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鹤城往事》梦猫熊

40、第40章 天天饭店 夏至刚过，

　　夏至刚过，雨水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

　　电视里新闻都在讲，全国大范围降雨，防汛部署工作一天比一天紧张。

　　玉米、大豆刚到关键生长期，连续阴天下雨影响作物，低洼积水处已经开始黄叶，再这么下去，粮食就会有减产风险。

　　雨一闹，行人就少了，人力车都加上了雨棚，扎堆停在各处，劳力们抽着烟、叹着气。

　　街上的小摊也全蔫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生意大受影响；袁三哥也只能趁着雨歇推车出去，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不禁脸色阴郁。

　　心里暗暗盘算——必须赶紧攒钱，盘个自己的店铺。这念头随着阴雨不停，越来越急切。

　　一中学校，各科都赶着把高一课程全部讲完了，真正进入期末考试的总复习阶段。

　　抬头低头全是书本、卷子和笔记，教室里的每个人都被学习气氛笼罩，平时的笑闹都少了许多。

　　孙果最近学得格外踏实，有不懂的地方，也不纠结，主动走到梁晓亮桌边问他。

　　晚上食堂吃饭两人也经常坐在一起，随口聊聊兴趣、说说学习，谈谈进度。

　　她还特意叮嘱了梁晓亮不要再搞乱七八糟的事了。

　　“你给我保证。”

　　梁晓亮看着孙果认真又紧张的样子，连连点头。

　　“我保证，我发誓！”

　　见梁晓亮都发誓了，孙果才满意地露出微笑，经过梁晓亮之前的嘲讽大招，上前搭话接触孙果的男生，一下少了很多。

　　两个人都安安稳稳，把多余的心思都收回来，扎进学习里，孙果越来越满意，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一天下午课间，孙果跑到梁晓亮桌前，带着些雀跃：

　　“晚上别吃食堂了，我请你吃饭呀，答谢你给我讲题。”

　　梁晓亮愣了一下：

　　“啊？你不带饭吗？”

　　“爷爷让我请你吃饭，正好让奶奶歇一天。”

　　“那我请你吧，总吃你的怪不好意思的。”梁晓亮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摸了摸兜，心里默默盘算——钱好像不够。

　　孙果笑着摇摇头：“我请你，还要叫上蓝雪，改天你再请我一样的。”

　　“那……好吧。”

　　于是晚自习前，学校对面的“天天饭店”里，坐下了——四位同学。

　　本来是三个人，结果张威力这家伙一眼瞄到蓝雪，厚着脸皮硬跟了过来，此时他正老老实实坐在蓝雪对面，一脸谄媚。

　　“这顿我请！我请客啊。”张威力拍着胸脯，机会难得，他是真心要请客。

　　梁晓亮立刻搭茬：“对，让他请，谁让他非得来的。”

　　这打土豪的机会，不能放过，他可不会心疼兄弟的钱。

　　“不行，说好了我请的。”孙果特别坚持，眼睛弯了起来，“你们随便点，我有钱的。”

　　“老板娘，点菜。”

　　“哎——来了，这是菜单，先看着，想好了叫我。”

　　老板娘立刻笑着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沓薄薄的单子，人手发了一张，上面印着菜名和价格。

　　回身又去招呼另外一桌，此时正是饭点，全是来吃饭的学生，满满一屋子人。

　　“我要鱼香肉丝，你们吃什么。”孙果接过看了一会，很快有了主意，说完笑着看向梁晓亮。

　　“我要地三鲜！”张威力没仔细看，直接点了一个他最爱吃的。

　　梁晓亮盯着菜单看了半天，发现全是一个价格，6元一份。他跟着说：“我也要地三鲜吧。”

　　“我要鱼香肉丝。”蓝雪的声音轻轻的。

　　“老板娘，俩地三鲜、俩鱼香肉丝。”

　　孙果忙抬手喊老板娘，示意选好了。

　　“好咧，同学，饭自己随便盛啊。菜单放那就行。”

　　老板娘端着盘子给一桌传完菜，赶紧回柜台写单子，再掀起帘子向后厨喊。

　　梁晓亮这才好好打量起这家“天天饭店”。

　　店不算大，收拾得干净利落，此刻已经没有空外，人声鼎沸，全是同龄人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热闹得很。

　　后厨挂着一块蓝白格子的门帘，老板娘掀起时，能看见老板在里面一个人忙活，锅铲叮当响，火舌捧着锅底，香气一阵阵飘出。

　　厨房是老板的阵地，他一个人守的井井有条；前台则全靠老板娘一个人，点菜、记单、打饭、收钱、擦桌、上菜，脚步不停歇。

　　墙旁边放着一个大电饭锅，冒着白气，时常有人起身盛饭，米饭管够，就是实在。

　　小小的饭店，烟火气裹着少年人们的热闹，朝气蓬勃而发。

　　“你们坐着，我去盛饭。”张威力主动起身跑去盛饭。

　　桌上静了一瞬，梁晓亮看着孙果，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声问：

　　“这儿比食堂贵，你带的钱够吗？”

　　孙果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哈哈，放心吧，我钱很多的。”

　　“哦，那就好。”梁晓亮这才踏实下来。

　　蓝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只要他俩在一起，她就不怎么插话。她也很少在饭店吃饭，这会悄悄打量着四周。

　　没一会，老板娘就把菜陆续端上来了。

　　鱼香肉丝酸甜够味，地三鲜油香软糯，跟食堂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梁晓亮和张威力埋头一顿胡吃海塞，连去盛了两次饭，吃得满头大汗。

　　孙果在边上嘴角一直轻轻扬着，心里特别开心。

　　“哎呀，你俩慢点，没人和你抢。”

　　梁晓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摆手：

　　“好吃，别剩下浪费……”

　　孙果拿起桌上的卷筒卫生纸，撕下一截递给他，眼神里全是笑意。

　　梁晓亮自然接过，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张威力立刻伸手，“给我也来一截！”

　　孙果看都没看他，把卷筒往桌子中间一放，干脆道：“自己撕。”

　　张威力垮着脸吐槽：“你太偏心了，咱仨可都是初中同学……”

　　蓝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着自己那盘鱼香肉丝，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打打闹闹，嘴角也悄悄弯了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细细地下着，把夏天的燥热浇得淡了不少。小饭店里人声鼎沸，锅气、饭香、说话声混在一起，暖得让人心里发沉。

　　吃完起身去结账，孙果才发现张威力已经付过钱了，她想把钱给张威力，他坚决不收。

　　“说了我请嘛，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嘛。”

　　一旁的梁晓亮笑着打趣：“没事，你就让他花吧，天天请他都乐意。”

　　“是的，是的，我没问题！”张威力连忙跟着附和。

　　孙果也不好坚持，暂时作罢，约定后续她再请回来。

　　蓝雪全程没怎么搭话，不过晚些时候，她趁没人注意，还是悄悄把自己那份钱塞给了张威力。

　　态度格外坚决，张威力怎么推辞，她都不肯，最后就安静地看着他，不给他再拒绝的机会。

　　张威力只能偃旗息鼓，放学时唉声叹气：

　　“唉，不给机会啊。”

　　“要不你好好学个习呢？”梁晓亮在边上说道。

　　“我不是那块料啊，要不……我试试？”张威力陷入了思考。

　　晚上到家，梁晓亮特意把王红英拉进自己屋里，把上饭店吃饭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食堂太难吃了，偶尔到对面饭店改善一下。”他期待着看着妈妈。

　　王红英一听就懂了儿子那点小心思，没多过问，直接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他。

　　“别总让别人花钱。”

　　对比平时一天两块的饭钱，这简直就是巨款。梁晓亮攥着钱，心里总算有了些底气。

　　终于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