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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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四月，乔鲁诺生日那天，我都会寄出一份礼物。
没有落款。没有回寄地址。只有包装精美的盒子，和一封只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的卡片。
我知道他会收到。我知道他会打开。我知道他会看着那些不属于他生活的东西，猜测它们来自谁。
——来自那个抛弃他的女人。
我想他。
想得厉害的时候，我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指甲掐进大腿。疼痛让我清醒。疼痛让我记住：是我自己选的这条路。是我自己把那个从我身体里爬出来的孩子，扔进了没有我的世界。
我想要描摹他的容貌。
想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长高了没有。瘦了还是胖了。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是不是像新发的枝丫一样清澈。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人爱他。
可我不能。
我是多么自私啊。
为了自由抛下他，又自顾自地送他礼物。我有什么资格？我凭什么以为几件礼物就能抵消那些他一个人睡去的夜晚？我凭什么以为他还会想要我的爱？
乔鲁诺会怎么看待他的妈妈呢？
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在收到礼物的那一刻，面无表情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还是说——
他也会想我。
就像我想他一样。
别想了。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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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热情晋升得很快。
我有能力、我有头脑、我有钱财、我足够狠厉，并且我不会去逾矩那条底线——那条线画在哪里我很清楚，跨过去就是死，我不傻。
于是那些曾经轻视我的人，如今要仰着头看我；那些曾经想绑架乔鲁诺的人，如今坟头草已经三尺高。
我享受这种感觉。
像在钢丝上跳舞，像把脑袋伸进狮子的嘴——只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讨好狮子了。我就是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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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遇到他，是个意外。
又或许不是意外。
里苏特·涅罗。
暗杀小队的队长。继迪奥之后，第二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他站在人群边缘，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黑衣白发，肤色苍白，眼睛是异样的全黑——没有瞳孔，没有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血腥气从他身上若有若无地飘来，不是香水，是刻进骨头里的味道。
他有任务在身。我知道。
我看到他在目标落单时出手。替身无声无息地展开，目标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倒下了。他的眼神淬了冰，冷得让人血液凝固。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着他。
危险。太危险了。可我偏偏对这种危险上瘾。
宴会安保里藏着替身使者。其中一个的能力是追踪——只要有目标的随身物品，就能画出行动轨迹。他们开始搜查了。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调取监控，有人已经锁定了方向。
里苏特也察觉到了。
我看到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准备出手。杀人灭口。干净利落。但一旦动手，就会暴露更多。
——那么，让我来吧。
那个落单的替身使者走向走廊尽头。我跟上去。距离够了。射程之内。
我的替身是主动触发、被动生效的类型。只要踏入范围，就会被我的能力笼罩。无法察觉，无法抵抗——除非意志极强，强到能挣脱情感的操控。那样的话，我的本体也会受到反噬。
但这个人，显然没那么强。
Splendored Thing。
他抬头看见我，瞳孔微微放大。女人的魅力、夜晚的氛围、酒精的作用——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解释，唯独没有想到“替身攻击”。
然后是No Say at All。
誓言植入。
“你今晚追踪的那个人，”我轻声说，“就是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你已经确认过了。写进报告里。”
他点了点头。
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会记得自己“发现”了目标。他会写得清清楚楚。他会成为我的替罪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替谁顶罪。
我转身离开。
里苏特不见了踪影。
但我能找到他。
搜寻他的下落花了三天。暗杀小队的人本就擅长隐匿，何况是他。可我有钱，有人脉，有足够疯的耐心。
第三天的傍晚，我在一家街角的小店找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看见我进来，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我点了一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里苏特先生。”
他看着我。
咖啡端上来。我端起杯子，凑近唇边——然后停住了。
杯子里有刀片。
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薄片，漂浮在深褐色的液体里。如果我喝下去，它会划开我的嘴唇、舌头、食道。不会致命，但足够让我记住教训。
我没有抬头。没有质问他。只是放下杯子，抬手叫来服务员。
“这杯太凉了。换一杯热的。”
服务员茫然地点头，端着杯子离开。里苏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是重新评估猎物的那种审慎。
新咖啡端上来。我喝了一口。
“热情的瑟琳娜，”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隶属贝利可罗手下。怎么会对暗杀队感兴趣？”
他用的是陈述句。他知道我的底细。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对他微笑。
“不，里苏特先生。我并非带着目的而来。只不过是——”
我顿了顿。
“好奇。”
他冷哼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像冰面裂开的细响。
“好奇。”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肉。
我扶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听说，”我说，“热情对待暗杀小队的待遇并不好。”
他的眼睛依旧冷冷地看着我。
全黑的瞳孔里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任何可以被我捕捉的裂隙。像两口井。像两个深渊。像两扇通往地狱的门，正对着我敞开。
我喜欢。
我太喜欢了。
他像迪奥，又完全不像迪奥。迪奥的威压是外放的，像太阳落在地面；而他的危险是内敛的，像刀子藏在鞘里。迪奥会笑着看我坠落；而他——他大概会在我坠落之前，亲手割断我的喉咙。
心脏跳得很快。
血液在沸腾。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活着的感觉，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把头伸进狮子嘴里的感觉。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我想说——”
我抬眼，对上那双全黑的眼睛。
“有没有兴趣，聊聊合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