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两面派 两面派也很 ...
-
琉米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按了一下按键，屏幕没亮。
没电了？
她摸索着数据线插上，重启后屏幕终于保持正常。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底下邮箱和电话99＋的红点无比刺眼。
……这是在干嘛，伊路米终于把她手机号扔给借贷组织了吗。
她点开信箱，最上面一条是伊路米早上六点发的。
“伊路米像恳求神明一样，祈求自己能穿越明波共和国六千五百公里的国境，在明天的清晨能看到姐姐可爱的脸庞。”
这段文字看得她牙酸，“嘶”了一声，默默把手机抬远，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伊路米在犯什么文青病？
再看一眼，这段话怎么有些微妙的熟悉。
好像小时候伊路米给她念过的爱情小说里面的一段话……只是稍作修改了一点。
将原文里的“一万五千公里”，改成天空竞技场与枯枯戮山之间的最短直径。
她又稍微下滑看了看信息，每过十分钟，伊路米都会给她发一段大致是求和意思的内容，但每一段都很熟悉，好像出现在她买过的一堆恋爱漫画与小说里。
这家伙昨天不会埋头苦读了一晚上吧……
琉米不知道该讽刺伊路米语言匮乏到需要抄袭，还是夸奖他竟然能清晰的分辨出哪些句子是可以用的，并且还能进行合适的修改。
琉米想了想，对他最新的矫情短信，扣了个“1”，表示已阅。
下一秒电话就拨了过来，这次琉米没故意拖延，接通了。
“姐姐，早上好。”
伊路米的声音微微上扬，几乎能从他轻快的语气里感受到他的惬意。
这让琉米有些意外，她以为憋了一晚上的伊路米，电话打过来会是阴恻恻、压抑的声线，或者至少有通宵的疲惫感。
琉米问道：“知道妈妈生了弟弟，心情这么好吗？”
“是因为听到姐姐的声音，所以心情好。”
伊路米心情好了，琉米就糟糕了。虽然她不喜欢伊路米偏激的时候，但也不喜欢他此刻无事发生一般的冷静。
于是她故意坏心眼，追问：“弟弟叫糜稽，你知道吗？”
“嗯。”伊路米低低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跳到琉米身上。
“姐姐回去推开了三扇门吗，姐姐变得更强了呢，我好想亲眼看到这一幕。”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琉米没忍住闷笑一声，对着手机的收音部分，故意放大声音。
“糜稽和你一样也是黑头发噢，是一个壮硕的宝宝。”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传来轻微的、指尖刮擦金属的声音。
呼吸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一点点榨出气息，竭尽全力保持最低能耗的生存。
“姐姐还是很生气吗？”
琉米趴在枕头上，晃了晃小腿。
“没有啊，”她故意拖长尾音，“我只是很想分享新的弟弟而已。如果你不想听，那就挂了吧。”
她特意在“新的”两个字上咬重音。
“没有，姐姐。”伊路米声音依旧柔和，“请姐姐继续说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即使内容你不想听？”
他没说话。
琉米也就真的对着电话滔滔不绝，可惜昨天实在对婴儿观察得太少了，她到后面几乎已经在换着句式重复。
琉米自己也知道内容太过苍白，于是靠情绪来凑，夸张到不符合她个性的浮夸。
“小宝宝很可爱噢，已经迫不及待他长大后和我玩的样子了！”
“姐姐也对我说过【可爱】。”一直沉默聆听的伊路米，突然冷不丁地发声。
“我说过吗？”
“嗯，头发没打理好的时候。”
“我忘了，真是抱歉啊。”琉米嘴上却没有一丝歉意，甚至故意露出一丝笑意。
“没关系，姐姐，是我的错，是我当时没有录音。”
伊路米此刻如同一团发酵完毕的面粉，无论怎么揉搓，只会被打发得更加结实。
不粘手，但手贱都想揪一下盘一盘。
突然就从麦芽糖变成馒头型人格，如果说懂得控制情绪代表着成熟的话，那这种成长是不是太突然了……显得她现在很幼稚，很无聊的感觉。
明明几天前，他可不是这样子的。人类进化没带上她是吧。
琉米瞬间感到没意思，不是单纯地被泼了冰水而感到失落，是一种更为深埋的空虚，灵魂像是在俯视床上的自己，讥讽她无故起伏的情绪。
“姐姐…你怎么了？”
明明只是沉默了两秒，伊路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
“态度那么平静吗？我还以为你会回到家里，当着我的面再找死一次呢。”琉米失去了兴趣后，语气冷淡到近乎有些刻薄。
她也知道自己的矛盾所在，对于一般的情感她看不上，太强烈的情感又总是质疑。她没有学过，如何处理亲密关系。
按理说，伊路米试图去捆绑她的选择，她早就应该断掉联系，但自己的意志又摇摆不定，好像在不舍。
于是她被自己的软弱激怒，也因此试图激怒伊路米，以这种方式推开他，只要他做出一丝厌烦的行为，那么一切都将无法消耗她的精力。
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态度良好，依旧顺从，偏偏她反而不满意了……
“我不会这么做的。”伊路米短促地喘了两口气，试图平息情绪，“姐姐会很生气。”
“难道上一次你这么做，我就不生气吗？”琉米回呛一句。
“嗯。”伊路米声音轻轻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感觉到姐姐生气的情绪。”
“刺啦——”琉米一个使劲，把枕套撕开了。
又是心灵感应！！！这东西真是没法忍受了！
这一句把她酝酿的情绪直接打散，所以伊路米是一直跟随着她的心情，揣摩她的想法来做事的吗。
在她无所谓的时候拼命出击，在她感到烦躁时又松懈，这让琉米莫名有种被看清的感觉。
琉米面无表情挂掉了电话，对着战损的枕头快速出拳锤了几下，直接把枕头打穿。
“该死的伊路米，作呕的心灵感应，看穿我、拿捏我是吧！我要把你的肋骨做成木琴敲得叮当响！”
这时候手机又响起短信的提示音，她明明想着丢掉，却又阴差阳错地点开。
如果还是那种复制粘贴的内容，我就把你的脑袋当球踢！
琉米冷笑着点开信箱——
“我知道姐姐试图激怒我，但一想到，姐姐是因为在意我所以这么做，我就很难愤怒起来，请原谅我此刻不合时宜的开心。”
琉米眼睛看完这段文字，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按到了关机键上。
这是夺舍了吧，既然有这种水平干嘛要用别人写的内容啊，自己去写言情小说啊！发给她只是垃圾短信而已！
琉米又轰了枕头一拳，彻底将它四分五裂。
*
整理好思绪后，琉米踢踏着拖鞋，晃悠悠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整装待发，抛掉今天早上乱七八糟的一切，准备去餐厅吃早饭抚慰一下自己的肚子。
揍敌客的厨师是随时待命的，她很快就吃上了早点。
这时候大厅外的走廊传来滚轮在地砖上摩擦的声音，很快就出现基裘的身影，和紧随着的贴身女仆。
基裘穿着一身紫色鸢尾花和服，腰间的绑带略微宽松，这不严谨的穿戴，反而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流。
基裘款款走过来，手按在琉米的椅背上，凑近看她的早饭，胸前的长发擦到琉米的侧脸，有些痒痒的。
“毒素加得不够呢。”基裘直起身，“厨师还用半年前的标准看待，有些不专业。”
基裘挥了挥手，让人把早饭撤下，换大剂量的上来。
在这等待的间隙，基裘看着琉米，冷不丁问道：“我的宝贝，今天心情很好吗？”
啊？
琉米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叉子，通过银质的镜面，看到自己依旧平直的嘴角。
这怎么看出来自己在高兴的？
基裘撑着下巴，优雅地指了指机械眼罩，“你从房间里出来笑了四秒钟噢。”
“真是的，对妈妈为什么那么吝啬你甜美的笑容呢，妈妈也好想看到琉米开心的样子。”基裘语气里带了一丝委屈，下一刻猛然拉高音调。
“我的琉米，告诉妈妈——”
“你是在外面交什么朋友了吗？！妈妈不允许！那些会影响你情感的人不叫朋友，是隐藏的敌人！”
随着最后的高音，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她捏着桌角的那只手，骨节暴起，青筋一根根浮出来，指尖深深嵌进木头里。
“告诉妈妈，”基裘声音放轻，温柔地问，“是谁？”
“是伊路米。”琉米歪了歪脑袋，注视着瞬间恢复优雅姿态的基裘。
“如果是伊路米影响我的情绪呢，也可以吗？”
基裘愣了一下，不答反问：“伊路米和你闹矛盾了吗？”
虽然不知道基裘有没有处理这些情感纠葛的经验，就算有，大概处理手段也不正常。
但琉米实在有想要倾吐的欲望，于是半遮半掩道：“算吧，伊路米最近让我很烦躁。”
这时候，仆人端上的早餐，“请享用。”
情绪被打破，琉米自觉失言，于是索性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又吐出什么可怕的话。
“这样吗，那怪不得伊路米昨天晚上犯错误呢。”基裘微微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但琉米已经被吊上来了，她下意识开口，嘴里还含着食物，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什么错误？”她咽下食物，放软语气，“告诉我吧，妈妈——”
基裘捂着嘴巴笑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女儿生涩撒娇的样子很好笑，然后才说道。
“伊路米昨天晚上试图坐飞艇回家，中途被管家拦了下来。就算接到爸爸的命令，还是不管不顾要回来。明明天空竞技场的任务还没结束，这样不理智的行为真是让我们十分生气呢。”
琉米听着发愣，伊路米昨天竟然试图从竞技场逃回来？
她无法把今天早上情绪稳定的人与基裘嘴里叛逆的伊路米对上。
所以不是没有反应，是在她面前努力克制吗……
“琉米知道吗？”
基裘皱眉，微微露出苦恼，但看着琉米眼神却带着些戏谑。
琉米眨了眨眼睛，表情淡定，“大概是知道弟弟出生了想回家看看吧，伊路米一向很看重家人。”
“是吧……伊路米确实很看重家人呢。”基裘低低地笑。
“有相近的血缘，能成为兄弟姐妹，但只有彼此牵挂，才能称之为家人。妈妈很高兴呢，琉米对于家人的了解更深了一步，这样子的你，一定能成为让人信服的家主。”
基裘欣慰的语气，温柔的注视，这种轻柔的姿态竟然能出现在她身上。
琉米不自在之余，感到震惊，甚至还隐隐约约想到。
妈妈，不发疯的时候也挺正常的……
话说，如果偏执成为常态，那么能让疯子平静谨慎对待的人，反而很重要吧。
希望你们能理解她此时的“矫情”与别扭。
每天卡文的时候，就靠你们的评论努力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两面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