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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失眠者(上) ...

  •   赵阳消失后的第三天,庄继红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查那份名单。

      三百七十八个名字,三百七十八个被偷走人生的孩子。赵阳用了十二年,走遍全国,找到了每一个。现在,这些名字和地址就躺在她的抽屉里,等着被看见。

      宋笙歌听完她的想法,沉默了几秒。

      “全国跑?”她问。

      “对。”庄继红说,“一个一个去。亲眼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那得多久?”

      “不知道。”庄继红看着她,“你愿意陪我吗?”

      宋笙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住庄继红的手。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

      第二天早上,她们开着车,离开了海城。

      后备箱里装着简单的行李,还有那份厚厚的名单。第一站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那里有一个叫“李阳”的男孩——1998年失踪的张明明,被送到了这里。

      高速公路上,阳光很好。庄继红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宋笙歌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想什么?”宋笙歌问。

      “想那些孩子。”庄继红说,“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宋笙歌说,“名单上写了,赵阳都调查过。”

      庄继红点头。

      她想起赵阳那封信里的话:

      “他们有的过得很好,有的过得很糟。但他们至少活着。这就够了。”

      活着,就够了。

      但对于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来说,活着,真的够了吗?

      ---

      下午三点,她们到达那个小县城。

      李阳的家在城郊一片自建房里,红砖墙,铁皮顶,院子里养着鸡。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两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李阳?”庄继红问。

      男人点头。

      “我是。”他放下斧头,“什么事?”

      庄继红出示证件。

      “我们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李阳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李阳和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你妈呢?”庄继红问。

      “在镇上卖菜。”李阳给她们倒水,“你们找我什么事?”

      庄继红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吗?”

      李阳的手微微一顿。

      “知道。”他说,“我妈告诉过我。”

      “你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李阳沉默了几秒。

      “不想。”他说,“我妈对我很好。她就是我妈。”

      庄继红没有继续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离开的时候,李阳送到门口。

      “警察同志,”他说,“那个给我写信的人,是你们的人吗?”

      庄继红愣了一下。

      “写信的人?”

      “对。”李阳说,“一个月前,有人给我写信,告诉我我的身世。还告诉我,我亲生父母找了我二十年。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你想回去吗?”

      庄继红和宋笙歌对视一眼。

      “你回信了吗?”

      李阳摇头。

      “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顿了顿。

      “但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去看看他们。只是看看。”

      ---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们跑了七个省,见了三十七个孩子。

      有的过得很好,在城里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孩子。有的过得很糟,还在为生活挣扎。有的想找亲生父母,有的不想。

      但每一家,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收到过一封信。

      一模一样的信。

      告诉他们身世,告诉他们亲生父母的消息,然后问:你想回去吗?

      “是赵阳。”庄继红说,“他不仅找到了他们,还给他们写了信。”

      宋笙歌点头。

      “他想让他们自己选择。”

      庄继红看着手里的名单,三百七十八个名字,三百七十八封信。赵阳用了十二年找到他们,又用了一个月给他们写信。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杀了人的凶手。

      一个替死人说话的人。

      一个想让孩子回家的“父亲”。

      ---

      第七十九个孩子,在南方一座小城里。

      名字叫陈雪,三十一岁,是一名护士。2001年失踪的王小雪,被送到了这里。

      庄继红和宋笙歌找到她时,她正在医院值班。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是……”她问。

      庄继红出示证件。

      陈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下班。”

      晚上七点,她们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里见面。

      陈雪换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神很老。

      “你们是为了那封信来的?”她问。

      庄继红点头。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陈雪低下头。

      “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庄继红愣住了。

      “你一直知道?”

      “对。”陈雪说,“我养父母没有瞒我。他们告诉我,我是从孤儿院领来的。但他们不知道那个孤儿院是干什么的。”

      她顿了顿。

      “那封信里写的事,我不知道。什么被偷走的人生,什么亲生父母找了我二十年。我不知道。”

      “那你……”

      “我回信了。”陈雪说,“我按照信上的地址,给我亲生父母写了一封信。”

      她的眼眶泛红。

      “他们收到了。他们来找我了。”

      庄继红看着她。

      “然后呢?”

      陈雪抬起头。

      “然后我有了两个家。”她说,“一个在这里,一个在北方。两边都是我的家人。”

      她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暖。

      ---

      从陈雪那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庄继红站在街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三百七十八个,”她说,“我们见了七十九个。还有两百九十九个。”

      宋笙歌握住她的手。

      “慢慢来。”她说,“不着急。”

      庄继红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李国栋。

      “笙歌,”他的声音很沉,“你们在哪?”

      “南方,阳城。”宋笙歌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们回来。”李国栋说,“连环杀人。凶手专杀熟睡的人。自称‘清除无用之人’。”

      宋笙歌皱眉。

      “专杀熟睡的人?”

      “对。”李国栋说,“已经死了四个。都是在睡梦中被割喉。现场留下纸条,写着‘清除无用之人’。我们怀疑……和你们查的那些孩子有关。”

      宋笙歌和庄继红对视一眼。

      “为什么?”

      “因为其中一个死者,”李国栋顿了顿,“是名单上的。”

      ---

      第二天,她们飞回了海城。

      第四具尸体躺在法医中心的解剖台上,是一名中年男性,四十五岁左右。他的颈部有一道深深的切口,从左到右,一刀毙命。

      “死亡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值班法医汇报,“死者叫赵国强,四十五岁,无业。独居,社会关系简单。”

      庄继红走近尸体。

      死者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察觉。凶手下手极快,极准,一刀切断颈动脉和气管。

      “专业手法。”她说,“不是第一次杀人。”

      她翻开死者的眼睑。

      瞳孔正常,没有药物反应。

      “真正的熟睡中杀人。”她说,“凶手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在受害者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下手。”

      她看向宋笙歌。

      “现场有什么?”

      “和之前三起一样。”宋笙歌说,“门窗完好,没有撬痕。凶手有钥匙,或者受害者自己开的门。现场留下一张纸条,写着‘清除无用之人’。”

      她把纸条的照片递给庄继红。

      字迹潦草,像是故意写得不工整,但还是能看出那种熟悉的风格——和赵阳的字迹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赵国强是名单上的?”庄继红问。

      “对。”宋笙歌说,“1998年失踪的张明明,被送到邻省,改名叫李阳。但那个李阳我们见过,不是他。”

      庄继红愣住了。

      “什么意思?”

      “赵国强是名单上的另一个孩子。”宋笙歌说,“2005年失踪的刘洋,被送到海城本地一户人家,改名叫赵国强。”

      庄继红的大脑飞速运转。

      名单上的孩子,被杀了。

      在睡梦中被割喉。

      凶手自称“清除无用之人”。

      这和赵阳有什么关系?

      和那些被留下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

      还没等她们理清头绪,第二具尸体出现了。

      第二天早上,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里,一名独居老人被发现死在家中。同样是在睡梦中被割喉,同样留下一张纸条:

      “清除无用之人”

      老人叫王德顺,七十八岁,退休工人。独居,子女在外地。

      “他也是名单上的?”庄继红问。

      宋笙歌摇头。

      “不是。”她说,“查过了,名单上没有他。”

      庄继红皱眉。

      “那为什么杀他?”

      “不知道。”宋笙歌说,“但他的背景有点意思——他以前是福利院的院长。那个福利院,在九十年代关闭了。”

      福利院。

      九十年代。

      庄继红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哪个福利院?”

      “海城儿童福利院。”宋笙歌说,“就是陈永年那个‘孤儿院’的前身。”

      ---

      海城儿童福利院,成立于1958年,1998年关闭。在那四十年里,它接收了无数孤儿和弃婴。但后来有传闻说,那里的孩子,很多被“秘密收养”了。

      陈永年的“孤儿院”,就是在这个福利院关闭后不久成立的。

      庄继红调出了福利院的老档案。

      管理人员名单里,有王德顺的名字。他是最后一任院长,在福利院关闭前工作了十年。

      十年。

      他经手过多少孩子?

      他知道那些孩子后来去了哪里吗?

      “他可能是知情者。”宋笙歌说。

      庄继红点头。

      “凶手在清除知情者。”

      她看向那张纸条。

      “清除无用之人”

      谁是无用之人?

      那些福利院的孩子?

      还是那些知道真相的人?

      ---

      第三天,第三具尸体。

      一个叫李美华的六十三岁女人,死在自家床上。同样是割喉,同样是睡梦中。

      她是福利院的前会计。

      第四天,第四具尸体。

      一个叫张建国的七十岁男人,死在养老院。他是福利院的前医生。

      第五天,第五具尸体。

      一个叫刘秀芬的六十八岁女人,死在医院。她是福利院的前保育员。

      五天,五个人。

      全都是福利院的旧员工。

      全都是被割喉,睡梦中死亡。

      全都留下一张纸条:

      “清除无用之人”

      庄继红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五个名字。

      王德顺,院长。

      李美华,会计。

      张建国,医生。

      刘秀芬,保育员。

      还有一个,是谁?

      她调出福利院所有员工的名单,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后,她看见了一个名字。

      赵志强,男,福利院保安,1998年福利院关闭后失踪。

      保安。

      失踪。

      她想起赵阳。

      赵阳,也是1998年失踪的。

      那时候他十八岁,刚被市长表彰为英雄。

      然后他父母死了,他去福利院做临时工。

      然后福利院关闭,他消失了。

      现在,他又出现了。

      以一个杀手的身份。

      ---

      赵志强的资料很少。

      他是福利院的保安,工作了八年。1998年福利院关闭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

      但他的名字,出现在福利院的档案里。

      出现在那些死者的同事名单里。

      庄继红盯着那张泛黄的入职登记表。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普通,面无表情。

      不是赵阳。

      但眼神里有一种相似的东西。

      那种在暗处注视一切的眼神。

      “找到他。”她说。

      ---

      技术队开始追查赵志强的下落。

      三天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地址——城郊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四楼,401室。

      房门紧锁,窗户用报纸糊死。

      宋笙歌带队破门而入。

      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墙上贴满了东西——报纸剪报、照片、手写的笔记。

      那些剪报,全是关于海城儿童福利院的报道。

      那些照片,全是福利院的孩子。

      那些笔记,全是人名、日期、事件。

      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福利院全体员工的大合影,拍摄于1997年。三十多个人站成三排,对着镜头笑。

      照片上,每个人的脸都被红笔圈了起来。

      五个已经死了的人,被打上了叉。

      剩下的二十多个,还活着。

      他们的名字,被列在一张纸上,旁边标注着住址、现状、家庭成员。

      这是死亡名单。

      庄继红的后背渗出冷汗。

      她看向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日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写着:

      “第六个,赵志强。明天。”

      赵志强。

      他自己的名字。

      他也要死?

      ---

      庄继红拿起那个日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前面的内容,是赵志强这些年来的记录。

      1998年7月,福利院关闭。那些孩子被送走了,但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看见了。那些车,那些人。他们把孩子们带到一个地方,然后再也没回来。

      1999年3月,我跟踪其中一辆车,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大院子,有很多孩子。我看见他们在笑,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笑。那是被训练出来的笑。

      2000年5月,我开始调查。我发现那些孩子都被改了名字,送进了不同的家庭。我发现那些家庭,都是有钱人。我发现那些孩子,是被卖掉的。

      2001年8月,我找到了第一个孩子。他不认识我。他说他叫李阳,有爸爸妈妈。我没有告诉他真相。

      2002年……

      2003年……

      2004年……

      每一页,都在记录。

      记录那些孩子的去向。

      记录那些知情者的沉默。

      记录他自己的挣扎。

      最后一页,是今天写的:

      “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那些知情者,我要一个个送走。他们知道真相,却什么都没说。他们是共犯。我也是。所以最后一个,是我自己。”

      “清除无用之人。包括我。”

      庄继红合上日记本。

      她看向宋笙歌。

      “他要自杀。”

      ---

      赵志强在哪?

      技术队追踪他的手机信号,发现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的一个废弃厂房里。那是福利院旧址——二十年前关闭后一直荒废的地方。

      宋笙歌立刻带队出发。

      废弃厂房很大,空荡荡的,只有野猫和老鼠。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有灯光。

      她们冲进去。

      赵志强坐在一张破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把刀。他看见她们,并不惊讶。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庄继红走近他。

      赵志强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脸色蜡黄。他确实是癌症晚期,已经活不了多久。

      “那些人是你的同事。”庄继红说,“你杀了他们。”

      “对。”赵志强点头,“他们知道那些孩子去了哪里,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是共犯。”

      “那你呢?”

      “我也是。”赵志强说,“所以我也要死。”

      他拿起那把刀。

      宋笙歌拔枪。

      “放下刀!”

      赵志强看着她,笑了。

      “不用紧张。”他说,“我不会在你们面前死。我只是想让你们带句话。”

      “什么话?”

      “那些孩子,”他说,“我找到了大部分。但有几个,没找到。他们不在名单上。”

      庄继红愣住了。

      “什么意思?”

      赵志强的眼神变得迷离。

      “有些孩子,没有被送走。他们被留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不知道在哪。但我知道,他们变成了另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

      “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

      ---

      庄继红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被留下的孩子。

      变成了另一些东西。

      “他们在哪?”她问。

      赵志强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个地方,专门收那些‘有问题’的孩子——身体残疾的,智力低下的,没人要的。他们被送到那里,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他低下头。

      “我找了二十年,没找到。”

      庄继红盯着他。

      “那个地方叫什么?”

      赵志强抬起头。

      “叫‘新家’。”

      ---

      “新家”。

      一个听起来温暖的名字。

      庄继红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但赵志强临死前的眼神告诉她,那是真的。

      那些孩子,那些没有被送走的孩子,被送到了那里。

      然后,变成了“另一些东西”。

      她想起那些死在睡梦中的人。

      他们是被谁杀的?

      赵志强杀的。

      但那些“新家”的孩子呢?

      他们还在吗?

      他们也在杀人吗?

      她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

      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多少被留下的孩子?

      还有多少人在睡梦中,等待着那把刀?

      ---

      赵志强最终没有自杀。

      他被宋笙歌制服,带回了刑侦支队。

      审讯室里,他交代了一切。

      那些死者,都是福利院的旧员工。他跟踪他们,调查他们,确认他们知道真相却保持沉默。然后他潜入他们的家,在他们熟睡时,割开他们的喉咙。

      “你怎么进去的?”庄继红问。

      “我有钥匙。”赵志强说,“这些年,我收集了他们的钥匙。一个一把,从不落下。”

      “你杀了五个人。还有二十多个没杀。为什么停手?”

      赵志强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来。”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庄继红看着他。

      “等我们做什么?”

      “等你们去查‘新家’。”赵志强说,“我查不到的地方,你们能查到。我做不到的事,你们能做到。”

      他抬起头。

      “那些孩子,需要你们。”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庄继红站起来。

      “我会找到他们。”她说。

      赵志强看着她,眼眶泛红。

      “谢谢。”

      ---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庄继红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座城市在沉睡。

      无数人在睡梦中。

      但那些人,那些被留在“新家”的孩子,他们睡得着吗?

      他们有没有在某个夜晚,想起自己是谁?

      他们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想要回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笙歌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

      “想那些孩子。”庄继红说,“那些被留下的。”

      宋笙歌握住她的手。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庄继红点头。

      “对。”她说,“一定。”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调查,新的真相。

      而那些失眠的人,正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被看见。

      等待着被找到。

      等待着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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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初次尝试写作,文笔很差,有兴趣的留下看看,请小黑子远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