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礼物 她现在，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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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门铃声响起，陆嘉甯去开门，便见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人如其名，一张圆脸，个子娇小。
“陆老师，我是李圆，来帮您搬家。”
她看起来有些拘谨，陆嘉甯想到二人以后还要朝夕相处，便让她放松。
“不用您来您去的，也不用叫我陆老师，叫陆姐就可以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李圆回答完，这才想起来：“陆老……陆姐，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我先去帮你买早餐？”
“不用。”陆嘉甯自己在手机上订了外卖：“我和你一起收拾。”
没等李圆拒绝，她已经把昨晚打包好的零碎物件归置到一边，和李圆一起把剩下的衣服和其它大件物品分类打包。
新公寓的位置在一个偏远些的老城区，小区安保倒还不错，房间是一室一厅，采光尚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昨天过来做了开荒保洁。”李圆说：“公司的艺人都住在这栋公寓，我也在附近住，甯姐您平时有事随时都能叫我。不过公司给我租的是城中村，来回还有一小段路。”
经过大半日的相处，陆嘉甯已经对李圆有了初步的了解。
年纪不大，今年才刚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性格有些腼腆，但听话又勤快，看起来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以艺星和包蓉现在的作风，能给她安排一个这样的助理，她已经很满意了。
李圆帮着陆嘉甯把物品一件件归置到新房子里，只剩一个行李箱，她想打开，却被陆嘉甯制止。
“你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等她走后，陆嘉甯才把箱子打开。
其实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想亲手整理。
一沓粉丝的信，大部分是刚出道时收到的，信封花里胡哨，陆嘉甯用塑料文件袋一封一封分别装着，一直保存。
每一封她都拆开看过，大多数字迹稚嫩，情感却诚挚热烈。
陆嘉甯自己没有过这样的情感表达，当初读信时也会脸红，但当后来信渐渐变少，她才发觉，热烈的情感其实很珍贵。
那时她再拆开信，那些文字除了让她脸红，也给了她很多力量，支撑她渡过这段几乎被公司半雪藏的时光。
一些粉丝送的小礼物，有以她为原型制作的周边，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可爱玩偶。
还有……
一个很大的保温杯。
一个用空的香水瓶。
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个招财猫形象的纯金吊坠。
是沈意安送她的生日礼物。
第一年。
沪市的冬天，是延绵不绝的湿冷。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陆嘉甯没扛住冷空气的袭击，感冒了。
虽然尽量忍着，但训练的时候，还是难免咳嗽几声。
沈意安——那时她还叫沈明安，见她咳得难受，便每天在宿舍用电饭锅煮润肺的糖水，什么银耳雪梨羹，陈皮水，荸荠百合雪梨汤，变着花样地煮了给她喝。
她让沈明安不用麻烦，沈明安却说，是自己想喝。
她买了两个同款不同色的保温杯，给她一个，自己一个，每天早上煮一大锅，用保温杯带到练习室。
她的感冒其实两周就好了，也不再咳嗽，她的糖水却一直煮了下去，根据时令变化花样。
后来陆嘉甯回忆起在艺星做练习生的日子，最先想起的，总是一杯又一杯的糖水。
第二年。
她们已经训练出一些模样，艺星也迫不及待地想把她们推出去赚钱，开始给她们接一些小型的活动和商演。
沈意安改了名字，眼界也逐渐开阔。
有一次商演在南岛，她们结束了活动，在机场逛免税店时，沈意安拉着她挑了好几个柜台，才选定了一瓶香水。
她平时消费很节俭，护肤品和化妆品都用便宜的大众品牌，陆嘉甯还以为她终于想开，舍得对自己花钱了，却见她拿到香水后，就把袋子递给了自己。
“姐姐，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和店铺里庆祝元旦快乐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陆嘉甯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一月一日，是她的生日。
南岛的气温很暖，女孩的笑容也很暖。
第三年。
22岁的盛夏，是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那也是沈意安的高光时刻，只是在那之后，她的人生高光接连不断，当年的出道日只是一个开始。
她们通过星凰的“创造偶像”正式出道，一夜之间红遍全网，热搜接二连三地上，录制节目的时候，也开始有了粉丝应援。
鲜花和掌声环绕在她们身边，商业邀约也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她们上了很多节目，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灿烂。
她还背负着父亲留下来的债务，赚来的钱除了维持生活和工作的需求，依旧都拿来还债。
参加活动和代言的收入看起来很多，但星凰和艺星分完后，留给她们的只是一小部分，比起她的债务，还远远不够。
沈意安不知道她家里的事，却知道她缺钱。
她曾提出过将自己的收入分给她，却被陆嘉甯拒绝。
她们收入相当，把她的钱拿过来也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沈意安还拖着家里的担子，内里同样窘迫。
被她拒绝的沈意安没有再坚持，却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条纯金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实心招财猫吊坠。
“生日快乐，恭喜发财。”
她说着不伦不类的祝福语，将装着招财猫项链的盒子打开递给她，举起右手做出招财猫的动作，笑容很灿烂。
陆嘉甯也被她逗笑了，接过她的礼物，抱着她，很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被她突然抱住的沈意安，身体好像轻微僵了一下。
那时候，沈意安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吧。
而自己呢？
面对女孩炽热的真心，真的从来没有心动过吗？
陆嘉甯从来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从来不愿意深入去想。
沈意安的感情，太沉重了。
陆嘉甯想起她后来对自己几乎是寸步不离的依赖，占有欲明晃晃到身边人都能看出端倪。
孟凌萱曾开玩笑说，沈意安把队长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别人多看一眼，她都要担心她被抢走。
这话虽有艺术加工，却不算夸张。
许琳更是不知明里暗里揶揄过多少次她们的关系。
就连周冉，都曾旁敲侧击地说过，让她们注意一些分寸。
陆嘉甯被包裹在那样的漩涡里，却不觉得甜蜜，只觉得窒息。
太熟悉了，这样的缠绕和关注。
在那时的噩梦里，母亲的脸和沈意安的脸轮番交替出现，她们像两条伴生的藤蔓，紧紧勒住她的身子，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于是沈意安越是靠近，她就越是刻意地拉远与她的距离。
综艺绕过她的互动，私下与成员玩闹时忽略她的靠近，可是她越是躲避，沈意安就越是没有安全感，越本能地想要抓紧她。
到最后，沈意安终于向她承认，她喜欢她。
可陆嘉甯只觉得恐惧。
她是真的爱她吗？还是只想得到她的爱？或者说，只想得到一个围着沈意安转的陆嘉甯？
她狠狠拒绝了对方的告白，用尽了能够想到的所有激烈言辞，将对方所谓的“爱”贬斥得一文不值。
接着，她不再理会沈意安，向她发起了单方面的冷战。
一段时间后，沈意安接到岚煜抛出的橄榄枝，向她寻求建议，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明亮的白炽灯下，沈意安红着眼眶，目光恳切地看向她：“甯姐，你可不可以说一句留下？命令也好，哪怕是随口一句话，只要你说了，我就不走。”
这样神色楚楚，偏偏又生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面对这样的恳求，怕是换上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拒绝。
可陆嘉甯并未因此有任何心软。
她痛恨极了以爱为名的绑架。
“这是你的前程，我不会帮你决定。”
于是沈意安第二天便搬出了宿舍，她们也四年不再相见。
直到这次她接到《巾帼录》的女二角色试镜邀约，顺利签下合同，她们在“Super girls”收官舞台中重逢。
陆嘉甯将箱子中的礼物再次收到抽屉最深的角落，连同那些或好或坏的回忆，一起锁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部戏，再合作一部戏，不会改变她们之间的结局。
她们的故事早在那个分别的冬天结束，这只是一个不重要的番外篇。
陆嘉甯翻开剧本，开始构思如何演好楚昭蘅的角色。
她做事向来认真，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早在拿到剧本的第一天，她就细读了整个故事，除了楚昭蘅，她还将和自己有对手戏的人物也做了深入的分析。
巧合的是，剧本中有一个重要配角，叫如意。
她被岳令曦和楚昭蘅共同救于马下，后来跟着楚昭蘅，做了她的亲兵。
如意。
沈意安改了名字后，曾经对她说：“既然姐姐祝我事事如意，那不然以后就叫我如意吧，就当是小名。多叫一叫，我离如意可能就越来越近了。”
她现在，应该真的事事如意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