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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第一次打进电话 时光又划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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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又划过一周,一望无际的农田已是金色的海洋,田间的农人穿梭在玉米丛中,熟练的掰下成熟的果穗,北方的清晨有些微凉。
道路另一侧,家属区中心,锅炉房和开水房并排挨着,锅炉房大院里静立大烟囱足有十层楼高,是小区标志性建筑。
几位老人端着茶水,坐在水房门前竹椅上闲谈,偶尔与打水路过的职工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梁树山照例起了个大早,园子里的果蔬全都已经成熟,再过一周就会下霜,得赶在霜前将所有果实收割,随后种上一畦萝卜,铺好地膜——这样初冬前还能再收一茬。
厨房里,王红英正从冰箱里拿昨晚的剩饭,动作有些生疏,这台新冰箱是前天刚买的,冷藏室空荡荡的,她还不太习惯用。
梁晓亮惦记着昨天放进去的几根冰棍,打开下层冷冻室看了看,一点都没化,感觉很是新鲜,门上标志是两个小孩儿,有几分俏皮。
“吃饭吧,热好了。”王红英打了个哈欠,摆好饭菜,她最近在赶论文,睡得不太够。
老梁手沾着井水走进屋来,“收的差不多了,都吊在仓房,你进去取时注意点。”然后坐下吃饭,“冰箱怎么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就是有点费电。”王红英答道,“这回剩饭剩菜能放的更久,肉和豆腐还能冻起来。”
梁树山点点头非常满意,“我看好多家都买了,学校函授班的劳务费发了不少,该添置的还得添置,咱得跟上时代。”
“嗯,该省省,该花花。晓亮的车太旧了,我骑着都费劲,不如给他换个变速山地车,现在年轻人不都爱这个嘛。”
梁晓亮一听,高兴的抬起头看向老梁。
“好,期中考试考好了,就给买。”梁树山笑着答应。
“行啊,你说的,可得说话算话。”
这还算事吗,不就是期中考试嘛,必须拿下。
白天的校园里,操场上此起彼伏的运动声,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讲台上老师的讲解声,宛如充满朝气的交响乐,奏响着希望的旋律。
这节课思想政治,是梁晓亮最不擅长的科目,他总觉得枯燥难背,潦草的记着笔记,又开启了同桌话题。
“你会未来想做什么?”
孙果依然一丝不苟的记笔记,工整如绣。“我想学医。”
“学医吗?”梁晓亮顿时来了兴趣,“受你妈妈影响吗?”
“嗯,我觉得救人非常有价值,救军人更是无上的荣光。”孙果语气郑重,眼底泛起微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要当军医吗?怎么才能当上?”
孙果眼光收回,看着男孩,“你不知道吗?有四所军医大学的。”
“哦,这样啊,那挺好。”男孩获取了新的知识。
“你呢?你未来想做什么?”孙果反问梁晓亮。
梁晓亮若有所思,“没想过,或许当老师?我爸妈都在鹤城师专。”
“你爸妈是师专老师啊,难怪你学习这么好。”
“我妈是物理老师,我爸是会计,但他们不会辅导我。”
孙果嘟起小嘴,“我妈要是物理老师,也许我物理就能学好了。”
“她自己很忙的,可不管我学习。”梁晓亮撇撇嘴叹道,转面色坚定,“不过我也用不上她,我自己就能行。”
孙果看着男孩,笑着嗔道,“行行行,又显摆起来。经常见你懒懒散散,和张威力打打闹闹,初中却总是第一,你说说你怎么学的。”
“就那么学呗,认真听课,语文、英语好好背。”梁晓亮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哦,数学要把不会的题记上为什么不会,物理这么弄。”
“没啦?”孙果还在等更多的答案,结果发现男孩好像说完了。
“没了,咱俩天天在一起,你这不能看见吗?”
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脸刷的一下红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抿抿嘴唇,有些羞赧却盯着男孩看。
“谁和你在一起了……”
梁晓亮没有完全体会,却也知用词不当,“哦哦,是坐一起,坐一起。”
“嘻,当然是坐一起,你往哪乱想呢?”孙果没绷住,羞着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傻里傻气的,怎么就这么可爱,忍不住,一点都忍不住。孙果心里埋怨自己。
“没乱想。”梁晓亮赶紧解释,心却乱了,眼睛却控制不住的乱扫,白皙姣好的笑脸,清亮明媚的大眼睛,还有娇俏起伏的……都好看。
孙果假装严厉,羞意更浓,“往哪看呢?”
“没看,啥也没看。”梁晓亮赶紧正襟危坐,学起唐僧默念四大皆空。
女儿国和白骨精都是取经路上的考验,挺住,咱不能学猪八戒。
不论什么时代,少女总是比少男更早成熟,而此年纪的少年们已经情窦初开,各有心思,在校园中逐渐展现出来——班上开始流行传递纸条。
教室里,纸条在课桌间悄悄传递,内容多是“帮我写下答案”“练习册借我用用”“刘德华最新磁带你有吗”,刺激的方式排遣学习的枯燥。
“喏,传给孙果。”后排同学隔着过道拍了拍梁晓亮的肩膀,梁晓亮回头看见面前是一张折好的纸条,此时老师正在后排发试题卷。
他随手接过,“谁的呀?”
“不知道,后面过来的,给孙果的。”只是随手帮忙的同学。
梁晓亮攥着纸条,看向孙果,女孩正认真做题。
有点好奇纸条写的是什么,谁给的?总之,不给不合适吧。
天人交战了一会,他将纸条递到孙果面前,“后面传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孙果抬起头看向纸条,面色如常接过,打开扫了一眼,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塞进书桌。
“谁给你的呀?”梁晓亮莫名有点关心和好奇。
孙果低头继续专心做题,“没谁,借笔记的。”
“哦。”男孩有点想往下问,又忍住了,这并不关自己什么事。
是谁要借笔记呢?那工整秀美的笔记,怎么能随便借呢,此时梁晓亮好像有点护食。
初秋的白天愈发短促,放学时西边的落日已隐没,天色暗沉如墨,路灯昏黄的光晕仅能照亮方寸之地,将路影切割得斑驳陆离。
老梁今日下班早,特意到校门口接儿子。两人同行,凉风裹着田野成熟的气息拂过,远处建筑工地灯火通明,与渐浓的暮色形成鲜明的对照。
“铃——铃——”
“喂,你好哪位?哎,你好你好。梁晓亮——电话,快来,你同学电话。”饭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电话?什么电话?电话——谁能打电话找他?张威力都不知道他家电话。
只有一个人——孙果。
“喂?梁晓亮吗?”电话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和平时有少许不同。
梁晓亮有点紧张,主卧没有传来声音,但他却感觉有两双耳朵加眼睛在盯着他。
“喂,你找我啥事?”他有点没好气。
“嘻,我就试试你家电话好使不。”电话那头传来开心的声音。
“呃,电话怎么会不好使。”梁晓亮不知聊些什么,往日的善谈的他,用起电话还没那么习惯。
“哈,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事啦。”孙果嬉笑道。
“没事啦?”
“没事啊,明天还要上学,我挂了,拜拜。”
“哦,我也没事了,话费挺贵的,那拜拜。”梁晓亮依旧那么不合时宜。
挂了电话,爸爸妈妈也没有过问,梁晓亮慢慢感觉没那么紧张了,这不算什么大事件。
电话另一头,笑着挂上话机的孙果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菜肴,正中间圆形奶油蛋糕插着一大六小蜡烛,用果酱写着“生日快乐”,厨房里爷爷奶奶正在端菜。
“开饭啦!点蜡烛,我们家果儿十六啦。”
闭眼许愿,睫毛在烛光里镀成金色,嘴角轻扬,许下的愿望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