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搬家 她不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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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手机坚持不懈地震动着，陆嘉甯匆匆吹干头发，按下接听键。
母亲翁芸女士的脸在屏幕另一端露出来：“囡囡，在忙什么啊，怎么现在才接视频？”
“刚刚去洗澡了，手机在充电。”
对面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平时不是九点左右就收拾好了么，今天为什么这么晚？”
陆嘉甯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今天录制综艺耽误了时间，应付了几句挂断电话，才长舒了一口气。
翁芸女士心里有一个专属于她的钟表，记录着陆嘉甯每天的日常活动时间。
从她记事起，这块表就一直滴滴答答响在她耳边，母亲事无巨细地掌控着她的时间和她的人生，直到她二十岁时，父亲生意不顺，又在澳门欠下巨债，从酒店顶楼一跃而下。
那之后她和母亲掏空积蓄又变卖房子，还是堵不上庞大的窟窿。她休了学，签约做了艺星的练习生，和母亲彻底闹翻，才获得了几年的喘息之机。
翁芸女士对她的人生规划从来不包括做艺人这一项，可她出道后，靠着做偶像的钱还清了父亲欠下的近半债务，又开始继续学业，母亲的态度便也开始一天天松动。
虽然对陆嘉甯来说，和母亲频繁的联系给她带来的压力大于快乐，但那毕竟是生养自己的亲妈，尽管母亲过强的控制欲常常让她喘不过气，但她也给了她力所能及最好的养育，无微不至的呵护和悉心的栽培。
她曾对比过沈意安的童年，若自己摊上的是沈意安那对父母，平心而论，她不会比对方成长得更好，更不可能成为现在的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她是应该感谢自己的母亲的。
陆嘉甯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手机又开始不断震动。
她点开新消息，是包蓉，艺星负责管理她的经纪人。
对话框里先是一个地址，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这是公司给你安排的公寓，明天会有助理来帮你搬家。过几天你进组，也是她陪你一起。”
通知栏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她点进去，是一个可爱的卡通煎蛋头像：“陆老师您好，我是您的新助理李圆。”
她点击通过，又返回对话列表，先是回了包蓉：“收到，谢谢包姐。”
又点进李圆的对话框，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对方已经先发来了自我介绍和明天搬家的时间安排。
她一时无话可说，便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熄灭手机，她不由得开始打量这间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间。
这是“Super girls”成团后星凰给几位成员安排的宿舍，一座三层的洋房别墅，每个女生各住一个卧室，公区共用，也方便星凰给她们安排活动时接送。
参加活动时用到的物料有品牌赞助，需要的礼服公司也会帮忙租赁，加上陆嘉甯并没有什么物欲，在这里住了五年，私人物品也不是很多。
当年她们从“创造偶像”出道后，星凰便和几人签了约。
但沈意安和陆嘉甯原本已有经纪公司，艺星只愿意转出二人的综艺、音乐和广告约，其它权利还在艺星。
沈意安当初被她现在的经纪公司岚煜看上，花重金将她的所有经纪约全部签过去，也是费了工夫的。
而陆嘉甯没有这样的运气，合约又零散，选秀的热度过后，艺星和星凰都不愿意在她身上多花精力。
星凰的主营业务是影视网站，“创造偶像”爆火后成立了艺人经纪部，但相关管理经验不足，业务发展一般。虽是大公司，但艺人经纪版块只是这棵大树上的小小分叉。
本就资源有限，加之“Super girls”的几人，只有林乐繁和孟凌萱的合约全部在星凰手里，安排团体活动，收益要给其她几人的经纪公司分一杯羹，二人单飞的活动水花也有限，后来星凰便不怎么愿意花精力运营“Super girls”，不过是逢年过节给自家影视节目和年会站个台，反正签约她们所花费的成本，早在当年的“创造偶像”节目里赚了回来。
星凰发现，相比专注培养她们，举办选秀综艺带来的收益更加直接和庞大。
她们只是第一轮的试验品，后来“创造偶像”又举办了第二季，吸取了经验，在签约和选拔机制上完善许多，也出了几个反响不错，后劲更足的新人，分配给他们的资源就更加寥寥。
尽管星凰的经纪人周冉尽心尽职，抓住一切机会为她们争取，但能拿到的也十分有限。
《巾帼录》便是周冉推荐给她的本子，早在一年半前，周冉便和她沟通过星凰合约到期后的工作安排，得知她和艺星签的是十年长约，且艺星不愿意提前解约后，周冉便劝她报了表演班，说是多留一条出路——艺星背靠大型房地产集团成立，但如今房地产行业不景气，集团没资金再投入给它，公司早已不再培养练习生，转型培养网红，做团播。
这样的公司显然不可能给陆嘉甯什么像样的托举，之前包蓉便试探着想让陆嘉甯参与团播为公司的网红造势，都被周冉不软不硬地挡掉了，说是要维持陆嘉甯现在的商业价值。
但一旦星凰和陆嘉甯合约到期，没了星凰的庇护，艺星再想做什么，周冉也就无力插手了。
《巾帼录》是她给陆嘉甯寻的最后一个机会。这是岚煜投资的正规网剧，剧组给陆嘉甯开出的片酬也相当公道，利益面前，艺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而在剧组，包蓉就不能再安排陆嘉甯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
如果陆嘉甯能够通过这部戏涨些人气，自主度也能高一些。
果然，包蓉看在钱的面子上点头签了合同，但明显对她的自作主张不太满意，这几天对她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
陆嘉甯把头埋进被子里，叹了口气，沉沉睡去。
她是被门外叮铃咣啷的挪动东西声吵醒的。
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她和李圆约定的搬家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起床洗漱好，打开了房门。
许琳正指挥搬家的工人：“你们小心一点哦，这些东西里有我们五年的回忆，弄坏一件我都会很心疼的。”
原来她们也是今天搬家。
许玟也在整理东西，不像妹妹那样兴致昂扬，她看起来很平静，只把自己一沓沓的手写乐稿整理齐整，对于其它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客厅的桌上还摆着团队的合照，她把手稿塞进行李箱，合照却没动。反倒是许琳过来，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拭去水晶镜面的浮尘：“这个当然也要带到新家去啦。”
她抬头看到陆嘉甯，扬起标志性的甜美笑脸：“队长，早。”
“早。”陆嘉甯打量着她们一起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惊奇：“你们还要住在一起？玟玟不是要退居幕后专心写歌吗？”
“对呀，姐姐单独租了房子，我要住去新公司安排的公寓。只是既然要搬家，就一起咯。”她的笑脸很甜：“我喜欢和姐姐一起，我们从来没有分开住过，我还有些舍不得。”
这对姐妹的性格实在迥异，陆嘉甯有时候怀疑，她们两人是不是共享同一套说话份额，而所有的话，都被做妹妹的说去了，所以才一个叽叽喳喳，另一个却十分沉默寡言。
许琳娇蛮，许玟却谦和稳重，为横冲直撞的妹妹默默兜底。
在陆嘉甯看来，她们早该分开了。许玟才华横溢，若没有被妹妹拉着做了几年艺人，而是专心写词作曲，说不定早在这一道上有所成就。在“Super girls”这几年，碍于各种活动和训练，以及公司的合约限制，她能发挥的并不多，出道其实是耽误了她的前途。
姐妹俩已经收拾完，和陆嘉甯挥手告别。
这时候另外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可算走了，我被吵得头都大了。”
“哪有那么夸张，房间隔音还不错的。乐繁姐，你就是对许琳有偏见。”
“那你怎么也等到她们走了才出来？别告诉我你才刚醒啊。”
孟凌萱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反正我要退圈回去读书了，少和她打一次交道也挺好。还是队长心胸宽广，还愿意和她寒暄。”
因为性格，许琳和她们相处得也并不好。
“好歹也相处了五年，好聚好散。”
陆嘉甯不太在乎这些，对她而言，许琳只是一个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她的性格确实会给她们带来些麻烦，但她甜美娇嗲的舞台形象也为“Super girls”吸引了很多粉丝。她们被星凰一层层选拔出来，就是因为各有特色，缺一不可。
所以，在缺了一角之后，团队的人气也遭受了不可逆的下滑。
陆嘉甯知道将“Super girls”走下坡路的原因归结于沈意安并不公平，她离开的时候，星凰已经在筹备第二季“创造偶像”，即使她不走，她们能拿到的资源也一定会减少，不过是六个人绑在一起下沉而已。
只是这是从此刻回望过去才能想明白的事情，在当时看来，沈意安离开的时候，“Super girls”势头正盛，第二季“创造偶像”还未开播，已经定下了她们做观察导师，星凰安排了不少自家网综让她们参与，各种品牌站台的邀约也接连不断。
她离开后，冲着她而来的活动邀约当然不会再来找她们，她的唯粉也跟着离开，一些路人团粉同样对“Super girls”产生负面印象，加之“创造偶像”第二季播出，喜欢养成系的粉丝们也纷纷爬墙。
人的关注度是有限的，新人涌现，在她们活动减少之后，粉丝的关注度难免转向新人，渐渐想不起她们。
“我今天也要搬走了，艺星给我安排好了公寓，过几天就要进组，今天不搬就来不及了。”
她们三人关系不错，听闻这个消息，剩下的两人有些不舍，但解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散伙饭也吃了好几轮，于是两人便没有再表达什么离别之情。
孟凌萱说：“进组一切顺利！我会充会员看剧的~”
林乐繁道：“可惜是和沈意安合作，真不想看到她。”
她是爱憎极为分明的人，原本和沈意安相处得还不错，但在对方坚决退团后，就对她充满了意见。
这种不满已经根深蒂固，陆嘉甯没有尝试过劝和，总归是没有交集的人了。
这一次，她也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不知道这次合作会将她和沈意安的关系推向何种方向，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为时过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