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成了长公主的心尖宠》好景需记

15、过往 她真的会想

　　“从小到大，家里一旦得了任何好吃的，好用的，无论多少，全都是你的，我一样都得不到，可我也想要啊……兄长，我也想要……”

　　“他们有了钱就给你，让你读书给你买通关系……呵……”

　　穆明轻笑了声，穆兴察觉不对劲，他警惕地站起身，但他依旧不觉得自己这个瘦弱的妹妹能把他怎么样。

　　“兄长，你在我面前理所当然洋洋得意地享受了这一切，你当真一无所知吗！”

　　血红色的灵流从她身上溢出，在穆兴惊恐的目光下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穆明抬起来他的头，逼他直视自己，笑得春风和善，字字咬牙切齿：“兄长，你跟小妹说说啊，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得益者，当真一无所知吗？”

　　穆兴听说过这些是什么，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种万中无一的可能，竟然会出现在穆明身上。

　　她竟然是修士……

　　穆兴强压下一瞬间的不甘，谄媚地笑了笑：“妹妹，好妹妹，你要是真想要，我都让给你，这些，我是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拒绝？”穆兴就像玩玩具一样将他的脸揉搓来揉搓去：“呵……我知道，毕竟，兄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穆明突然凑近，眼里闪跃着兴奋的恶意：“可是我不再需要你的借口了，我不再幻想你们有天能爱我了，我不需要这些了！
　　兄长，你觉得不甘吗？为什么我能修炼，而你不能？”

　　她饶有兴味地在穆兴的痛点上反复碾磨：“因为有些东西，是你无法通过向父母卖乖讨巧献殷勤得到的，比如我的天赋，我的才智，以及我的修为。”

　　她放开穆兴的脸，颇为嫌恶地擦了擦手，就像看一条落败的狗一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兄长，我看不上那些蝇头小利，因为现在，我发现杀你，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后来的事就明白了，穆明杀了穆兴，用穆兴的身份为祸，让穆兴受到千夫所指，自己躲在幕后摘的一干二净。

　　父亲紧跟着来责骂她，被她也像对待兄长那样除掉了。

　　到这儿为止，那也不过是她的家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更令莫明感到胆寒的是穆明对自己母亲的态度。

　　穆明依旧贪恋渴求母亲的认可，但母亲从来一边依靠她一边和父兄一起否决她。

　　穆明根据她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认为可能是母亲从小接受的观念让她潜意识觉得没有父子她就不能活，逼她去倚仗其实根本不能给她依靠的人。

　　所以，她把她的儿子，她的丈夫都杀了，穆明相信只要还是个会思考的人，无论过往怎样，母亲都该明白她现在只能依靠她的女儿了。

　　穆明供养她照顾她，让她的心从倚仗父亲，便成了倚仗自己。

　　穆明很快就得偿所愿了，母亲果然开始像之前维护父兄那样维护她。

　　因此，穆明得意极了……

　　她给母亲送终，可怜母亲依旧没长命百岁，因为父亲让她生了兄长之后还觉得不够，想多给自己来个儿子。

　　只可惜穆明彻底坏了他的事，所以他就接着让母亲生，天不顺人意的是，穆明的弟弟更惨，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

　　而穆明的母亲呢，也因为三个孩子坏了身子，落得个早亡的结局。

　　不过这段时间也足够穆明学会了一件事。

　　贺愉心惊胆战地想，穆明这个人，一定想对贺曦故技重施。

　　既然贺曦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还和别人一起对抗她，那她就杀了贺曦身边的所有人，然后把贺曦关在自己身边，一遍遍告诉贺曦现在只能依靠她。

　　但是……但是贺曦和穆明的母亲完全不是一类人好吧！

　　要是穆明真做到最后贺曦也只会与她同归于尽或是自我了断，根本不可能任由穆明掌控啊。

　　穆明，你举一反三也要因人而施啊！

　　贺愉感觉头疼的要成一团浆糊了，莫明也生活在一个和穆明差不多的家庭里，但她没有像穆明一样，她只是高考后，开始自己做家教赚钱，自己凑够学费，然后一点点远离那个地方。

　　莫明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她在写小说时竟然还是……还是漏出了一点阴暗，然后“啪”地落在纸页间，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贺愉觉得很累，天道替穆明遮掩了她的一切，连带着贺愉也被禁了言，没办法同贺曦直接说让她小心穆明，只能指引她去杀穆兴。

　　哦对了，还有就是督促贺曦赶紧修炼，不然她现在的实力遇到穆明真的就只能等死。

　　门外侍女在通传：“郡主，引导您修炼的人已在庭院中等候，您要现在见她们吗？”

　　差点忘了还有这事，贺曦急忙穿衣洗漱：“请她们稍等片刻！”

　　昭昭果然雷厉风行，昨天晚上才说好的找人过来，今早居然就派人来了。

　　贺曦换了身利落的窄袖短袍，意气昂扬地……拿了一把木剑。

　　贺愉木然地看着那把短小没开刃的木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贺曦修炼是从头开始的。

　　那个苍生道天下无敌的贺长公主殿下还在加载中。

　　她要不现在就放弃认命吧。

　　贺愉严肃地想了下认命后的生活，余光瞥到了贺曦。

　　青年在日光下，在花丛环绕的空地上，剑锋凌厉，平地起花浪，她挽了个流畅的剑花，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因为运动整个人变得白里透红。

　　贺曦缓了口气，对她笑道：“这真的太有意思了，我以前卧病在床的时候就想这样，提剑走天涯，行侠仗义，哈哈哈……”

　　贺愉一时缄默，她突然有一瞬犹疑，自己让贺曦想起一切，逼她重新拾起过往的责任，是不是太残忍了……

　　宣昭当年算是卡了个bug，让贺曦得以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但同时，贺曦濒死的经历让她就算得救身体也变得异常脆弱。

　　以至于后来惊惧悲痛过度，又回来了，但身体，竟然反而好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贺曦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长公主本就是她的身份她的责任……

　　贺愉默默地看着她。

　　贺曦会希望自己想起这一切吗？

　　想起那些痛苦的混乱的迷茫的过去。

　　真可笑，贺愉这个只能以系统的身份从旁影响的局外人，竟然反而清楚这一切。

　　十六岁父母俱亡，乱军借魔谷突起攻陷京城。

　　而那个起兵的叛臣，甚至还是得贺曦父母信任重用的司监，小时候贺曦还常和他玩在一起。

　　再见面，便是贺曦被叛军一路拖拽到魔谷前，血迹晕染开的视线里，河清司监弯了眼睛，微俯身示意他们放开她。

　　贺曦擦了嘴角的鲜血，撑起身体站好，叛军就像受激了般将血迹斑斑的刀剑架在她脖子前，最前方那人手上竟然在发抖，眼里闪烁着对功名的渴求和对这位长公主实力的畏惧，矛盾极了。

　　贺愉想到这，攥紧了手指，苦笑着叹了口气。

　　她对贺曦着墨不多，甚至原文里，莫明有些拿贺曦当工具人使的意思，所以贺愉作为作者，实际完全不了解贺曦的为人。

　　她当年看到故事崩塌到这，自己都以为要完了，贺曦那年才十六岁，十六岁的人，能做什么啊？

　　贺愉这个二十六岁的人走到这一步估计都要怨天尤人，狠毒咒骂或崩溃哭泣。

　　但贺曦没有，她甚至没有问司监为什么背叛，听起来太天真，想往上爬，坐到最至高无上的位置，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是多么寻常的事。

　　错的只是她在这场权力争夺里羽翼未满，没有本事赶在灾祸发生前阻止这一切罢了。

　　或许可以怪罪于魔谷的异动，可以怪罪于为什么天意要允许血核这种以他人血肉为食的祸害存在，甚至可以怪罪那个误打误撞撞破魔谷秘密的私生子。

　　这些不是贺曦能把控，甚至不是任何人能把控的必然，仿佛就是说灾难是一场命中注定。

　　但贺曦知道她没有时间而且没有理由给自己找那么多的借口，正如母亲曾说的，父皇母后去世，那处理一切应对一切就该是她的责任了。

　　“曦殿下，卑臣自以为殿下是智者，你猜我留下你的目的是什么？”

　　司监张扬跋扈的野心被掩于彬彬有礼的外表下，胜利来之不易，他几乎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在败者面前精心展示自己的成功。

　　这其实不用猜，贺曦冷笑了下：“你想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傀儡皇帝，来掩饰你屠戮无辜的暴行是吗？”

　　“殿下聪慧，那么你意下如何？”

　　多年后的贺曦再想起这段往事时摇着头笑对贺旻说不要学她，如果不能提前预料到自己能在献祭里活下来，那么答应对方，忍辱负重从长计议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年少轻狂，别说低头就是一点迂回婉转都不愿意退步，又怎么可能屈居于杀父弑母的仇人之下呢？

　　可惜弱小的人有时竟连仇恨的代价都负担不起。

　　层层叠叠的锁链压在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头上，血红色的献祭大阵起，无数渴求新鲜血肉的魔气就如饿狼扑食铺天盖地地攀咬而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贺曦竟然活下来了。

　　十六岁时的叛乱是她人生的转折，就像上天有意要她将之前的顺风顺水在一夜间偿还，自那以后，任何的示弱都是破绽，在重重危机里欲致她于死地。

　　如果说年少时不诉苦痛是倔强和轻狂，那么从今往后却是再难再累，苦痛不可再诉。

　　贺曦就当自己是坚不可摧的，在献祭里反重伤叛军，压制魔谷，拖着年少的贺旻流亡，重整军队，担起执掌朝政的责任。

　　甚至哪怕在第二世宣昭告诉贺曦她这个作者的存在，贺曦也只是挑眉调侃莫明：“这么说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莫明战战兢兢地想解释，就听贺曦轻笑着揭过：“这种事确实是难以预料的，本来写书就是为了笔者读者舒心，若是事事都要周全，那不免是写着费劲看着也心烦，反而不如人意了。”

　　贺曦待她，既无怨怼也无惧怕，好像就是把她当成了个平常的写书人。

　　对所在的世界是个话本，她自己是个写出来的人物一事也毫不在意，该怎样还怎样。

　　这么想来，穆明，贺曦，林羡，都从未纠结过这点，只始一而终为自己的执念，为自己的责任，为自己的道义而拼尽一切。

　　贺愉有次听到贺曦在说：“若早知道苍生道不只是血核最喜欢的养料，而且有可能能在绝处对魔谷反压制，也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画血阵献祭自己试试了。”

　　一瞬心惊，贺愉回过神来，看着如今堪称是无忧无虑的贺曦，心情越发复杂。

　　如果是让贺曦自己选，那么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不会逃避责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