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后的初雪》向鷊楠

2、2025.12.29.

　　2025年12月29日，我和陌雨去了座不太出名的山。

　　山上人少，清静，安全。

　　陌雨一直在旁边嗡嗡响，像蚊子。错了，蚊子不会往我身上裹大衣。

　　山上植株叶片残留着清晨霜化后的露水。大衣下摆已经被染成深褐。

　　我停下步子，拉住陌雨的衣摆。周围地区不似前面崎岖拥挤，不算小的平坦足够支撑帐篷的搭建。口袋中，修眉刀锋利整新。

　　死亡不需要盛大的告别，我想做离太阳最近的那只蝴蝶。

　　我手机上有实时定位，刚进山不久我就发现里面的信号算不上差。我提出随便走走，陌雨拒绝的强硬。我再三保证不会偷偷自杀，并且活动范围不超过10米。陌雨还是心软同意了，尽管他搜身从我口袋翻出了那把刚拿出来时还反射着彩虹的刀，壮似凶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不怕，他最爱我。

　　今天早上没有吃药，潮汐的汹涌使我有点喘不上气，强撑着身体找到视野盲区，心里估算远离的距离。

　　傻子陌雨，被我骗了这么多次。我把裤腰上别着的另一半美工刀拿出来。在手背上大面积缝针的疤痕划了一下。疤上薄薄的一层，下面就是缀着细小红珠的粉白。

　　我起身迟钝的想去找颗妄木，我欠他的。我没力气，陌雨一向最包容我的不堪，只能再委屈一下了。

　　刀刃割开手腕的快意使我短暂的清醒瞬间，伤口不深不浅，苍白衬的鲜红更加艳丽。我闭上眼，脑海思考这场防备谁胜谁败。

　　天空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亡而多一颗恒星。

　　我妈喜欢精灵般的雨点却又讨厌阴沉死气的天。我出生那天下了场金黄的太阳雨。我妈认为雨滴在阳光的加持下才可以反射出耀眼的美丽，一如她所爱，所以我叫陌雨，我是产生彩虹的棱镜。

　　遇见叶妄木的时候，我刚上大学，他也不是什么众人瞩目的角色。认识他的人却异常的多，走在路上总能看见他报之以各样的微笑。

　　我结识他是因为一位朋友，朋友脾气暴人缘好，周围结伴的兄弟只多不少。人多总是会与那么些浑鱼发生矛盾，朋友矛盾后的归属就是叶妄木。

　　我多数遇见叶妄木的时候他都在独自学习，独自吃饭，独自行走，偶尔身边会出现一两人，随即很快消失。

　　与叶妄木相处的很顺利，他客套又亲近，我始终认为他有层膜，隔绝所有人。没人能捅破，你进一步，他退一步。朋友以上，好友未满，足以用在他身边最密切的人身上。探索欲包围着我，我在疏离中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我想成为密切之一，很难。

　　他空闲就失联，几乎从不主动联系求助人，选择性屏蔽别人分享而来的日常。我有时候会想，他认真敷衍别人防止被发现所花的精力会，已经可以认真回答这个分享。后来他给我的理由是烦。敷衍别人是在做自己，认真回答反而显得冷淡。

　　真实的他嘴笨，敏感，情绪不稳定大幅度起伏，厌恶社交，自我怀疑，还有格外享受孤独。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小世界，发呆的时候就沉浸在自己的宇宙。很特别，想藏起来，让别人客套也摸不着。

　　同居后，我会看他自欺欺人把别人消息划走，毫无反应地等着亲朋好友的电话自动挂断，一脸烦躁的用欢快的语气安慰悲伤的同学，面无表情的在无聊时给予“抱歉没看到”的统一打发。

　　他从不隐藏自己的劣性，他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所做的事情可能别人会觉得虚伪又不堪，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做事看的是结果不是我真实的态度，我一不会背后随意谈论他人，二不会虚情假意跟讨厌的人当所谓的表面朋友，我的恶意不遮掩，我的善意不真实。我用虚假的人设去安慰帮助别人时，损失的是我真正的时间和精力，他们不能再要求我改变压抑自己的真实，我需要磨平的是每日新长出的尖刺，不是独特的内心和本性，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他不致力寻找共鸣，只等待有人主动同频。

　　我便为此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