅,暗地里却早已开始盘算,要寻个法子,好好挫一挫栗妙人的锐气。
栗妙人如今独占东宫,宠冠太子身侧,连她这个亲姐姐都要被挤到一旁,这般气焰,她绝不能容忍。
馆陶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必须寻一个容貌、才情、性情都能与栗妙人抗衡的女子,送到刘启身边,分走她的宠爱,打破她一家独大的局面。
只是这般人选可遇不可求,她寻了许久,都未曾找到合心意的。
这日秋光正好,馆陶自宫中返回公主府,车驾行至府外邻近的街巷时,恰好遇上百姓秋收赶集,热闹非凡。
街巷两旁稻穗捆扎成堆,瓜果飘香,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满眼皆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喜乐景象。
她一时兴起,便命人落了车驾,带着近身宫人缓步慢行,想借着市井烟火气疏解心头郁气。
可人间越是安稳喜乐,她心中的不甘便越是浓烈。
她贵为长公主,是皇后嫡女,是太子亲姐,何曾受过被一个低阶女子压过风头的气?栗妙人凭什么?
行至一处临水茶寮旁,忽见一道纤细温婉的身影立在老桂树下,正静静望着河面,身姿清柔,不染半分市井俗气。
那女子生得极美,却不是栗妙人那般明艳张扬的美,而是柔婉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聪慧沉静,气质如江南烟雨,看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馆陶脚步一顿,目光骤然凝在那女子脸上,心头猛地一跳。这眉眼,这气韵,这温婉入骨的模样……像,太像了。
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她想起刘启年少时,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小青梅,那个总被他唤作“娡儿”的姑娘。
那时两人一同在宫苑里玩耍,刘启待她格外不同,温柔耐心,连她这个亲姐姐都要吃醋几分。
后来世事变迁,那姑娘离宫,此事便渐渐被人遗忘,可那张温柔乖巧的面容,她从未真正忘记。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长大成人的娡儿。
女子察觉到目光,缓缓转过身,见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馆陶,连忙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声音轻柔如水:“民妇王娡,见过贵人。”
王娡……娡儿。
一字不差。
馆陶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端着长公主的端庄气度,伸手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不必多礼,本宫瞧着你,倒是十分眼熟。你可是当年在宫中,与太子一同玩耍的娡儿?”
王娡身子微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温顺垂首:“贵人好记性,民妇正是。只是岁月久远,不敢再攀附当年旧事。”
她言语得体,不卑不亢,既没有攀附权贵的谄媚,也没有故作清高的孤傲,看得馆陶越发满意。
容貌绝佳,性情温婉,聪慧通透,又是刘启儿时记挂在心的青梅竹马——这简直是上天送到她手边的一把利刃,专门用来对付栗妙人。
馆陶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开口便直入正题:“你既与太子有旧情分,如今又孤身一人,不若随本宫入宫,到东宫侍奉太子左右。以你的模样与性情,他日必得眷顾,好过在市井间漂泊。”
她本以为这般泼天富贵,对方定会立刻叩首谢恩。
可王娡只是垂着眼,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坚定的推辞:“长公主厚爱,民妇心领。只是民妇出身微贱,前些年丈夫去世,如今早已习惯民间平淡日子,不敢踏入深宫,也不愿卷入东宫是非,还望长公主恕罪。”
她竟是不愿的,还是个嫁了人,丈夫死了的。
馆陶微怔,随即心中冷笑。
这般女子,要么是真淡泊,要么是故作姿态。可看她眼神清明,不似矫揉造作,倒真是几分不愿入宫的意思。
硬碰硬只会将人推远。馆陶瞬间改了主意,收了直接送东宫的话,语气放缓,多了几分怜惜与体谅:“是本宫心急了。既不愿,本宫不逼你。”
“只是你孤身在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且先跟着本宫,入公主府暂住,平日里只陪本宫说说话、解解闷,不需你侍奉谁,也不需你看谁脸色。”
她不说东宫,不说争宠,不说利用,只以收留、庇护、怜惜为名。
先把人留在身边,再慢慢打磨,慢慢洗脑,慢慢让她看清:
这世间,只有靠近太子,才能真正安稳富贵。
王娡毕竟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听得这般妥帖安排,心头微动,屈膝深深一拜:“民妇……谢长公主收留。”
馆陶看着她温顺低头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不急。
人先到了她的手里,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栗妙人,你这稳坐东宫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馆陶绝不会想到,她在宫外精心布局、暗埋棋子,而此刻的东宫,早已成了密不透风的温柔乡,半点旁人插足的缝隙都没有。
入了秋收时节,天公作美,风调雨顺,天下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无事,边境安宁,连一向繁忙的刘启,都得了难得的清闲。
不必上朝听政,不必接见朝臣,他索性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着栗妙人,整日厮混在东宫之中,半步也不愿离开。
秋老虎余威未散,午后的阳光暖而不燥,穿过雕花窗棂,洒在软榻之上,落得满室温柔。
榻上早已是一片旖旎凌乱。锦被半褪,纱帘轻晃,栗妙人整个人软得几乎脱力,鬓发湿腻地贴在脖颈与脸颊,眼尾泛着浓艳的红。
整个人蜷缩在刘启怀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刘启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胸膛微微起伏,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一遍遍抚过她泛红的肩颈,眼底的情欲未褪,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不过是片刻的喘息,他便已然按捺不住。
低头咬住她泛红的唇瓣,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占有,大手扣紧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榻身轻轻晃动,锦缎摩擦的声响清晰入耳,伴着压抑不住的轻喘与低哑的呢喃,缠缠绵绵,几乎要将整间寝殿都烧得发烫。
暖香氤氲,气息交缠,连落在榻上的阳光,都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忽然传来春杏轻得近乎颤抖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帘,声音细若蚊蚋:
“娘娘……殿下……奴婢送些清茶与冰酪来……”
榻上的动静猛地一僵。
那点灼热的声响,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只余下两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栗妙人浑身一软,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慌忙将脸埋进刘启心口,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鬓发凌乱,衣襟松垮,全是掩饰不住的痕迹。
刘启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着未尽的慵懒与餍足,伸手替她拢了拢凌乱的衣衫,声音沙哑得厉害:“进来。”
春杏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脸颊红得滴血,脚步匆匆,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榻上扫一眼。
姑娘真是的!非要我卡着点来送东西。虽说自己知道姑娘此举是有用意的,但是还是觉得很羞耻。
隐约瞧见纱帘内两道交叠的身影,但那股风雨初歇的暧昧气息,几乎要将人熏得站不稳。
她飞快将茶点搁在桌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奴婢告退!”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一出殿门,春杏才敢大口喘气,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守在廊下的几个小宫人,又羞又无奈地低声吐槽:“我的天……殿下和娘娘这一日到底在做什么……里头那动静……我真是……照这么天天听天天看,往后便是让我进青楼,我都能脸不红心不跳了!咱们太子太子妃,私下里玩得可比那些风月地方热闹太多了!”
小宫女们个个面红耳赤,捂嘴偷笑,却没人敢接话,只一个个低着头,拼命憋笑。
而寝殿之内,春杏的脚步声刚一消失,纱帘之后,再度响起压抑的轻喘。
刘启低头,重新覆上怀中人的唇,动作带着更甚的急切与贪恋,一室暖意,再度被缠绵填满。
这般缠缠绵绵,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日暮西垂,天色渐暗,宫人才在外头轻声禀报晚膳备好。
榻上的动静才终于缓缓平息,栗妙人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昏昏软软地靠在刘启怀里,眼尾泛红,唇瓣微肿,浑身透着被彻底疼宠过的慵懒娇软。
刘启心满意足,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哑声对着外头吩咐:“传膳。”
几日的清闲时光,便这般在软榻之上,极尽缠绵,悄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