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资料室 海勒的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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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呆呆地站在庄园大厅的中央，看着集会结束后成员鱼贯而出。
所以……要怎么做？
她有很多想问A先生的，比如至少给她一些加法尔的基本资料吧，比如自己思考要思考到什么程度？但在地下室里压抑的气氛下，她根本来不及想一套合理的说词，聚会已经结束了。
“以防你还不知道，”在经过玛莎身边时，卢卡斯目视着前方，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极光会成员的记录存放在二楼左转第三间的资料室里，海勒负责管理，我刚才看到他在集会结束后就上楼了，有需要你可以去问他。”
“谢谢”玛莎慌忙回答，但卢卡斯已经走远了。
在二楼的走廊里，玛莎敲了敲门。
“请进。”
堆积着大量同不同的神秘学语言编写的书籍和更多无法辨认的手写文稿的房间里，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但梳理的整齐而有弧度，像是那种经典的中世纪贵族形象。
在玛莎推门而入时，他虽然尽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但可以看得出仍然有些勉强，大概还沉浸在失去同伴的悲痛中。
“啊，您一定是为了加法尔的资料来的吧，稍等，我正在找他的档案。”
他先起身在操作台上一杯热茶放到玛莎面前，才继续抱起了那堆资料仔细查看。
玛莎将红茶捧起，抿了一口。味道尚可，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但也算不上难喝，就像极光会的其他食物那样。
在等待的过程中，海勒柔声开口。
“在刚才的集会上，A先生吓到你了吗？”
“——别太担心，这不一定是坏事，有许多兄弟姐妹再承担起更重要的职责前也经历过这样的考验，或许这恰好说明主对你的期望很高。”
“A先生以前也这样过吗？”玛莎试探着询问。
“不常见，但确实也有过……”海勒有些无奈，“您应该也知道，A先生总是希望自己能承担更多主给予的考验——这不是说他不信任我们，但不是由自己亲手完成，对他来说终归会有些顾虑吧。”
玛莎点点头，考虑到A先生的狂热程度，这倒是很好理解。
又寒暄了几句后，他们终于切入了正题。
“——现在，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和您谈谈加法尔的事。”玛莎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正式一些。
海勒手上的动作一顿。
“当然，您问吧，我一定在所知范围内尽量回答。”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眼神却有一瞬的空洞。
“这对我来说也意义重大。我们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期加入教会的，我们……很熟悉，而现在……”
他轻轻摇了摇头。
玛莎忽然想起在柯林斯家时，加法尔也曾经随口用海勒这个名字来遮掩。回忆起这些画面就好像是还是在昨天，她还记得那时自己怎样在厨房里紧张地思考要如何面对接踵而来的异变，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记忆也会染上怀念。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玛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也许我今天来的太迟了，错过了一些消息，你们是什么时候得知的死讯？加法尔的遗体呢？”
“我们得知这件事也是今天早晨九点以后了。一位同样住在东区的兄弟本想叫上他一起来参加A先生的布道，但附近的邻居告诉他，警察昨夜在小巷里发现了一具的遗体，清晨已经来问过一次话了。”
海勒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邻居还说遗体……现在应该是存放在黑夜的教堂里。”
啊？
“是的，他曾经在黑夜的慈善学校里担任过教师，虽然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但是在官方登记表上，他依然是黑夜的信徒。”海勒苦笑了一下。
“据说因为他昔日对教会的贡献，他们甚至打算在教堂墓园里安葬他，嗯，我们正在考虑让一位兄弟姐妹找个合适的理由去领取，但这恐怕不太容易，而且需要时间。”
玛莎沉默了，最后一点用“通灵”这样方便的神秘学仪式来解决问题的希望也破灭了。她毫不怀疑即使他们最终能成功领到遗体，黑夜女神的牧师也一定先做过安魂了——甚至更糟，他们现在已经通过通灵得知了关键信息，带走了玛莎需要寻找的目标。
果然很困难啊……不过，A先生说主不会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应该依然是存在某种解决办法的吧……
“这就是他的档案。”
在玛莎努力思考的时候，海勒终于把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推到她勉强，最下面的那些纸张已经因为年代久远开始泛黄，卷起边角。
玛莎随手从中抽出一张，一眼在名单靠近尾端的部分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经由加法尔介绍加入我们的成员名单。”海勒解释道。
“我想，也许会对您的调查有些作用。”
当然……这些人应该和加法尔联系相必更紧密，发生冲突的概率也更大。
在离开前，玛莎最后问到：“您觉得这可能是谁做的呢？”
海勒沉默了片刻后才回答：“我不想恶意揣测任何一位兄弟姐妹。”
他的眼神变得更幽深，忽然转换了话题。
“A先生……他有着极其坚定的信仰，无论遇到怎样严酷的考验，他都能承受，并将其视为主的恩典。”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会动摇。”
“过去，他也劝过我走上和您一样的道路，当然，就像您看到的那样，我没有。”
海勒自嘲地笑了笑。
“您可以说我不够坚定，或者缺乏勇气……但也正因如此，我或许比你们更理解那些普通信众的想法。”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他们未必对主降临后的光辉愿景抱有多大的信心，最初来到这里也许只是为了短暂地从现实无尽的苦难中逃脱：一顿晚餐，一处容身之所，一次从官方那里不可能得到的公正。”
“他们所求的很容易被满足，却也很容易失望。”
“当他们最初的愿望破灭，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处境并未因信仰主而改变，甚至还要因此承受外界的压迫和排斥……有些人，会开始怨恨。”
“您也知道，加法尔一直负责在承受了最多苦难的东区居民中寻找新的信众。”
海勒怀疑有因为对极光会失望，所以选择报复最初引导他们走上这条路的加法尔吗？
这确实是个思路。毕竟加法尔同样还没有踏上非凡序列，值得图谋的东西并不多，而黑夜教会的态度说明这应该不是一次官方行动——他们甚至可能都还没意识到加法尔和极光会的联系，至少低层人员如此。
果然没听过呓语的脑子就是好用啊，玛莎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思考着。
不过这份名单也太长了……玛莎刚才又扫了一眼，如果要一个个调查过去起码要几周的时间。
最后，她还是抽出了写着基础信息那一页，决定先去加法尔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看一看。
在东区和码头区交界的位置，玛莎找到了那间分割供多人居住的排屋：和东区的所有建筑一样破旧，矮小，大部分如厨房，盥洗室之类的设施都是公用的，只有最西面的一间卧室完全属于加法尔。
从窗口确认警察已经离开了后，玛莎就溶成了一滩阴影，顺着水管在墙壁上的投影翻越而入。
房间很小，但收拾的很整齐，检查起来相当便捷。很快，玛莎就确认了日常用品确实像警察认为的那样没什么异常之处。
唯一难以确认的只有书籍，加法尔大概真的很喜欢阅读——房间里没有书架，它们就被堆在纸箱里，密密麻麻的书本混杂在一起，从历史到文学，甚至还夹杂着几本自然科普，足足装满了两大箱子。
让人绝望的工作量……
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强迫自己开始浏览堆积如山的书籍，大部分只是扫一眼确认内容和封面一样无害，但对于那些加法尔留下过笔记或折痕的则不得不多读几句，确认不是在传达什么暗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太阳都开始西斜，玛莎忽然在书堆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暴风山庄。
啊……佛尔斯的书！
玛莎精神一振，到现在她已经对从中找到线索不抱太大希望了，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诡秘世界的书籍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这本可是魔术师女士的著作，她很好奇那个在书里被一笔带过，融合了言情，灵异和悬疑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展开的，说不定破案的部分还能给自己之后的调查找些灵感呢？
她兴致盎然地翻开了摊在膝头，准备认真阅读一次，却突然察觉到右手书页传来的触感有些不够平整。
她下意识地想将那张突兀的纸页整平，没想到在手指只是拨弄了一下，那页书直接掉了下来，赫然是一张被折叠了许多次的信纸。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资料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