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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黛玉的进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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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转醒时,我身在雕花拔步床上。喉间痒意难耐,忍不住咳嗽。
一个丫头慌忙上前,轻轻拍打我的背:“姑娘可算醒了。”
我看着那丫头稚嫩的脸,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是林黛玉,年方六岁,母亲刚刚去世,外祖母史太君派人来接我去京城贾府。
天老天,我竟然穿越成了林黛玉。
上辈子的我是个普通社畜,加班猝死;这辈子倒好,直接成了金陵十二钗之首,病弱早夭的命。不行,我绝不能走原著的老路。
“雪雁,拿镜子来。”我声音沙哑。
镜中女孩面庞瘦削,眉目如画。我摸摸自己的手腕,细得可怜,先天不足。
“姑娘,该喝药了。”奶娘王嬷嬷端着药碗进来。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摇了摇头:“以后不必煎药了,我需换个大夫,重新诊脉开方。”
既要活下去,便不能再一味服些治标不治本的汤药。
我记得《红楼梦》里对黛玉病症的描述,大抵是先天肺弱加上忧郁成疾。肺主气,气郁则病。要治好,先要强身,更要宽心。
……
数月后,我踏入荣国府。贾母抱着我哭成泪人,我也配合落泪。
见到宝玉时,我细细打量着这个原著里叫黛玉痴狂一生的少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模样确是世间少有。
可他眼底那抹痴气与不谙世事,反倒让我心中一警。
这人,可做知己,可做玩伴,却万万做不得托付终身之人。
他太多情,太天真,太不切实际。
这般性子,做朋友尚可,做良配,万万不能。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宝玉含笑道。
我微微欠身:“宝二哥说笑了,黛玉初进京都,何曾见过。”
周围人都笑,说我有趣。贾母更是搂着我说“可怜见的”。只我自己知道,打今儿起,我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在贾府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求学武。
“学武?”贾母惊讶看我,“你身子弱,何苦受那个罪?”
“正是身子弱,才要强身健体。”我轻声道,“外祖母尽可放心,孙女只想学养生气功,只求强健体魄。”
贾母拗不过,终究请了位精通养生功夫的女道长来。
自此每日天不亮,我便起身练功,不过半年光景,咳嗽已然少了许多,面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与此同时,我开始在贾府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
而探春,精明干练、有胆有识,亦成我最重要的盟友。
诗词歌赋,我照常研习,却再也不将它视作人生全部。
我暗中翻阅贾府的账本,细究家族的收支底细;又时常向府中管事婆子们从容问询,暗中研习管家理事的门道。
上辈子学金融出身,账目与经营之事,于我并不算难。
十二岁那年,贾府迎来一位格外尊贵的客人——素有头风顽疾的北静王妃。
我托贾母引荐,凭着上辈子知晓的按摩手法,为王妃按揉舒缓,竟真的减轻了她的痛楚。
王妃又惊又喜,当即认我做了干女儿。
自此,我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便多了一座坚实靠山。
宝玉依旧常来潇湘馆,和我谈诗论画。我欣赏他的才情,却始终保持适当的距离。渐渐地,他明白了我的态度,虽有些失落,却也尊重我的选择。
“林妹妹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一日,他对宝钗说。
宝钗笑道:“我倒觉得林姑娘这样很好,懂得为自己打算。”
这个聪慧的女子看透了我,但我们之间没有敌意,反而有种默契。我们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女子若要过得好,必须清醒,必须自强。
及笄之年,贾母开始为我的婚事操心。来说媒的人不少,但我一一婉言谢绝。贾母不解,我屏退下人,跪在她面前。
“外祖母,孙女不想嫁人。”
“傻孩子,女子哪有不嫁人之理?”
“孙女体弱,恐难承担为人妻母之责。且我观贾府现状...…”我顿了顿,压低声音,“外祖母,孙女不才,但略通经济,若您允许,我愿助您整顿家业,为贾府寻一条长久之路。”
老人家望着我,眼中思绪万千,复杂难明。她老了,何尝不知贾府的危机,只是无力回天。
“你待如何?”
“外祖母,且让孙女管个小庄子试试。若一年后能见成效,再作他想。”
贾母最终同意了。
我接手的庄子是贾府最贫瘠的一处,佃户逃亡,田地荒芜。
我带着几个心腹仆从搬去庄上,亲自丈量田亩,与老农商议耕种事宜。引南方稻种,开渠引水,兴修水利;又设小型纺织作坊,让佃户家的妇人都有活计可做,自食其力。
一年后,庄子迎来大丰收,离散的佃户纷纷主动归来,还吸引了周边流民前来依附。
待我带着账册与粮米返回贾府时,贾母见今年收成竟是往年三倍,不禁潸然泪下。
“我的玉儿……竟有这样的本事。”
我轻声回道:“外祖母,这才刚刚开始。”
此后数年,我陆续接管贾府数处产业,所到之处皆有起色。
府中虽偶有闲言碎语,可凭着北静王府的暗中支持,再加上我实打实的成效,非议之声终究渐渐平息。
十八岁那年,贾府生了大变——宝玉因得罪忠顺王府,被下入大牢。
一时间府内乱作一团,王夫人哭得几度昏死过去,贾政束手无策,焦躁难安。我冷静剖析局势,托北静王妃从中周旋,以三万两银子打通关节,终将宝玉平安救出。
经此一事,我在贾府的地位彻底稳固。贾母当众发话,命我协理王熙凤一同管家。
王熙凤起初心有不满,可见我行事干练果决,又不与她争权夺利,时日一久,也渐渐接纳了我。
二十三岁这年,贾府迎来灭顶之灾——元春在宫中失势,靠山倾覆。债主盈门,满府上下尽是惊惶失措之态。
我心知唯有破釜沉舟,方有一线生机。当机立断,变卖田产铺业,先清急债,堵上悠悠众口;再与几位通家之好的掌柜暗立盟约,稳扎稳打,徐徐周转。
一番惊心动魄的筹谋周旋,终是逆天改命,将这荣国公府的百年基业,硬生生护在了身后。
更令满京城瞠目结舌的是,我竟在京中开设了一所女子书院,只收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算账管家、习练手艺。
初时非议四起,流言滔滔,皆说女子抛头露面、学些俗务有失体统。可我自岿然不动,又得北静王妃与几位开明世妇公开出面扶持,书院这才稳稳立住脚跟。
一时之间,不少名门闺秀慕名而来。她们心中所求,早已不是吟风弄月、点缀闺阁的才情,而是能安身立命、掌家理事、不依附他人的真本事。
某个秋日,宝玉来书院找我。他已娶了宝钗,成熟许多。
“林妹妹,你做到了我们都没能做到的事。”他感慨。
“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我微笑。
“你...…可曾后悔?终身不嫁,孤独一人…...”
我摇头:“我不孤独。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这些需要我的学生,有完整的人生。婚姻不是女子的唯一归宿。”
他若有所思地离去。
那年冬日,贾母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走时嘴角含笑,了无牵挂。
老太太归天之后,我便正式执掌贾府内务。此时的荣国府虽不复昔日烈火烹油般的奢华,却已根基稳固,收支有度,一派安稳气象。
我依旧悉心打理各处产业,又将女子书院再度扩建,更添医术一科——我始终记得,身健心安,方是女子立世之本。
四十岁这年,我的书院早已名满天下,连宫中公主亦屈尊前来求学。
我亲笔撰写《女子立世篇》一书,详述女子自强自立、持家谋生之道。
书刊印之后,一时震动京华,赞誉与骂名接踵而至。
可我全然不在意,我只知,这世间总有一些女孩,会因这一册文字,豁然看见另一条人生之路,从此不再依附,不再飘零。
雪雁已嫁人生子,她的女儿在我的书院读书。她常来看我,说:“姑娘,您这一生,比许多男子都精彩。”
我笑而未答。
我只是选择活下去,以自己的方式。
我不再是为爱泪尽早夭的“绛珠仙草”,我是女子书院的创办者,贾府的实际掌舵人,逆天改命的林黛玉。
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我伸手接住一片,轻轻握住。
这一生,我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