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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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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那场宴会并未大操大办,席间往来之人皆是身手不凡之辈,一眼便知绝非寻常宾客。
叶赴尘指尖掂了掂怀中的木匣,分量不轻不重。他暗自腹诽:李庚羽生得那般俊朗,这箱子里装的,想必是送给哪家美人的珍玩吧。
“叶尘,过来!”
一声轻唤入耳,叶赴尘连忙收敛心神应道:“哦,来了阿娘!”
叶娘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俊不禁,递过一壶温酒:“你将这壶酒送到东南角那一桌去,手脚麻利些。”
“晓得,娘。”
叶赴尘依言送完酒,不动声色地转身,缓步朝着二楼楼梯口走去。方才踏上台阶,脊背便骤然一紧——他察觉到,暗处有道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锐利如刀。
二楼雅间外,叶赴尘抬手刚要叩门,腕间忽然一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他。不等他反应,一柄长剑已然出鞘,直逼他咽喉而来。
他虽随父亲粗浅学过几招防身,可此刻事出突然,根本无从闪避。
剑尖离他脖颈仅剩寸许,慌乱之间,怀中一物滑落,一枚墨玉令牌坠地,还滚出一只掌心大小的木鸟。
持剑之人动作骤然一顿,剑顿在半空。
叶赴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腕猛地发力,反手一磕,直接将对方手中长剑打落在地。
“你是什么人!”他沉声喝问。
那人缓缓收势,抬眸,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无奈与熟稔:“你这就忘了吗……是我,冷栖魂。”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符纸,在叶赴尘眼前轻轻一晃。
“冷栖魂?”
叶赴尘眉心微蹙,正要追问,雅间之内忽然一枚冷锐暗器直射而来。冷栖魂神色微变,看向雅间的目光竟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恭敬,不再多言,身形迅捷退入廊间暗影。
叶赴尘弯腰拾起令牌与那只小木鸟,随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雅间木门。
屋内窗棂半掩,一人端坐案前。
叶赴尘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险些脱口而出——等一下,断袖?
他不愿多留,将手中木盒径直放在桌上,转身便欲离去。
“叶赴尘。”
身后一声轻唤,温和又熟悉。
那人持扇,玉骨扇轻轻一挑,将桌上木盒又推回他面前:“是我啊,张裕民。”
“张公子?!”
叶赴尘猛地回头,惊愣之下,竟不自觉依言坐回了凳上。
他定了定神,看向那盒礼物,语气微涩:“这礼物……你不喜欢?”
张裕民望着他,温声道:“怎会?既是叶公子一片心意,张某,怎会不喜。”
“等一下……张公子,这礼物可不是我给的,是李公子托我转交。”叶赴尘喉间发紧,被张裕民温软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速速脱身,“若张公子无兴再聊,我……我便先归家帮我阿娘干活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已然挪动。
张裕民抬眸,指尖却不动声色地一弹,一枚透骨刃破空而出,“笃”地一声精准钉入木门门板。
叶赴尘闻声回头一瞥,心头更是一突,几乎是落荒而逃,转瞬便推门消失在廊间昏黄烛火之中。
“叶赴尘……”
张裕民轻合折扇,声音极轻:“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何时再肯回头,认取故人归……”
李庚羽与纪凌舟已倚在青砖墙下静候许久。叶赴尘快步从酒楼侧门走出,压着心头纷乱开口:“李公子,东西我已亲手交到张公子手中,只是……你可否告知我,那木匣之中,究竟藏的是何物?”
李庚羽缓缓直起身,语气平淡:“你真想知晓?匣中并非珍玩,乃是张裕民至亲的骨灰,我不过受人所托,代为送还罢了。”
“骨灰?”叶赴尘骤然怔住,“可我分明听见匣内有细碎声响,绝非一捧骨灰所能发出……”
一旁的纪凌舟终是不耐上前:“叶公子,不过一匣尘沙罢了,何须追根究底?张公子身份矜贵,本就厌弃这些污秽之物,你便别再细究了。”
“我实在不懂你们江湖人的心思,个个行事诡秘,神经兮兮的……”叶赴尘满心困惑与不适,不愿再同二人纠缠,转身便朝着僻静小路迈步。
身后,李庚羽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叶赴尘,你口口声声说向往江湖、想要踏入江湖,如今不过窥见一隅,便骂江湖人乖僻神经质。”
“既如此看不惯你口中的江湖,又为何,时时刻刻将那只木鸟贴身藏在怀中?”
脚步猛地僵住,叶赴尘道:“那木鸟是我偶得,从未告知过任何人。”
李庚羽抬眼,轻吐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因为,让你带着它的那个人,已经回西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