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后的初雪》向鷊楠

7、我想你了 叶妄木

　　叶妄木看不见我，他又在跟幻觉聊天。陌雨真是个祸害。

　　他说他看不见，耳鸣很严重。我想带他出门，他不愿意，拿头撞墙，我又心软。

　　医生上门时，他应激更大了。

　　他不认识我，我们是真实的平行。

　　他不配合治疗，不愿意吃药。不管是强塞还是偷藏。只要被他发觉，他就去浴室不停的催吐直到胃部痉挛。

　　他会背着我撕咬自己的手臂，我去拉他就咬的更用力。

　　我妈说他疯了，可我只看到他无法诉说的绝望。

　　叶妄木是爱我的吧，他看不见也不曾伤害我，他听不见应答也一再呼唤我的名字。

　　他在监控下掐紧自己的脖颈，到面色铁青放开，任何对着监控微笑问我“吓到没。”

　　我只能看着他堕落着自救，什么也做不了。

　　我以为他有幻觉陪伴，我以为真实的我，只是拥有血肉的虚假。

　　我腾出合适的一天去了趟医院，他说我病了，我也确实病了。

　　回家路上，我眼睁睁看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吞下积攒多日的药片，血滴蜿蜒走过家里的每个角落。

　　他说不出话，他在找我，而我不在。他又去找那个监控，监控早被我收起来了。

　　他在哭，他在我面前一点点消亡。

　　他昏迷前在说“陌雨，我在等你。”

　　我到家时，救护车的声响刺破耳膜。

　　他补觉补的很安心。叶妄木好好休息，你够累了，医生说他大脑受损严重，要么醒不来，即使醒来也有大概率失忆。

　　挺好的，醒不过来，他就在美梦里活着，我偶尔讲点现实中的事给他场“尝鲜”。失忆也行，陌雨的生日愿望就被实现，我离他远远的。

　　他昏迷的第三天，我回家收拾行李时找到了他准备的遗书。

　　“很老套的开始，当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了。
　　这一年，我时常在虚幻中怀疑你的真实，也曾在不经意的放空中与你对视。
　　我总是在思考过去八年对你的爱是否存疑，相信你亦如此。
　　26年末的南城初雪，我答应你了。
　　你曾经问过我如果有天我真的死去，你该怎么办，寂静的夜不好受。
　　我私藏的答案残忍又自私，陌雨如果有天我真的死了，那么你来找我吧。
　　找到我，来陪我。
　　予我不应期年，何处笼落笔旧识，天不问归期路几许，与君与共同相思。
　　我爱你。”

　　“叶妄木，与君与共同相思，晚冬雨雪人不识，我昨夜梦见你了，梦里你无忧无怖。我想告诉你，南城初雪未迟。”

　　“今个雪化，我发觉，时光苒存独不见旧枝抽芽，我好像欠你一句，我回来了。”

　　“破楠何以枝，寥落雨中雪。情神何以太，未终人不同。”

　　“叶妄木，我终于爱上阴沉的天，望与你同鸣。”

　　“第528 天，你想我吗。”

　　“我擅自借用你的两个生日愿望，你醒来就实现了。”

　　“叶妄木，我很庆幸，你不用感受病态的爱，我康复了。”

　　“医生说你今天大脑神级兴奋，是你听到我的思念了吗。”

　　“叶妄木，你抱抱我，好不好，我让枯树开出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