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三年同窗方初识 “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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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给我一块钱，今天返校上小卖部买干脆面。”
清早的阳光洒满小院，葡萄藤顺着木架爬上房顶，青绿的小串垂挂在叶子间。
藤下，梁晓亮正在给自行车打气，朝阳斜撒在他充满朝气的侧脸上，一晃一晃的有点睁不开眼。
小院旁边是个不大的菜园子，紧挨着墙根铺展开去，低矮的木栅栏门半敞着。
门扉看去，排列规整的水渠和田埂像一副棋盘，几只白蝴蝶飞舞着，是棋盘上跳动的落子。
园子矮墙边排列着玉米和甜杆，刚露头的甜穗轻轻晃着，笔直的高杆像士兵一样环绕着园中的草木。
梁树山大清早就在园子里拾掇着菜地，炊事班退伍的他，非常享受田园务农，可谓旧业重操，得心应手。
北方地广人稀，城里的平房都配有园子，学校教职工就自学务农，缓解饭桌菜品的单调。
“少吃干脆面，齁咸的，还没营养。”
王红英从屋里走出来，往梁晓亮手里塞了张两块的。
“领了通知书就回来，别整丢了，不行上游戏厅玩。”
“嗯，知道了。”
梁晓亮突然想起什么，进屋从抽屉里拿出毕业同学录，放进空荡的书包。
中考匆忙，还有些哥们没留言呢。
“骑车的时候小心点。”
王红英不放心跟着叮嘱，这辆飞鸽自行车之前是她上下班在用的。
梁晓亮推着车出院，看见井边洗完手的父亲正走向凤凰28大扛。
“正好活干完了，我送你……”
爷俩一路骑行向东，穿过鹤城西郊大路，路上的汽车很少。
路北地势开阔，大片农田向远处铺展，绿油油的作物在阳光下泛着光。
蜿蜒田块间，农人忙碌的身影在绿海中时隐时现，更远依稀现出炊烟袅袅的村庄。
路南与农田隔路相望，沿街均是三四层的砖混楼房，刷着浅灰蓝涂料，或贴着马赛克瓷砖。
楼间远处可见整齐排列的平房和不少吊车树立的工地，与对面田园风光鲜明而和谐的辉映。
鹤城第三初级中学三年六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发放录取通知书，一中的通知书特意都放在最上面。
“梁晓亮，你的通知书，差点没考上，吓老师一跳……。孙果，你的，果儿，真棒。”
今天返校同学不足半，散乱的聚成几小堆，没来的就是不上高中，往后再难相逢。
梁晓亮跑上讲台拿起通知书仔细端详，再转身时正遇上后来的孙果。
孙果低着头，细碎的短发挡住眼睛，一身校服整洁如新，身体紧贴粗糙的讲台。
发现自己挡了路，她急向旁边转动，仿佛要让自己缩的更小，头压的更低。
梁晓亮仍看着通知书，下意识让开一点，跳下讲台。
孙果抬头回瞥了他一眼，又忙移开，生怕被发现。
“果儿，真棒，超常发挥，这下爸妈开心坏了吧。”她一直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谢谢老师。”
拿到通知书，孙果并没有走回座位，而是深吸口气，挺直身体，走到梁晓亮面前站定。
“梁晓亮，我也考上一中了。”她憋了好一会，才说道。
梁晓亮有些茫然，心说你想干什么，难道是挑衅？
初中三年来，他只关心小霸王、拳皇、小浣熊卡、篮球，就没怎么和孙果说过话。
“是啊，你考的不错，我这回没考好。”他可是常年班级第一，自带居高临下的气质。
“呃……没……，我意思是……一起加油。”
孙果又挺直点身体，校服在胸前随情绪轻微起伏，晃了晃小手。一闪一闪的眨着大眼睛，圆润的小脸带着火红，烧的耳根有点烫。
她这会心里直埋怨自己，平时挺会说话的，这会怎么还磕巴了，太丢人了。
梁晓亮盯着孙果可爱的小脸，一直竟呆住了，只吐出了一句：“那……加油。”
“我擦，你俩聊啥呢？”
突然从旁边杀出一个高个男生，抱住梁晓亮的肩膀，吓了两人一跳，孙果更是往后退了两步。
抱住梁晓亮的是同班同学张威力，是每个学霸都会有的仗义疏财、不务正业的学渣兄弟。
“张威力，你个傻波，吓死你爹了。”
一肘子杵在张威力肚子上，让他咧着嘴松开手拉开了距离。
“孙果，给我留个言呗……”
张威力拿出同学录递给孙果，一边眉毛夸张挑起，另一边眼睛眯起，透着“我好像知道什么了”的调侃看着女孩。
“啊……好……”
孙果有点窘迫，慌忙接过，背向二人蹲在桌边开始往本子上写字。
张威力又歪头坏笑着看向梁晓亮。
“你笑啥？”梁晓亮只感觉有点心虚似的，又关心问道：“怎么没听到你名字，你去哪个高中？”
“我知不道啊，我爸没说……一会打币去不去？”
张威力挠挠了头，转而满脸期待的邀请。
“去不了，我爸没准还在校门口呢。”
梁晓亮想的是如何省下兜里的两块钱。
“张威力，给你。”
孙果起身回来，递还同学录，她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圆脸白皙有点嘟嘟，笑容透着稚气与温柔。
“谢谢。那我走了，不耽误你俩。”
张威力没皮没脸的贱笑，贼兮兮的走开了。
“梁晓亮，你带同学录了吗？我们可以换一下吗？”
孙果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本奶白色皮面的同学录，封面上印着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猫，四周镶了一圈细细的金边。
“好。”
梁晓亮赶紧从书包里翻出同学录，与孙果交换，然后咬着笔小心地在精致的册子上编写。
过了一会，两人像签合约一样郑重的将同学录交换回来，梁晓亮急忙打开查看：
——你就像迎面吹来的清风，让人忍不住想跟上你的脚步。
——和你同窗的日子，是我最值得珍藏的回忆之一。
——愿你在求学的路上越战越勇，把每一次努力都化作闪亮的成绩。
——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站在同一个更广阔的舞台，笑着说出各自的精彩。”
同学录上，孙果精美的小楷温婉如玉，字里行间流淌着恬静和期待。
页间插着一张照片，短发小女孩侧身坐在景区的石头上，一条腿自然弯曲，脚轻点着石面，一只手扶着身后的石头，另一只手轻轻掠过发梢，仿佛在感受风的方向。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和发丝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这一刻像定格在画里。
梁晓亮望着远处的孙果，心里轻轻一动：
她还挺好看的。
初中三年同窗，好像直到今天才认识她，又有那么点说不清的可惜。
孙果此刻正抱着同学录，怔怔出神。
终于做到了。
毕业分别前，总算和他正经说上了话，互留了同学录，算是给这三年郑重画上了句号。
她心里悄悄涩了一下：也许，以后再也遇不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三年同窗方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