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却想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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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课。那位年轻时尚的女老师，让每个同学按座位顺序上讲台做自我介绍。
能考进附中1班的学生，无疑都是骄傲的。哪怕有些同学性格内向，说话并不利落，谈吐之间依旧是满满的少年意气。
有人提到自己初中拿过的竞赛奖项。有人说她已经在准备物理竞赛。更多人，最后都会自然地落到一句——希望高中三年好好，通过保送或高考，升入全国最负盛誉的顶级学府，启曜大学。
明明离高三誓师大会还有将近三年……
在有人带头提到“启曜大学”之后，后面的人如果不在自我介绍里说上这四个字，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池见屿是倒数第二个上台的。
虽然吧，这会儿也没人知道她的学号，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水平，她完全可以把“想考启曜大学”作为添头，最后轻描淡写地来上一句。
不过……
“大家好，我叫池见屿，初中来自汉文。我的爱好是摄影、攀岩、拍小品、自由搏击、刷搞笑视频，还有和人聊天。希望能向其他优秀的同学多多学习，多多交流。”
她实话实说。
然后浅浅鞠了一躬。
就显得非常没有底气。
不过台下还是给了她热烈的掌声。
班主任陈老师带的头：“欢迎池见屿同学！”
她回到座位，长长吐了一口气。
下一个——
贺季上台。
“贺季。”
贺季下台。
全程不超过二十秒。
其他同学甚至没反应过来。
连陈老师都愣了一瞬。
只有从小和他玩到大的池见屿，已经成功预判了他酷拽冷的非主流风格。
在教室短暂的安静里，她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大力鼓掌。
“喔——哇——欢迎贺季、贺神同学！！”
声音洪亮。
气势十足。
陈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也跟着鼓了鼓掌。这才有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加入鼓掌的浪潮。
什么叫农夫与蛇，就是身后那人，被她解了围也一点不知道感恩。
还在满教室的掌声里，冷不丁压低声音：
“要是某个要死要活才考了四百分的人，再敢提那两个字。”
“这辈子。”
“就再也抄不到我的作业了。”
小学的时候，自从贺季“弃武从文、走上正途”，从“三小第一打架王”摇身一变开始听课后，他的成绩突飞猛进。
他的作业，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池见屿作业的唯一供应商。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老师其实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还担心两人每次的错题都一样，被老师逮住问责。
因此，她勒令他以后一定要确保正确率，可不能乱写，坑害了他的好同桌。
他翻着白眼骂她：“屁事怎么这么多。”
可每早上随手扔给她的作业，正确率还真一点点往上爬。
到最后，题题全对。
当然，他成绩的进步，离不开她这位好同桌的潜心督促。
也和他个人的努力，有那么一点关系。
此时。
池见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行吧，反正我姐初中就不让我抄作业了。我也不敢抄了。某些人威胁谁呢。真好笑哦。”
“把一个‘怂’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贺季在她身后冷嘲，“刚刚还说要向其他优秀同学多多学习。这就是你的态度？”
这时，下课铃声也响了。
陈老师离开教室。
池见屿果断转身，双手一拍他的桌子：“对啊，我说的是优秀同学。张口闭口就是‘抄作业’的人，跟优秀有什么关系？”
说得好像过去都是他抄她的作业一样。
贺季懒得跟她废话，往桌上一趴，侧脸埋进臂弯里。
“下次一道题都不会做的时候，别回头找我帮忙。”
“那可不行。”池见屿立刻补丁打满，“危急关头，我可能还是要寻找一点场外援助的。”
“毕竟——”
她认真想了想。
“电视答题节目都有三次给亲朋好友打电话求助的机会。”
她盯着他头顶的发旋说。
少年骨感的手臂垂在桌沿，白皙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是多年以前，她亲手系上去的。
他呼吸平稳。
像是真的睡着了。
“难道你坐这里就是为了给我帮忙的吗？”她又切了一声，“你这么善良。你当我傻啊。”
她顺手拿起他空空的水杯，连带自己的水杯一起，去教室前的饮水机里接满。
上午的课程结束。
大概是教室里因为人太多，贺季想维持一个高傲冷漠的“贺神”形象，哪怕今天没有装不认识她，和她说的话也比私下里少太多。
至于对其他同学。
他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下课时，有人热情洋溢地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吹捧和讨好。
他连头都没抬。
像没听见。
小学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她池见屿有点明白了。
这个人，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每天还有那么多架要打。
嗯。
谜底写在谜面上。
午饭时间。
平时池见屿是有司机接回家的，不过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跟某人重新同班的第一天。
她还是想拉着那个脸比她爱吃的臭豆腐还臭的人，一起去食堂探探店。
不过，看他上午这种表现。
她也有点摸不准他愿不愿意在学校跟她表现得很相熟，一起去食堂什么的。
男人心，海底针。
一个中二病Bking的心，更是纳米级的微针。
她回头看他一眼。
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姿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长腿向前伸着。手臂随意搭在桌沿。偏着头。
冷冷地看着她。
“闺……”
她刚开口。
“池见屿同学，你叫池见屿是吧？”
教室前排小碎步跑来一位女生，笑得热情：“我叫苏芮蓉，我们一起去食堂逛逛，顺带充值下校园卡，可以吗？”
她只纠结了一秒。
“好呀！”
回头，朝那位上午刚开始还频频有人跟他示好、如今却已无人问津的留守儿童挑了挑眉。
贺季瞭了她一眼，垂眸。
下一秒，埋头又睡。
“……”
二人离开教室。
苏芮蓉是陈老师指派的临时班长，等两周之后，军训结束，大家再投票选正式班长。
她手里抱着一个册子，是新生填写的班级通讯录登记表，刚刚陈老师让她拿到办公室里。
“池见屿，你先陪我去趟陈老师的办公室，可以吗？”
“好啊。”
走廊光线明亮。
苏芮蓉忽然停下，准确翻开其中一页，兴奋地把册子举到她面前，眼睛发亮：“你看！贺季写的。哇……”
池见屿：“……”
她实在不知道她在“哇”什么。
她低头扫了一眼——
【学生姓名：贺季
父亲（必填）：贺文涛
工作单位：
母亲（必填）：季丽红
工作单位：
家庭住址：
紧急联系人、联系方式（必填）：季丽红-xxx xxx xxxx】
等等。
打住。
这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号码……
不就是她小学用过的电话手表的手机号吗！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一个数字都不差。
她有点被吓到。
她只是想让贺季叫自己姐姐。
他——
却想让她做他的妈妈！
拳拳之忱。恩深义重。孝心可嘉！
她心中狂笑，已经暗记一笔——等下次拌嘴说不过他，就把这茬翻出来，狠狠嘲笑。
扬着唇角，她的目光又落回那三道略显潦草的斜杠上。
——难道他父母的公司都是保密的吗？居然什么都不写。
而且，自己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只知道在一中附近。
她说过想去玩。他一次都不同意。
她的那个手机号也早就换了。现在大概是空号。
他为什么要填一个空号糊弄老师？
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
纸页轻轻晃动。
池见屿抿了抿唇。
忽然决定。
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合上了登记表的小册子。
“我帮你拿着吧，苏芮蓉。”
“谢谢你呀，池见屿同学。”
两人刚认识，还带着点略显生疏的客气。
苏芮蓉眼睛眨了眨，又忍不住补充：“你刚刚看完没觉得吗？贺季的字好好看哦。清峻利落，凌厉洒脱，又不失端严。”
“听说他中考数学物理化学三科都是满分——我以为像他这种理科学霸，都会标配一手外科医生的字呢哈哈。”
池见屿还沉在刚才的念头里，没太听清，只随意应了一句：“哦，是挺好看。”
苏芮蓉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她：“对了，小池同学。你……”
她的声音更小：“你和贺季以前就认识吗？关系是不是很好呀？我看到，他今天只跟你一个人说话了耶。其他人完全都没有搭理的。”
认识？
他们是全世界最要好的好朋友。
她是贺季的好同桌、好闺蜜、好兄弟、好姐姐……
只是。
她不确定某位性格阴晴不定的逼男，愿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认下她这个年纪比他还要小几个月的大姐头。
她想了想，说得比较保守：“嗯……就小学同桌。关系也，还行吧。”
“原来如此。”苏芮蓉点点头。
然后语气随意地，扔下一颗平地惊雷——
“我今天，对他一见钟情。”
“…………”
池见屿差点没拿住手里的小册子。
一见钟情？
贺季？
贺季也到了被人一见钟情的年纪了？
贺季那个凶巴巴、恶狠狠的刁蛮毒舌阴郁男，竟然也会被人一见钟情？
当然，她不是觉得他不好，不配被别人喜欢。相反，他身上有太多其他人不具备的美好。
不过这些优良品质呢，就像她最喜欢的榴莲和臭豆腐一样，只有凑近了，尝一口，才能知道。
她只是觉得，有点……
神奇。
难道，他现在已经从榴莲臭豆腐进化成了人见人爱的西瓜麻辣烫？
池见屿有点恍惚。
心想贺季要是知道自己这么拿他和食物类比，又要一边冷笑一边翻白眼……
然后慢条斯理地补一句：“池见屿，你四百分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吃？”
苏芮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池小池？”
池见屿回过神：“你叫我小鱼就好啦。”
女孩子笑起来：“好的，小鱼！我们走吧！你可以叫我苏苏哦。”
说着，自然地挽起她的手。
“嗯……”池见屿犹豫了一下，“所以，苏苏，你是想通过我认识一下贺季吗？”
如果只是介绍新朋友认识。
也谈不上背叛老朋友吧。
贺季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只是，她不太确定应不应该提醒一下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子——
贺季此人，刚接触的时候，比他看起来，还要难搞一点……
亿点。
苏芮蓉笑着摇头：“不啊。都是一个班的。如果我想认识他的话，自己去找他打招呼就好了。然后，无非就是被他像对待其他同学那样——看空气一样，彻底无视掉嘛。”
池见屿：“……”
好像完全不需要提醒。
苏芮蓉：“据我一上午的观察，我得出结论，这种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继续暗恋他就好了。”
池见屿：“……？”
苏芮蓉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懵懂与困惑，爽朗一笑：“那咋了。今天早上我还偶遇隔壁二班的展宇，是那种阳光清爽型帅哥。也被我一见钟情，划进暗恋名单了。”
“开学第一天，就有两个上品收获，不错，很不错！”
池见屿三观当场裂开：“……上品？收获？”
两人走出教学楼。阳光铺下来，衬得苏芮蓉眼梢愈发明媚。
“对啊。我从初中开始，就会没事暗恋几个男生玩玩。这周五个，下周六个。觉得不顺眼了，随时踢出暗恋名单，也不用通知人家。方便又高效。”
池见屿肃然起敬，但仍有些不懂：“……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把这件事告诉对方呢？”
苏芮蓉立刻摇头：“那可不行。万一贺季也对我一见钟情，非要跟我谈恋爱怎么办？我还学不学习啦？”
池见屿一悚：“？”
开学第一天，她的世界观就被刷新了好几次。
感觉眼前这个女生，正在她的大脑皮层里狂摁Ctrl+R……
苏芮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这种浅尝辄止、偷偷喜欢一个人，其实很开心的。每天来学校，巡视一圈我的暗恋对象们，也是我上学的动力来源之一。”
“不过——”她话锋一转，“真要开始谈恋爱，或者发自真心地喜欢上一个人，就太耗精力，也太牵扯情绪了。可能为了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整夜睡不好觉。人家也许只是无心之失。最后别扭又受伤的，只有自己。”
别扭？
听到这个词，池见屿的脑海中又下意识浮现了一个人。
她赶紧摇头。
苏芮蓉忽而抬头仰天，重重呵笑了一声：“我初中班上第一和第二就没忍住诱惑，谈了。结果双双被对方影响，成绩掉了下去。第一名，就成了我。哈哈哈哈哈……”
池见屿：“……”
刚开学，苏芮蓉能在陈老师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被指派为临时班长。
可以想见，她的成绩一定很好。
原来，她们成绩很厉害的人，都是这么看待早恋的。
虽然她没有要早恋的意思，也没有奢望自己成绩能变得像她们一样厉害的意思……
但是，总之——
学到了！
“反正。”苏芮蓉最后总结，“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这个！！
她姐姐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说过很多遍。虽然说的不是早恋。
池见屿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浓浓的亲切感。
苏芮蓉垂眸，看向她：“小鱼，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池见屿拜服：“班长高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