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鹤城往事》梦猫熊

23、第23章 彼此彼此 整个下午自

　　整个下午自习课，两人都在小声地互相试探交锋。

　　问来问去，班里能数得上的名字都轮了一遍，甚至有的都开始出现第二次，也还是没有“决出胜负”。

　　可彼此暧昧的眼神，早已藏不住——答案明明就摆在眼前，却偏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谁都不好意思先捅破。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两人收拾书包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匆匆道别各自往家走。

　　这天晚上，梁晓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压根睡不着，心里满是期待兴奋，满脑子都是白天孙果她泛红的脸颊和欲言又止的眼神。

　　反复烙饼大半宿，心情慢慢沉稳下来，理智和清醒逐渐回归，他早就应该猜到答案了。

　　从她第一个试探的开始，从她不敢看他的眼神开始，从开始问“你喜欢谁？”开始。

　　答案应该不是别人，就是自己……吧，少年心里时而清楚明白，时而含含糊糊，但越发坚定。

　　第二天一早，半宿没睡的梁晓亮却非常精神，哼着零点乐队的歌曲：

　　“……

　　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爱不爱我

　　撕掉虚伪也许我会好过

　　……”

　　歌曲非常切合他的心态，今天无论如何要见个分晓。

　　清早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来了几个同学，多少还带着晨起的困意。

　　孙果坐在座位上，暗暗下着决心，她也没睡好，现在心跳得比昨天还要厉害。

　　没等坐下的梁晓亮先开口询问，她就将已经准备好的纸条放到他旁边。

　　梁晓亮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压在手心里，慢慢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秀美、却无比勇敢的字：

　　“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没有名字，没有幌子，没有雾里看花。

　　只是最直接、最简单的问题。

　　梁晓亮只看了一眼，内心所有犹豫全都消散，落笔干脆又坚定，把纸条推了回去。

　　孙果指尖微颤地打开，纸条上赫然写着：

　　“喜欢”

　　那一刻，她心里“嘭”地一下炸开，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甜意一下涌到脸上，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先前的羞赧、慌张、不安就像云雾被吹散，天空一下就敞亮了，暖阳照着万里无云。

　　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微微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又认真地亲口再问了一遍：

　　“你喜欢我？”

　　梁晓亮也定定看着孙果，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压上少年的生命之重。

　　“嗯。”

　　孙果看着他认真郑重的模样，身体猛地一软，心口石头也像彻底落了地。

　　她嘴角往上弯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脸上的红霞和眼底溢出的欢喜，压根就不想藏，心里那片晴空更亮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

　　梁晓亮刚想顺着问题思考，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重要的环节。

　　“哎——不对，该你回答我了。

　　你喜欢我吗？”

　　孙果眼睛一转，带着娇羞和狡黠，心中早有定数，低下头很小声地答道。

　　“彼此彼此。”

　　梁晓亮没接收到那个最直接、最简单的两字。

　　这四个字是那意思吗？

　　意思是——我也一样？

　　是这意思吧。

　　少年刚刚成功的喜悦都变成紧张了，这会对含蓄可以说的一窍不通。

　　“啥意思？”

　　“……就那意思……”

　　孙果脸“唰”一下全红了，又好气又好笑，窘迫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桌斗里。

　　“就哪意思？”

　　她脸颊更红了，却半点不怯，亮晶晶的眼睛瞪他一眼，语气轻快又直白：

　　“就那意思！”

　　梁晓亮顺从的“哦”了一声，又看到她这表情、这语气，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嘴角咧到耳朵旁，整个人像被突然照进最烈的阳光里，亮得发烫。

　　“……真的？”

　　孙果转过头略凑近男孩一点，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脆生生地回他：

　　“嗯，彼此彼此。”

　　“你又来，那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我先问的，你先回答。”

　　“你先答，我再答……”

　　“不行，你先……”

　　……

　　两个人就像两只清晨阳光下欢快的小鸟，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小话，和停不下来的笑意。

　　在班里打打闹闹是很常见的，其他同学倒是没感觉有甚异常。

　　蓝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咬着嘴唇，满眼羡慕的望向他们，她今天没找孙果，因为好友顾不上看她一眼。

　　李天眼神透着不屑与算计，只是扫了一眼便转头不看；后排的张一男眼底最后一点光暗淡下去，只剩落寞。

　　班主任不知何时已站在后门窗口，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少男少女先是围绕“你喜欢我什么”展开话题。

　　“学习认真、助人为乐、活泼可爱，乐观大方。”

　　这是梁晓亮真诚的答案，他把自己觉得贴切的都列举了，生怕遗漏，孙果只是微笑不语。

　　“你很特别。”

　　这是孙果的答案……

　　“是啥意思啊？”

　　孙果硬着头皮小声说：

　　“特别——聪明。”

　　“没啦？？”

　　“那特别——幽默。”

　　这是临时拼凑的答案吗？梁晓亮不懂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明显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

　　孙果被他这一脸懵样，气得又笑又羞，带着点小赌气：

　　“还有……特别笨！行了吧！”

　　梁晓亮却真的当真了，有点委屈地眨眨眼，小声讷讷地问：

　　“你真喜欢我……笨吗？”

　　孙果轻轻推了他一下，抿着嘴偷偷笑，软软地小声嘀咕：

　　“你特别聪明，我逗你玩呢！我就逗逗你，别人我懒得理～”

　　梁晓亮一下子好像开窍了，他突然想起张威力那句“打是亲骂是爱”了，心里从没着没落一下变成那个美滋滋啊。

　　然后两人又切换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呃……交换校友录那天……”

　　梁晓亮回答问题时莫名的脸发烫，半天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唤，当然也没注意孙果欢喜的表情。

　　“期中考试之后吧，忘了具体是哪一天了。”

　　孙果的回答模糊随意，语气自然淡定，嘴角却偷偷往上扬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往耳后梳了梳短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男孩。

　　梁晓亮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只傻乎乎地开心——

　　少年人的开心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知道你也喜欢我，别的，全都不重要。

　　教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身旁的少女带着淡淡的清香，连呼吸的空气都甜丝丝的。

　　谁都会在这一刻，偷偷盼着——

　　时间就停在这里吧，永远都别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