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欢迎回来，杰森 《Wi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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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如亘古般漫长的下坠中杰森曾想过很多。
但那杂乱的思绪最后都在烈焰的岩浆中被焚烧殆尽，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最纯粹的情感需求包裹着空洞的内心，冲破通路间的壁垒抵达对岸。
浸泡在液态翡翠的汪洋中，成为像琥珀标本里的昆虫。
静待千万年后由地壳的推挤带出。
不过这些荧绿的琼浆并非树脂，他也并非粘在命运蛛网上等待审判的昆虫。
血肉消融于此间，灵魂投掷于异境，最后又以一缕执念支撑着他跨越生死与界限，抵达带给他欢愉又赐予他苦痛的尘世。
试问人由何构成？
答：构筑起本我的经历和欲望、当下对自我的理性坚守、引领着超我的期盼希望。*
可现在，杰森只剩下赤红的原始天性，化作薪柴在凝固的拉撒路水中熊熊燃烧着。
但也足够了。
寂静的荧绿中，以饱受淬炼的愤恨凝聚为骨、残留的不屈顽灵整合充肉、拉撒路受到杰森曾移植过的髓液影响，开始为他修复起筋脉皮肤……
命运缺失的一角齿轮终于对接转起。
紧闭双眼的人周身开始冒起气泡，加热沸腾着这禁锢着他的粘稠翡翠，指尖亮起金红，披挂着一身烈火向上浮去——直至闯入某处山脉底部的拉撒路池泉眼。
“……锁上他，让达米安来见我。”
*
“回来！不是那个方向！”
沙漠中达米安神色疲惫的拉着还有些烫手的锁链，向着相反的方向使力拽道：“你到底要去哪？！”
作为刺客联盟建立的根基，拉撒路拥有可治愈一切伤病、且使人起死回生的神迹。
但同样也会给使用者的灵魂杂揉进暴躁、混乱和蚀骨的疯狂。
年幼的刺客右手暗自抚摸已经无恙的左臂叹了口气。
他明白祖父给出的礼物实际也是一份考验。
无奈的将链条捆扎在牧豆树上，达米安走到这只‘野兽’的临界距离边缘，抱臂仔细观察着。
焦黑碳化的外表只能勉强算初具人形，但毫无理智的行为和嘶吼又弥补了这一部分，让他又重回‘野兽’的概括范畴。
且因为从始至终燃烧的火焰，不得不让接手了这物理意义上‘烫手山芋’的驯兽师小心对待。
达米安承认他很好用，不用休息和进食，体力无限的同时还颇具猎豹的特点，会有针对性的捕杀有威胁的生物。
然而这不是他不听指挥借口。
奥古家族御下第二课：服从是底线。
再锋利的刃若握不住刀柄，也只能被销毁。
“看来我要先解决你的问题，是时候给你取个配得上的名字了……”
奥古家族御下第十七课：名字是情感锚点。
如无必要则以代号相称，不流露任何情感、不释放多余温度。
但这是祖父的奖励，所以是被默许的情感关系，没关系的！
男孩盘腿坐下，凝视着面前撕扯咽喉处锁链的‘野兽’，托腮道：“决定了，瑟尔图！北欧神话里焚烧一切、肃清敌人的火焰巨人！”
想起几小时前瑟尔图造成的爆烈场景。
滚滚浓烟下燃烧的‘黑蜜’加工厂，达米安满意的又重复叫了几遍，试图让名字的所有者理解。
“瑟尔图、看这边瑟尔图，记住你的名字是瑟尔图。”
也不知道是因为男孩的耐心，还是这个名字有什么他熟悉的字节。
‘野兽’最终缓缓停止了和一棵扎根30米的树角力。
“那么第一课。”
风尘仆仆小脸脏兮的男孩用树枝戳戳瑟尔图。
“学会控制你周身的火焰，你知道我为了带着你已经半个多月没进城了吗？太显眼了！”
达米安顺手将引火的树枝投入枯枝堆。
明明隐藏、暗杀、躲避才是刺客的路线，却因为带了个炸药桶而不得不剑走偏锋杀光所有目击者。
这不符合达米安的刺客美学！
“快给我收回去，你知道这个季节沙漠有多干燥吗！每次都要扑灭你点燃的火星……算了，不和低智商的生物撒气，今晚我就陪你在这里耗。”
精通14国语言、拥有9个博士学位（却因导师都被沉海，而没有实质性的学位证书）的男孩扶额再次叹气。
“明天我们必需进城补充水和盐，塞卡索集市是最近的，听到没，瑟尔图！”
*
哥谭的‘流浪猫’总是很多。
他们流窜在犯罪巷里，相互争夺着为数不多的生存资源。
与别的‘流浪猫’不同，杰森有一个爱他的母亲，即使她重病难愈很快便去世了。
但她给出了她能给予的最无价的东西，让杰森人生第一次模糊的感受到了‘爱’。
哪怕当时小小的男孩在她去世后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他的敏锐就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
爱就像毒.品，一旦沾染便不能回头。
父母兄弟的亲情之爱，‘流浪猫’是没有的。
伴侣友谊的爱，各自为战的‘流浪猫’不存在这种关系。
来自社会人道主义的博爱，在哥谭这个地方‘流浪猫’是听都没听过的。
自己对自己的爱……这些对‘流浪猫’来说太过苛责了。
至此，杰森就和其他的成千上万别的‘流浪猫’有所不同了！
可是他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渴望什么，又不明白怎么去填补，焦灼的灵魂就像空荡的胃，需要食物来抑制饥饿。
而且他是个挑剔的食客，他只想得到一份独属于自己的那种。
所以越发暴躁的男孩只能去寻觅，探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答案。
这种与毕生所求失之交臂的感觉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现在，杰森依旧在本能控制下始终燃着怒火的野兽。
被锁链那头的小矮人披上黑布帐篷的杰森行走在集市边缘，时刻体会着胸腔下有什么碎裂又融化的东西不停的重新拼合浇铸。
焦躁、烦闷、疼痛、无力。
只能用怒火暂时替代薪柴持续的燃烧。
他祈求命运垂怜。
他想在熙攘偌大的宇宙中求得一丝慰籍的宁静。
于是，他被墨绿色眼睛注视了。
但这次，没有玻璃的阻隔。
“杰森——！”
外在的感官和贫瘠的内心都被直击洞穿，混沌的思绪瞬间开始转动。
所有记忆重新浮现，一幕幕围绕眼前从天而降的青年砸进他的脑海。
他得到了一个最终的结论。
那个他寻觅了十八年的答案。
可伊德尔会接受自己吗？会害怕自己对他的占有欲吗？会是自己误判了吗？会不会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一切只是自己忍耐不住饥饿的内心而一厢情愿的推断？
他……会犹豫吗？
素白的身影拖着白色长发铺天盖下，草木的淡香落入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果断张开的双臂。
微凉的体温真实而紧密的拥抱住重返世间的人，直白的告诉他，你所寻觅的就正在怀中。
为你而来。
在旁观者的惊呼中，他们一同坠入水中。
消除第一次对视时的玻璃，伊德尔和杰森彼此触碰着相拥而泣。
欢迎回来。
融入灵魂的戒指直接将心声传达，久烬长焚的烈焰被清风甘霖扑灭。
万千道不尽的话语隐藏在两人间上浮的气泡中，仅容伊德尔和杰森二人知晓。
此刻，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幸福。
*
镜前一双冰蓝色眼睛直直审视着自己，银发顺滑的从坐起的肩头垂落，又被从身后伸来的手捋顺编进发尾。
清晨的天气和慕斯今天的心情般，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凉爽的秋风轻轻拂过，吹走她残余的睡意，慕斯调整好状态走出门。
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这两年来各地‘烂果’事件频发，伤亡人数呈指数级上升。
全球医疗系统都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转机出现在首批位于伦敦的‘烂果’，在唯一一位直接承受冲击波的幸存者身上检测到了与绿沛同源的成分。
后又经媒体的一番渲染传播，由弗拉科特货运销售的绿沛成了恐慌之下，民众大肆抢买的保命符。
大多数药企和中间商都会乘火打劫的哄抬价格，但韦恩和弗拉科特选择分摊国际医疗组织的负荷，监管好每一环节尽量调和好供需。
所以今天，在漫延在世界范围的恐怖阴云散去后，就是对幕后默默奉献者的嘉奖典礼了。
鉴于风流成性的韦恩先生因程序繁琐而推脱，主办方在充分询问了慕斯的意见后，将典礼放在了明日之子的城市。
在尼芙的陪同下，慕斯的视线无聚焦的放在窗外飞快扫过的街景，摩挲着手腕处的深靛蓝鹿皮镯，内侧暗绣的那句“?ájet mu oaivámus ain ”（愿你永远看见北极之光）她一直记着。
大都会的市中心，充满鲜花的广场被朝阳镀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巨大的蓝丝带横幅在夜风中微微鼓荡。
台下无论是政要记者还是普通市民，都对露天设置的礼堂没有任何意见。
缓步迈向领奖台的慕斯其实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态度。
她知道没人真心的看待这次舆论的褒奖，他们都有自己的心思。
相互攀谈名利场交际、为了博人眼球的新闻热点，亦或是单纯想蹭话题、丰富自己博爱人设。
慕斯选择大都会的原因只有一个。
为了站在阳光下瞻仰翱翔天际的明日之子，祈盼的能得到一份肯定的点头。
要是还能获得句夸赞就更好了。
“……下面是颁奖仪式，请弗拉科特小姐上前几步。”
絮絮叨叨的主持人终于说完了致辞，慕斯失落的垂下睫毛，不再仰望晴空。
“有请颁奖人——”
慕斯耳畔的碎发微动，超人便如神明降临至台前。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战衣，披风在无风的上午安静地垂在身后。
早午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将标志性的‘S’盾徽映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
超人在掌声和鲜花间露出带着温度的笑，脚步不疾不徐，靴底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稳的轻响。
他停在已经呆愣、耳朵却嫣然通红的受奖者面前。
“慕斯·弗拉科特。”
超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您让最昂贵的希望，变成了所有人的护身药方。”
从志愿者手中接过一枚小小的奖章。
那是和绿沛颜色一致的、象征着希望和治愈伤痛的草叶徽章。
“感谢你为生命做出的决策。”超人说着弯腰将它别在慕斯领口。
尽职尽责的尼芙轻擦泪水，带着秘书部的全班人马，分别在不同角度为这一瞬的女孩捕捉下这一人生瞬间。
但突然，尼芙墨镜后的灰白翳眼仿佛看到了什么，眉头紧缩的拉下脸转身按响了一记加密通讯。
*
瞭望塔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
地球像一颗蓝白相间的琉璃珠缓缓旋转着，悬浮在无垠的黑暗中。
不需要瞭望塔的折跃传送。
位于地球同步轨道22,300英里高空的正义联盟基地大门处便出现了道身影。
迟到的联盟主席不好意思的拉开主位的座椅，会议才正式开始。
“……综上所述，除却‘烂果’外，蚀轮会两年多内对全球的主要城市均发动了袭击，且打击目标毫无规律。”
“这讲不通。”
神奇女侠的眉头紧锁，“如果他想征服世界，为什么不去攻打军事基地或政府机构？”
“也许他们只是疯了。”
闪电侠放下杯子，“陷入疯狂的人们做事不需要理由。”
“B。”
超人出声，“你一直在看数据。说说你的想法。”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蝙蝠侠才转过身。
他的动作不快，但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重了一度。
“你们试图从他的行为中找逻辑。”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嘲讽仅仅是陈述，“这思路是错的，你们该想的是这些行为会带来什么。”
神奇女侠微微眯起眼睛：“带来什么？”
“恐惧、死亡。”
蝙蝠侠从座椅上站起，走向三维投影的地球。
他的披风在身后无声滑过地面，如同一道移动的深影。
没有触碰任何按键，红点就自动跳出标记好了遇袭地点。
“以俄勒冈州为例，电力基站、水坝、考古遗址、图书馆……这些生活刚需和人文历史的承载处都在怪鱼、犬人的破坏范围。”
“他们不是在杀人，他们是想在杀死人心里的东西。”
精通同样招数却用在罪犯身上的蝙蝠侠很了解这些。
超级大脑转动，超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你是说，蚀轮的目的不是征服。”
“蚀轮会的目的是用恐惧和死亡控制民众。”
蝙蝠侠转过身，白色护目镜扫过所有成员。
“他们在测试用什么方式、什么频率的恐吓，可以让一个社会在不被摧毁的前提下，彻底失去反抗的意志。”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以下一个议题就是针对蚀轮的反制方案——”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臂护甲内侧的微型屏幕亮了一下。
毕竟那是一个只闪烁了零点几秒的蓝色光点，放在旁人眼里甚至不会被注意到。
但蝙蝠侠的下半句话依旧顿了下，然后无缝衔接的继续：“分析他们的行动轨迹，并预测出……”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目送其余人领着各自的任务离开后，蝙蝠侠扭头示意留在座椅上没动的超人有话快说。
“B，我不明白。”
超人的乌黑卷毛弹了弹，扭捏的抬眼扫了黑漆漆的顾问。
“你为什么要我亲自为弗拉科特女士颁发奖章，明明你之前嘱咐过联盟最好不要牵扯进政事、太张扬吗？”
猜到超人心里想岔了方向，蝙蝠侠眯起眼简短的解释道：“仅此一次，这既是震慑也是嘉奖。”
“好吧，震慑蚀轮会那嘉奖是谁，弗拉科特女士？”超人挠挠卷发，有蝙蝠侠的地方他就不需要动脑，直接问就行。
但蝙蝠侠已经没有耐心，“你曾经救下过一架失控的湾流G650ER，那是慕斯·弗拉科特私人客机。”
拖地披风撩过超人椅背，在尽头拐弯处消失。
透过环形走廊的整副玻璃墙，布鲁斯可以直接看到那颗时刻牵动他、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蓝色弹珠。
确定四周无人后，布鲁斯点开护甲内侧的投影光屏。
十几条未读群聊信息的弹窗。
[蓝色极乐鸟：抓到‘海湾杀手’了，但他的律师声称他有人格分裂，主人格并不知道副人格做了什么事，现移交阿卡姆等待进一步核查。]
[请回答紫色：报告，已经把哥谭各商超的‘烂果’糖集中看管销毁了，顺带说下今日夕阳超好看！负鼠背手望天.gif]
[请回答紫色：附图.jpg]
[升学中勿扰：确实很美，不过我白天怎么没在学校看到你？]
[请回答紫色：体操队训练啦~你还是好好准备你的申请吧，听说哥大对‘跳级’这类非常规路径的评估可是很审慎的，别被刷下来了啊。]
[红色赤腹鹰：我相信提姆，他可是凭本事得到B认可的，说起来提姆你还在钟塔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升学中勿扰：谢谢，我在，我要洋蓟心的披萨。]
[蓝色极乐鸟：对了，艾米给我批了假，我准备明天回去几天，好久没看到小羽毛的消息了，‘烂果’解决的话他也该回来了吧，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红色赤腹鹰：行政休假？对方抗捕反击了？你没事吧？]
[升学中勿扰：新闻已经报道了，多名警员在追捕中中弹受伤，因随身配备了绿沛目前暂无生命危险。]
[红色赤腹鹰：那就好，我刚刚巡视完米德俱乐部遣返回来的女孩们，她们的安置情况暂时告一段落，除了基础的营养不良、情绪障碍、慢性疲劳、认知功能下降、心律失常、戒断反应还比较严重。]
[请回答紫色：斯嘉特要为这些女孩们赎罪！药物控制精神打压强迫高利贷侵犯人身自由……她身上每颗钻石都是一个女孩的生命！]
[升学中勿扰：我们会逮住她的。]
[羽毛治愈术（特别关注）：杰森回来了。]
[升学中勿扰：！]
[红色赤腹鹰：！]
[请回答紫色：！]
[蓝色极乐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欢迎回来，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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