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4章 我叫了个苦力 国庆节放假 ...
-
国庆节放假三天，老梁家把所有下霜前的活计都忙完了，园中农田开始休息。
农户则用木柱?和竹条在田野中构建骨架，铺好棚膜，铲土压实，像一个个匍匐在大地上的蚕茧宝宝。
国庆后过后几天就是中秋节，不过不放假，照常上学。
“尝尝我奶奶给我买的月饼，哈尔滨老鼎丰的。”孙果捧着已经打开的中秋月饼铁皮盒，书桌上放着天蓝底色铁盖儿，封面是嫦娥抱着月兔月下起舞。
盒子里摆满精美牛皮纸包着的月饼，纸上写着五仁、豆沙、枣泥……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女孩大大方方的推荐，“我喜欢豆沙的，豆沙比较甜。”
梁晓亮没感觉任何不好意思，虽然他包里的五仁月饼只用一块油纸包着，与眼前精美相比粗陋不堪，但也正经是鹤城糕点厂出品的。
包装精美的月饼看着就好吃，包里那块瞬间就不香了。
“呃，我喜欢五仁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男孩拉长音调，睁大眼睛撇嘴，夸张的表情代表微微不好意思。
孙果看着刺猬头，一脸搞怪的男孩，噗嗤就笑了，捂住嘴，“哎呀，都给你吃，看你那傻样。”一把将铁盒放在梁晓亮腿上。
梁晓亮不再假客气，拿起五仁馅的放进嘴里，又把盒子推回孙果桌上，含混地说：“吃不了……太多了。”
“没事，中午饿了再吃。”孙果伸手把盖子稳稳盖住，回头向后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担心之色。
“蓝雪三天没来上学了，老师说是病了，要不我就分给她了。”
梁晓亮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几天她没来吗？什么病？”
“没来呀，好几天了，不知道严不严重。”孙果想想更加担忧了。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下课后班主任招手将班长李天和孙果叫去办公室，估计是班委会有事安排。
没一会孙果就回来了，梁晓亮歪过身子让道，关心地问：“班主任找你什么事？”
“让我去看看蓝雪，班费出钱慰问一下。”女孩坐下答道，眼珠又咕噜一转，笑着看向男孩。
“你下午有事吗？你跟我一起去呗？
“我去干啥？咱俩一起？就咱俩——吗？”梁晓亮愣了下，惊奇反问。
“还有班长啊。我负责买，你负责拎，完美，就这么定了。”女孩抿嘴微笑，直接替梁晓亮决定。
“哦——远吗？”
“不远，往西两条街，纺织厂家属区。”……
中午放学，梁晓亮没在校门口看见梁树山的身影，老梁总是固定站在大门外树旁，大概是今天有事，于是独自向家骑行。
刚踏入家门，却见梁树山已端坐饭桌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手中香烟快烧到头，烟雾袅袅升腾在饭厅中盘旋。
“回来啦。”不知是烟烧到了手，还是被儿子打断思绪，老梁迅速吸口气，肩膀放松收敛情绪，将烟头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
王红英将饭菜端上桌摆好，“先吃饭吧，青椒土豆片。”
梁晓亮发现今天父母比往常严肃，沉默的咀嚼声在空间中回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呃咳……我放学可能会晚点到家，跟班长李天去看个生病同学，班主任安排的。”
梁晓亮忍不住打破这片空间的寂静，正好他也需要和父母打招呼。
“哦，好。”梁树山简短的语言听不出异样。
王红英关心儿子的安排，“远吗？需要钱吗？”
“不远，纺织厂家属区，班长花钱。”
“好，骑车注意安全。”
梁树山吃完饭就坐在主卧沙发上抽烟，屋里逐渐被雾气笼罩，主卧在里屋，梁晓亮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王红英怕儿子疑惑担心，将一张棕色五元纸币塞到梁晓亮手里。
“你爸中午有事，你自己上学，饿了就买点好吃的。”
“哎，好。”巨款到手，梁晓亮不疑有他，乐呵呵的推车出门。
主卧中，王红英坐在茶几另一侧，面色凝重的和梁树山说着话。
“校长亲自找的你？”
老梁“啧”的咂嘴，脸上带着怒容，“校长怎么可能亲自找我，是后勤处处长。”
“他咋说的？”王红英并未在意丈夫的愤怒，“你怎么知道是校长指示？”
“他咋说不重要，专项经费的每项支出需要校长亲自批的，”梁树山脸色潮红，神情痛苦，“任何修改，校长不签字怎么办到。”
“你意思，校长知道呗。”王红英追问。
梁树山像下定某种决心，咬牙说道：“不管他知不知道，这账不能改。是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不能改。”
“对，事实就是，是什么就是什么。”
妻子毫不犹豫地选择，对老梁是莫大坚定的支持。
下午第三节下课，班长李天在门口向孙果招手，示意该出发了；他平时走路上学，中午特意骑车来的。
“走，先去取车。你车在哪呢？”李天走出楼门，回头问道。
“我没车，我平时走路。”孙果不加思考接话。
“啊？”李天惊讶的定住回望孙果，“那我得带你呗？我技术可不好。”嘴角翘起，欣喜已经跃然脸上。
“不用，他带我。”孙果将身形还在后面的梁晓亮推到前面，眼睛闪亮狡黠，“我叫了苦力。”
梁晓亮向日葵般转头盯着她，“你不骑车吗？”
“我不会呀。”孙果抿嘴笑，摇着脑袋嘚瑟，展现她的心安理得、理所当然。
神马？你***不会骑车，敢情我真是苦力啊。
梁晓亮差点没脏字脱口而出，转念琢磨琢磨，脸腾的就热了，呼吸都有点急促。
咱这骡马可没驮过任何女生，莫名非常紧张，还有更多期待。
李天定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像吃了个苍蝇，不，一群苍蝇，呆愣许久蹦出一句。
“谁让你来的，你不能去。”
“哎你……”梁晓亮刚张开嘴，猛的被孙果往前一拽。
“我叫他来的，他可以带我，赶紧走，一会天黑了。”
孙果一路拽着梁晓亮走向停车场，不让二人过多纠缠，梁晓亮也不想和李天掰扯，乐见相安无事。
咱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宾——呸，词用错地方了。
李天无处发泄，气的暗骂，咬牙跺脚跟上。
“哎，孙果，你真不会骑车啊。”
“不会啊。”
“真的假的？居然还有人不会骑自行车。”
“烦不烦啊，你带不带？”
远处俏皮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带带带，我骑车技术好着呢。”
另一个奉承讨好的声音传来。
车载美女……
《天若有情》经典片段仿佛就在眼前——
华仔身着皮衣，小倩身披婚纱，暴雨夜于街头疾驰
“前路没法看得清
余生未够紧握你
……
灰色轨迹，灰色轨迹
风雨里，我独行
谁人共我同路行”
——Beyond黄家驹
时代的遗憾，却让热血真诚从未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