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星辰》愚白非愚

42、第 42 章 意外

　　虽然上午出了点小插曲，但拍摄总算顺利完成。
　　回到帝星，下午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沈见星吃完晚餐，还是习惯性地往练习室走。
　　但刚推开门，他就愣住了，裴郁在里面，他换了件运动服，正对着镜子一遍遍扣动作，额头上全是汗，明显已经练了很久。
　　听见动静，他停下来，微微喘着气：“之前有两个地方不太顺，我想再练练。”
　　沈见星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你练了很久了？”
　　“两个小时吧。”
　　他说的漫不经心，沈见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之前被所有人说指责不配合，现在却一个人在练习室里磨到满头大汗。

　　他张了张嘴，喉头涌起一阵热流，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沈见星有些奇怪的接起来，随即脸色瞬间变了：“住院？！严重吗？什么情况？”
　　“不知道，刚送进去检查……”电话那头声音很急，混着医院的嘈杂：“哥，你快回来吧，我好怕。诶，来了来了，不说了，我挂了！”电话匆匆挂断。
　　沈见星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邱家凯说得含糊其辞，他不知道奶奶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他才十九岁。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

　　“怎么了？”裴郁走过来。
　　沈见星抬头，声音都在抖：“我奶奶病了……邻居说她住院了。我、我得赶回去。”
　　裴郁见他完全慌了神，于是握住沈见星的手腕，凉得跟冰块似的。
　　“别慌。”他的声音很稳，像救命稻草：“先看机票，然后跟冯总请假两天。说不定只是小病，别自己吓自己。”
　　沈见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指颤抖着刷机票，没有，再刷一遍，还是没有。
　　所有飞旭城的航班，要么售罄，要么取消。高铁要一天，而且晚上的班次也早就没了。
　　他盯着屏幕，眼睛都红了：“怎么办？”

　　裴郁目光沉了沉，像是在盘算什么。
　　两秒后，他伸手拿过沈见星的包：“跟我走。”
　　沈见星一愣：“走？走哪儿去？”
　　“赶飞机。”裴郁已经把包挎上肩，另一只手边走边拨号：“帮我个忙。借你的私人飞机用一下，飞旭城。尽快协调航线。”

　　沈见星跟在他身后，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私人飞机？
　　这四个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他愣愣地看着裴郁的背影，脑子里还是糊的，脚却下意识地跟着他走。
　　裴郁嘱咐完，回头看他一眼：“走吧。”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在梦里。
　　回宿舍拿东西，戴帽子口罩，叫车。裴郁安排得井井有条，沈见星就跟着他，他说什么就做什么，脑子完全转不动。
　　直到坐进飞机的真皮座椅里，沈见星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窗外，机场的灯光正在后退。
　　裴郁侧过身，帮他系好安全带。见他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从旁边拿了盒牛奶，递到他手里。
　　“喝一点。”声音比平时软：“要不睡一觉，两个小时就到了。”
　　沈见星摇摇头，手指攥着那盒牛奶，没动，他有点想吐，却不好意思说。

　　“我睡不着。”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裴郁：“对了，你跟我一起走，请假了吗？”
　　裴郁的动作顿了一下。
　　请假……吗？他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本来打算下飞机再给刘福说一声，反正按那人的脾气，最多也就是在电话里咆哮一通。
　　“请了。”他面不改色。
　　沈见星没注意到对方微妙的神色，只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这次麻烦你了。”
　　灯光下，沈见星低着头，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小狗。平时那股冷傲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茫然和不安。
　　裴郁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见星的头发：“你还小，遇到这种事，慌乱才是正常的。对了，你父母呢？”
　　沈见星身子一抖，却没有说话，只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云海。
　　裴郁要了条毯子给他披上，也闭眼睡了过去。

　　刚下飞机，，沈见星就看到八九个未接来电。邱家凯的，许墨的，还有两个陌生号码。
　　他心里发紧，盯着那串数字，却怎么也不敢回拨。
　　裴郁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一路上，沈见星就像个人偶一样任人摆布。
　　直到冲进病房，看见顾奶奶靠在床头，他才终于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好在裴郁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撑住了。
　　“哥！你回来了？！”邱家凯眼睛一亮，从床边蹦起来就往这边冲。然而，就在打算来个久别的拥抱时，却被一只手挡在了半米之外，裴郁面无表情地隔在他和沈见星中间。
　　邱家凯愣住，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极其高大的青年，他抬头看了看，讪讪地收回了手。
　　许墨站在床边，目光在裴郁脸上停了两秒，神色有些怪异。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奶奶怎么了？”沈见星的声音还带着喘，急切地问。
　　邱家凯刚要接话，许墨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奶奶昨天跟那个人起了点冲突，被推了一下，摔倒了。昏迷了一会儿，刚检查完，轻微的脑震荡，还有点骨质疏松。”
　　沈见星听着，胸口那口气终于慢慢吐出来。
　　许墨说的云淡风轻：“老人家常有这毛病，摔不得，不过医生说没有大碍。”说完他有些责备的转向邱家凯：“我让家凯给你打电话，是想说不用回来，没想到你没接。”
　　沈见星一直挂念着奶奶，没发现惯常少话的许墨这次难得的详细。
　　邱家凯在旁边低着头，小声嗫嚅：“对不起见星哥，是我太急了，没说清楚……”
　　沈见星摇摇头：“没事。还是要谢谢你。”

　　说话间，床上传来动静，许奶奶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沈见星的那一刻，愣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你回来做什么？！”
　　那嗓门大得整个病房都在抖，沈见星被吼得往后退了半步。
　　“小凯说你摔了，我回来看看。”
　　“看什么看！”许奶奶瞪着他，眉毛竖得老高：“我还没老到那地步！你是巴不得我有事吧？”
　　沈见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奶奶，见星是担心你。”许墨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他就回来一晚上，不耽误比赛。您也好久没见他了，不如好好聊聊。”
　　许奶奶嘴唇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两句什么，没让人听清。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眼，上下打量着沈见星：“你比得怎么样？”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软下来了：“我在电视里看着还行。那边吃得怎么样？”
　　“还好，都挺好的……”沈见星回答，却没有坐下的意思。
　　见祖孙俩难得能正常说话，许墨站起身，冲裴郁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站定。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许墨问，目光落在裴郁脸上，带着点审视。
　　裴郁：“你是？”
　　“我是沈见星的老师。上次在帝星门口，我见过你。”
　　裴郁了然的点了点头，也记起这回事。
　　两人半晌无话，许墨盯着裴郁，那目光不算凌厉，却让人莫名觉得过于复杂了些。良久，许墨再次开口：“Wild，你这次帮的可不是小忙。”
　　“我和沈见星正好在练习。”裴郁迎上他的目光，的语气很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朋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许墨还要再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
　　沈见星走出来：“老师，奶奶说有事跟你说。”
　　许墨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进了病房。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见星和裴郁并排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邱家凯拎着两瓶水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到沈见星旁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哥，你们那个比赛可火了！我们同学都在讨论呢！你的表演真是超超超超级棒，我还是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
　　沈见星接过水，嘴角弯了弯：“还好。你们在家还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那样呗。”邱家凯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马上集训完了，你有表演票吗？我想去看你比赛！”
　　沈见星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有吧，我回去问问。”
　　“那行！”邱家凯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又把手里的水瓶往沈见星手里塞了塞：“快喝水，我看你好累的样子，特地买的你喜欢的。”

　　沈见星喝了一口，稍微压下了一点心里的烦躁。
　　这时病房门开了，许墨走出来，目光扫过沈见星的脸，开口就是赶人：“行了，这儿不用你守着。回去休息，明天直接回华城。”
　　“可是……”
　　“别可是了。”许墨打断他，不容置喙：“这边我平时帮忙照顾着，还有高鸣他们，你担心什么？”
　　沈见星一脸不服，许墨却已经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他的后颈，像拎小猫似的把他转了个身。
　　“奶奶睡了，别进去吵她。”说着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把：“快回家。”
　　沈见星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他心里空落落的。
　　但他也知道，许墨说得对。以老人的脾气，这时候进去只会又被骂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