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我心底的名字》鹿尖尖

11、笑风声 迎财神

　　H市萧山医院，急诊室。

　　秦时桉缓缓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恍惚，手臂上残留着丝丝凉意，他本能地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试图寻找一丝温暖。

　　“啊呀，活了活了！”

　　原本在床尾打盹的季桀，余光瞥见秦时桉手指微动，立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紧接着，从地上、阳台上、桌底，呼啦啦涌出一堆人影。见床上的祖宗终于有了动静，大家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大郎率先笑骂出声：“我们小时桉呐，福大命大造化大，就是缺心眼儿！”

　　JQK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可不嘛，把哥几个差点吓傻了，我这会儿脑子还嗡嗡直响呢。”

　　.C挤到床前，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泪眼汪汪地问：“师父，师父，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秦时桉呆呆地眨着眼睛看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季桀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得，把我们吓得半死，自个儿给自个儿还整上失忆了。挺好挺好，有啥不开心的都忘了，挺好。”

　　JQK一手捂着心脏，痛心疾首地凑近：“小十，答应哥，咱以后再也别碰酒了，好不好？”

　　随着众人的七嘴八舌，秦时桉走失的记忆一点点归位。他垂下眼睫，腼腆地憨笑了一下：“拿错了，我以为那是水。”

　　大郎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怪叔！怪叔手欠，给自己满上的，哪成想让你给一口闷了！”

　　季桀立刻顺杆爬，大吼道：“对！就怪你！你平时那护食的劲儿哪去了？”

　　大郎无奈地自我调侃：“估摸着和小十的记忆一起，结伴离家出走了吧！”

　　季桀原本还想再挖苦两句，岂料大郎噘着嘴来了这么一句，他话到嘴边生生给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严厉的敲门声。护士姐姐冷着脸立在门边：“安静点！都安静点！这里是急诊室，不能大声喧哗！”

　　季桀吓得双手捂嘴，点头哈腰地认错。

　　护士姐姐进来看了看秦时桉的情况，季桀弯着腰跟在身侧，压低声音狗腿地问：“护士小姐姐，我兄弟现在醒了，能出院了不？”

　　季桀叫得甜，护士姐姐看他们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生得好看，原先阴沉的脸色慢慢舒展，耳根还染上了一丝红晕：“我去叫徐医生。”

　　徐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又开了些药，嘱咐了几句。哥几个这才七手八脚地架着秦时桉出了院。

　　车上，秦时桉被左右夹击架着，浑身不自在。他动了动身子，无奈道：“哥几个，我真没事了。”

　　哥几个死死拽着他不松手：“你没事了，我们有事！”

　　季桀边开车边掺和进来：“兄弟，这回是你做得不对。哥几个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你得表示表示。”

　　秦时桉认栽，干脆在他家楼下的烧烤摊请大伙饱餐了一顿。

　　JQK擦了擦嘴角的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要我说，小十现在怎么着也算头部大主播了吧？身价不菲，但这格局没跟上呀！”

　　JQK给大郎使了个眼色，大郎立刻意会，丢了手中撸了一半的串，笑呵呵地接茬：“对呀！人K总请的可是连锁名店，愣是一口没吃上。哥几个又陪了你一宿，结果你这……大半夜蹲马路牙子吃路边摊呐。磕碜，太磕碜了……”

　　单纯的.C不解地插嘴：“伍平叔，你刚不还连连夸好吃嘛？还有你，狗全款……”

　　大郎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烤馒头塞进.C嘴里：“吃你的！大人聊天，小孩别插嘴。”

　　“你才狗全款！再叫一遍试试，哥把你捻成狗！”JQK不悦地踢了.C一脚，把他嘴里的馒头又踢了出来。

　　.C捂着嘴，一脸委屈巴巴。

　　秦时桉看着他们，眼底泛起笑意：“这……这不好吃嘛。这样吧，没尽兴的一会儿上我家，继续整。”

　　JQK和大郎计谋得逞，碰杯庆祝：“这还差不多！”

　　吃完，一伙人又去了超市，提了两箱酒，浩浩荡荡地杀回秦时桉家。秦时桉把这个点评分不错的外卖全点了一遍，大伙继续吃吃喝喝，直到凌晨三点半，醉得实在不省人事才作罢。

　　秦时桉开了客厅空调，从房间拿了毛毯挨个给他们盖上，这才独自回了卧室。

　　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条冰冷的回复上。

　　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那个不一样的存在。

　　她依偎在他怀里笑逐颜开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她吗？他没有认错吧？应该是她吧？！

　　难道，这一世浮生若梦，仍是一场空？

　　是夜，门外呼噜声接连起伏不断。他毫无睡意，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点褪去，直到天明。

　　……

　　吃了凌盛的一波粉丝福利，近来Heart的客流只增不减。

　　所幸葵葵和小童近来课少，能长时间在店里帮忙，人手也算充沛。沐筱棠让李舒雅和七崽下午一点后再来。两人起初不乐意，沐筱棠和葵葵挨个做思想工作，两人磨不过，只好给了面子。

　　午休间隙，葵葵端着一杯奶茶走到沐筱棠面前：“沐沐姐，我自己瞎调的，请你喝。”

　　沐筱棠看着她的眼睛，直觉告诉她有事。

　　“关于七崽的？”

　　葵葵羞红着脸低下了头。沐筱棠有些意外，葵葵平日行为举止像个假小子，竟也会这般害羞脸红。

　　“有什么直说。”

　　葵葵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谢谢你照顾我家七崽，所以这杯奶茶请你喝。”

　　说完，她借故上厕所，匆匆走开了。

　　那日，沐筱棠单独找她，让她说服七崽在人手够时就在家好好休息，工资奖金照发不误。葵葵当时就想谢她，但光说不做太虚，于是特意在网上精挑细选教程，在家试了好几遍，直到拿得出手了，才果断做了一杯给沐筱棠。

　　谢谢这世上，多了一个打心底里疼惜她家七崽的人。

　　沐筱棠低头喝了一口，双眼发亮。不得不说，葵葵还是很有天赋的。

　　下午，李舒雅和七崽来了之后，沐筱棠向李舒雅告假，说要去一趟宋清平的医馆，聊聊药汤的事。

　　李舒雅爽快挥手：“去吧，Heart有我呢。”

　　七崽也凑过来：“还有我呢！”

　　葵葵和小童也跑来凑热闹：“沐沐姐，还有我们呢！”

　　沐筱棠含笑看着他们。Heart好像不一样了，又好像就该是这样的——就像她们的名字一样，Heart，暖暖。

　　沐筱棠驱车来到宋清平的中医馆。今天他只上午问诊，下午的时间全留给了她。

　　沐筱棠递了一份合同过去。宋清平翻开扫了一眼，诧异道：“什么意思？”

　　沐筱棠正色道：“怕以后出事，先说清楚。另外，你这算技术入股，该给的还是得给。”

　　合同上多是与他有利的条款。比如，Heart药汤系列不能拿他以及他家中医馆做宣传，更不能声称喝了能治病救人；比如，药材购买由宋清平指定渠道；比如，药汤系列收入，10%归他所有……

　　宋清平合上合同，笑问道：“第一次见人拟合同，条条框框是用来针对自己的。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方子把人喝坏了，到时人找你索赔，告得你倾家荡产？”

　　沐筱棠灵光一现，一拍手：“对对对，你说的在理！这个也得加进去——如果确实是方子不对引起的后续问题，由宋清平本人负责。”

　　宋清平呆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前面都是铺垫，就为了引我自个挖坑跳下去呢？”

　　沐筱棠狡黠一笑，把合同收起来：“我回去改改，下次再给你。”

　　“就在这改吧，有打印机。”宋清平指了指桌上的电脑，“主要是，怕我一会儿脑子清醒了，反悔不认账。”

　　“那太好了。”沐筱棠立刻坐下修改。

　　改完准备打印时，却被宋清平制止了。

　　他指了指屏幕，轻声道：“这条也改一下吧——Heart药汤系列收入的10%，赠予余市非遗保护协会。你如若非要给的话，就拿它做点有意义的事。而我，生来最不缺的就是钱。”

　　为了药汤合作一事，沐筱棠利用文静的人脉好好调查过他。

　　宋清平出生于中医世家，祖上曾有人当过太医院院使。这家中医馆也是他家的祖传老字号，常年一号难求。他本人更是北中医大的博士后。或许生来什么都有，所以他不喜按部就班，自称闲云野鹤，一周只给自己排一天班，其他时间要么搞研究，要么看世界，好不潇洒。

　　钱于他而言，确实俗，不值一提。

　　沐筱棠看着他，认真地点头：“行，到时给个账号，就按你说的。”

　　两人草草签了合同，随即开始研究药汤之事。

　　因为是用来广泛售卖，宋清平调了调方子，只当保健饮品来开，针对不同症状对症配点调理的药，更适配饮品。沐筱棠提了提改善口感的建议，宋清平也一一接受。

　　一下午，出奇地和谐。

　　事了，沐筱棠准备撤退。

　　宋清平突然开口：“欠你一顿饭，今天补上。”

　　沐筱棠一脸懵：“什么时候欠的？”

　　“就昨天。请你帮忙，也没让你吃上几口，饿着肚子就赶你走，实在对不住。”宋清平看着她，似笑非笑，“怎么，你这表情，瞅着和我吃饭倒胃口？”

　　沐筱棠笑了笑：“怎会。既然请我吃饭，那地点时间是不是得由我来选？”

　　和宋清平接触下来，她挺喜欢这人。放下拘谨，试着把他当朋友，也就不扭捏客套了。

　　“那是自然。”

　　沐筱棠也没下狠手，选了一家人均消费尚可的私房菜。

　　宋清平挑眉：“原来你喜欢吃这种的？”

　　沐筱棠坦然笑道：“没吃过，但刷到过，有点小贵，一直没舍得。但现在，我这不交了个财主朋友嘛，总得来如愿尝一尝？”

　　宋清平本还想蛐蛐她两句，但听到“朋友”两个字，眼底漾开笑意，豪气干云道：“成，今天吃个够，想吃啥就点啥。”

　　沐筱棠也不客气，想吃的都点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聊得颇为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