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所是》边迫

2、Chapter 2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很难让人对应上字，昭尤珏贴心的补充道：“昭如日月的昭，双玉成珏的珏。”

　　她顿了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尤是人间尤物的尤。”

　　昭、尤、珏。
　　祁迹垂眼，伸出手与昭尤珏握上：“我叫祁迹。”

　　昭尤珏高兴的上下摇了摇她的手，然后松开。

　　昭尤珏思索了一下，问道：“奇迹，是我想的那个词语吗？”

　　“示字旁的祁。”祁迹解释着。

　　“好的，”昭尤珏一如既往的弯着眉眼，“你好祁迹，很高兴认识你。”

　　祁迹抬眼看她。
　　这个人真的很爱笑，总是弯着眉眼，眼睛亮闪闪的，情绪很饱满。

　　见过的四次面，昭尤珏无一不是在笑，笑她的咖啡好喝，笑自己的滑雪技术，是一种非常鲜活的生命力，祁迹突然非常好奇，这张脸上如果出现其他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侍应生端菜上桌，是祁迹点的餐。

　　昭尤珏点餐的时间要比祁迹晚一些，于是只能看着祁迹用餐，但嘴又闲不住的找祁迹说话。

　　“你一个人来斯图曼玩吗？”昭尤珏想了想，察觉到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于是又换道，“你打算在这里玩多久？”

　　祁迹习惯食不言，但还是回复了她：“一周。”

　　“我也是。”昭尤珏看着祁迹，突然注意她的头发，“你的头发真的是紫色的啊。”

　　昭尤珏思索着：“其实早上滑雪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但是那个时候在外面，我以为是眼花了。”

　　祁迹并不想闲聊，只想安静吃饭，于是直言打断她：“抱歉，可以不说话吗。”

　　昭尤珏顿了顿，愣了好几秒才说：“好的。”

　　半晌，昭尤珏的餐品陆续上桌，二人低头吃着饭，谁也没看谁。

　　吃完最后一口，祁迹直起身用纸巾擦嘴，顺势看了昭尤珏一眼，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是低落了一些。

　　祁迹起身，拿起私人物品准备离开。

　　“等等，”昭尤珏急忙开口，“姐姐你真是不近人情，居然就打算走掉了。”

　　祁迹侧身看她，目光中有些不解：“不然呢？”

　　昭尤珏僵住，笑容有些崩塌：“姐姐你……”

　　“第一，我们只见过四次面，不熟，”祁迹语气徐徐，打碎了她的幻想，“第二，因为不熟，我没有理由接收你的小情绪。”

　　她停顿一秒，继续道：“第三，没有微信，不加好友。”

　　祁迹并没等待昭尤珏的回答，礼貌点头后转身走了。

　　昭尤珏还坐在原位目瞪口呆，思绪乱飞，风中凌乱。

　　当事人祁迹对此丝毫不觉有何不妥，回到房间后，打开手机查看堆积的信息。

　　【何姚：文件{演员简历.zip}5.2MB】
　　【何姚：这是初步筛选后的演员表，你过目一遍】

　　【奇迹：不用，直接过。】
　　【奇迹：下周末之前给我一份最终审核过的表。】

　　祁迹想了想，又发了句。
　　【奇迹：加班辛苦，买点宵夜，之后我报销。】

　　何姚在这句话后秒回好的，附带“老板万岁.JPG”。

　　凭借两人多年的老板与助理关系，祁迹合理怀疑对方最初就是为了让她请客夜宵的。

　　祁迹不喜欢随大流一股脑邀请一些流量大腕，比起流量热度，她更在乎电影的质量，于是习惯开放一个网页报名口，任何演员都能主动报名。

　　这种做法在最初被人抨击嘲笑，报名人数寥寥无几，但随着祁迹名声大噪，不少无法出人头地的小演员开始踊跃报名。

　　祁迹的成名作《取景器》主角便是一位查无此人的业余自学演员，因剧一举获得了最佳新人奖，现在已经是炽手可热的影后。

　　后年《花苞放》票房再爆，演员表同样是一群名字生疏的十八线，其中几个如今事业有成，在圈内有着不小的热度。

　　后续记者采访时，祁迹原话“我并不拥有让新人一举成名的能力，而是她们自己本身就足够努力”一度引发了网络热搜，祁导演本人从此名声鹊起。

　　因此，如今的网页报名已经不仅仅是几十名演员的筛选，而是几百几千、甚至过万，祁迹对此避如蛇蝎，将筛选全权交给团队。

　　手机又响起，将祁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头查看。

　　【何姚：对了，还有件事】
　　【何姚：作为你临阵脱逃的补偿，你回国前我们每晚都要吃宵夜哦】

　　【奇迹：……知道了，账单保存好，和演员表一起给我。】

　　祁迹叹气关闭手机，洗漱之后躺床午睡。

　　一觉过了两小时，祁迹在闹钟声中坐起身，有一瞬间恍惚不明自己身在何处，缓了近一分钟后，祁迹起床换衣。

　　下午的雪场明显比早晨人多，祁迹等缆车时排了好一会队，等双脚彻底落地在山顶雪坡时，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

　　祁迹对此感到有些无奈，于是在滑行时没再冲坡，慢点滑就可以多享受。

　　第二轮缆车排队，祁迹低头看手机解闷，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肩被轻轻拍了下，紧接着祁迹听见了熟悉的嗓音。

　　“下午好，祁迹，”昭尤珏又恢复了开朗的样子，“我们又见面啦！”

　　祁迹不知道为何感到了一丝力竭。

　　之后的几天，祁迹分别在多处刷新到了昭尤珏。

　　早起滑雪，昭尤珏从她身侧滑过Say hi，带起一片雪雾纷纷吹到祁迹身上。

　　午时去餐厅，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祁迹看见昭尤珏站在电梯里和她大眼瞪小眼。

　　在雪山的小镇上，祁迹想着这次总不能再碰见时，一扭头和捧着超大冰淇淋的昭尤珏对视上。

　　这让祁迹不得不对缘分这个词重新定义。

　　缘分也太粘牙了吧。

　　而因为昭尤珏的外向性格，现在的祁迹对她已经没有了太重的陌生人原则，两人偶尔碰到已经能聊上几句了。

　　就比如现在，昭尤珏捧着冰淇淋，再次劝祁迹：“真的很好吃，你相信我，真的！”

　　祁迹满脸抗拒，“不。”

　　闻言，昭尤珏微微瞪大眼睛：“可是不好吃的话我怎么会买它三次呢！你看它，一个蛋卷里居然堆了四个！四个！”

　　祁迹木着脸看她，对这番话的逻辑并不赞同。

　　在洛克斯尔曼雪山的第七天。

　　祁迹并未计划滑雪，独自在房中处理着多日以来堆积的工作，等她忙完再一抬头，窗外已经开始见暗了。

　　祁迹向酒店定了餐，等把工作收完尾，餐食刚好也到了。
　　她吃完，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站在窗边半晌，最后决定去小镇逛逛。

　　虽然在山中，但小镇非常繁华，大概是因为和洛克斯尔曼雪场临近，又是热门旅游区，因此小镇很显然在建造时花了心思。

　　祁迹走在街上，默默观察着这里的人文街景，视线扫过那家超大冰淇淋时快速掠过，眼不见为净。

　　“晚上好，女士，”这是一为欧洲面孔的Alpha，手里拿着传单介绍：“这是皮霍酒吧开业的第一天，欢迎前来光临！”

　　祁迹礼貌点头，表示会考虑的。

　　Alpha很高兴，向祁迹道别后又向其他路人介绍而去。

　　祁迹又向前逛去，沿路买了些有纪念意义的摆件。
　　感觉逛的差不多了，祁迹原路返回，中途被一阵架子鼓击打音吸引，驻足在了“皮霍酒吧”门前。

　　高中时，祁迹曾和几位朋友一起逃学在外组了三周乐队，当时的祁迹就是鼓手。

　　这段往事在偶尔提起时总是很让身边人震惊，毕竟以祁迹现如今的性格来看，很少有人能想象到高中时期的祁迹是个叛逆冲动的人。
　　何姚就经常以此打趣她。

　　祁迹收起思绪，抬脚进入酒吧。

　　酒吧内部灯光闪烁，主光源聚集在台上的乐队，主场肢体动作很大，摇摆着带动客人的情绪，整个环境灯红酒绿，气氛吵闹。

　　祁迹皱起眉，对环境中混杂的信息素感到不适。

　　她本意只是进来看看，这会儿被信息素熏到，转身就想离开。

　　但刚转动半圈，祁迹就停下了。

　　今天一面都未曾碰面的昭尤珏，此刻正坐在吧台，单手托腮看着舞台那边的动静，另一只手闲闲的在酒杯壁上滑动，面上不带一点笑意。

　　祁迹站在原地看了昭尤珏很久，在昭尤珏将最后一口酒饮尽时，抬脚走了过去。

　　“昭尤珏。”祁迹声音轻，没什么语调。

　　昭尤珏迷茫的侧过头看她，面容被暗淡的光线弄得难以看清。

　　祁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闻到了她的信息素。
　　非常甜的茉莉味，如同那杯茉莉黑咖。

　　祁迹又走进两步，茉莉味更浓了，同时她也看清了昭尤珏的表情。

　　往常那张无时无刻笑容灿烂的脸，罕见的冷淡下来，就那样沉默的看着祁迹。

　　祁迹心下一动。
　　此刻的昭尤珏没有像平时一样用夸张的情绪包裹自己，也没有用跳脱的思维带动话题气氛，这样的反差让昭尤珏显得更加的真实，一时间吸引住了祁迹全部的目光。

　　昭尤珏眨眨眼，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突然坐直了些，在高脚凳上转了半圈正面对祁迹。

　　迎着祁迹疑惑的目光，她羞涩的挠挠脸，开口是一种被酒精麻痹的笨拙感。

　　“你好，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祁迹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于是没回答她。

　　昭尤珏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你好漂亮，我想和你做朋友。”

　　顿了顿，她的神色又失落下去：“我明天就要走了，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祁迹思忖片刻，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问她：“你喜欢我？”

　　昭尤珏点头说嗯，目光直直地定在祁迹脸上。

　　舞台灯光摇晃着，酒吧的氛围随着歌曲变换暧昧升温，主唱嗓音微哑，和台下的顾客一起歌唱着曲目的高潮。

　　【Some people want it all，But I don't want nothing at all】

　　【If it ain’t you baby】

　　【If I ain't got you ba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