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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雨夜深沉,沈清辞牵着苏挽云的手,穿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油纸伞外,雨声淅沥,伞内却是一片诡异的静谧。苏挽云看着那只包裹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那是她熟悉的手,曾经牵着她走过无数个江南小巷,也曾经在那个七月初七的夜晚,承诺要给她买最好的胭脂扣。

      可如今,这只手却让她感到陌生而危险。

      “清辞,你要带我去哪?”苏挽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辞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显得深不可测:“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太子的人就在城外,柳如絮……也并非真心投靠太子,她是被逼的。”

      “被逼的?”苏挽云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絮那凄楚的笑容,“那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也是被逼的吗?”

      沈清辞身形微顿,却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两人一路无言,最终停在了一座破败的祠堂前。祠堂门匾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依稀能辨认出“苏氏宗祠”四个字。苏挽云心头一震——这是她外祖家的祠堂,早在十年前就已荒废。

      “这里……”她话音未落,沈清辞已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尘封已久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清辞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墙角的油灯。昏黄的灯光下,祠堂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红漆木箱,箱子上竟然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这是什么?”苏挽云警惕地问道。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支刚刚修补好的旧簪。他将簪子递到苏挽云面前,目光深邃:“挽云,这支簪子,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修补它而修补它吗?”

      苏挽云一愣,下意识地接过簪子。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黑漆,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那黑漆之下,似乎有某种凸起的纹路。

      “你仔细看。”沈清辞低声道,“我在补漆的时候,在簪身里层,发现了一层夹层。”

      苏挽云呼吸一滞,颤抖着指尖摸索着簪身。果然,在那断裂处的金丝衔接下,她摸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她用力一拔——

      “咔哒”一声轻响。

      那看似浑然一体的银簪,竟然从中断裂开来!

      苏挽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断口处,并没有预料中的空心,而是藏着一卷极细的羊皮纸。

      “这是……”她颤抖着展开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字迹潦草却熟悉——那是她父亲的字!

      “姑苏城外,听雨楼,地宫图……”苏挽云念出声来,脸色瞬间苍白,“这是什么?”

      “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当年沈家满门抄斩,我之所以活下来,就是因为替你父亲保管了这半支簪子。这簪子里藏着的,是前朝藏在江南的军饷地图,也是太子萧彻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苏挽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军饷地图?”

      “不错。”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胭脂扣上,“这也是为什么,你最爱的胭脂扣,会和这簪子有关联。胭脂扣是开启地宫的钥匙,而这簪子,是地图。”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敲击声。

      沈清辞眼神一凛,瞬间挡在苏挽云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寒光凛凛。

      “谁?”

      大门被缓缓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柳如絮,而是一个手持折扇的说书人。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是墨尘。

      “沈公子好警觉。”墨尘摇着折扇,目光在苏挽云手中的羊皮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们以为这地图是真的吗?”

      沈清辞冷哼一声:“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无关。”墨尘耸了耸肩,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折扇上的灰尘,“只是提醒二位,这祠堂的地底下,埋着的可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具尸体。一具埋了整整十年的尸体。”

      苏挽云浑身一颤,死死抓住沈清辞的衣袖:“尸体?”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丝帕随手丢在地上。那丝帕飘落在地,恰好盖住了地面上一块凸起的青砖。

      “苏姑娘,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父亲要把地图藏在簪子里吗?”墨尘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幽,“因为只有用你母亲留下的那盒特制的胭脂水,涂抹在这羊皮纸上,才能显现出真正的字迹。而这盒胭脂水,就在你铺子里的暗格里。”

      苏挽云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

      她想起自己那盒珍藏了多年的胭脂水,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说是能“显真容”。

      “你到底是谁?”沈清辞手中的银针已经抵在了墨尘的咽喉处,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墨尘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我?我只是一个说书人。只是今晚的雨太大,想找个地方避避雨罢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沈清辞,看向苏挽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若是我没记错,当年把你推给太子的,可不仅仅是沈公子一个人。还有你身边最信任的那个人……”

      “住口!”沈清辞厉喝一声,银针瞬间刺入墨尘的脖颈。

      墨尘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并没有倒下。他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然在笑:“沈清辞,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真相吗?顾长风就在外面,他若是知道你为了权势不惜利用苏挽云,不知会作何感想?”

      话音未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沈清辞!你这个卑鄙小人!”

      紧接着,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刺沈清辞的后心!

      沈清辞反手一挥,几枚金丝飞针激射而出,与那剑光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顾长风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是苏挽云的丫鬟阿箬。

      “长风大哥?”苏挽云惊呼出声。

      顾长风看到苏挽云安然无恙,眼中的怒火稍减,却依然死死盯着沈清辞:“挽云妹子,别信他!这人是个骗子!他接近你,就是为了这簪子里的东西!”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长风,声音冷得像冰:“顾大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若我不在乎她,五年前就不会放她走。”

      “你……”

      “够了!”苏挽云猛地打断两人,手中的羊皮纸已经被她攥得皱皱巴巴。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曾是她深爱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她视为兄长的竹马大哥,此刻却为了她剑拔弩张。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清辞,”苏挽云抬起头,目光直视沈清辞的眼睛,“墨尘说的,是真的吗?当年的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沈清辞沉默了。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挽云,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想过害你。”

      “发誓有什么用?”顾长风冷笑道,“挽云,跟我走!这姑苏城已经不安全了,太子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苏挽云看着沈清辞,眼眶微红:“若我跟你走,你会拦我吗?”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最终却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我不会拦你。”他低声说道,“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支簪子,决不能交给太子。”

      苏挽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顾长风。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顾长风的衣袖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无数火把将破败的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想走?没那么容易!”

      萧彻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响彻夜空。

      “沈清辞,苏挽云,你们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祠堂的大门被轰然撞开,萧彻一身玄色蟒袍,手持长剑,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

      而在他身旁,柳如絮一身白衣胜雪,脸上挂着凄美的笑容,目光却死死盯着沈清辞手中的那支断簪。

      “清辞哥哥,把东西交出来吧。”柳如絮轻声说道,“否则,今日这祠堂,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苏挽云看着眼前这重重包围,手中的羊皮纸和断簪仿佛有千斤重。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也曾有过这样一场雨。她忽然钻进沈清辞的纸伞,靠在他身旁,他角度不偏不倚,刚好能嗅到她发间的香气。

      那一瞬,乌云蔽月光,心底的悸动更加具象。

      可如今,那把纸伞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刀剑和无法逃避的家国仇恨。

      “牵你渡步在江南小巷,画舫听夜雨……”苏挽云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沈清辞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苏挽云身前,手中的银针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萧彻,”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若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萧彻冷笑一声,长剑直指沈清辞:“如你所愿。”

      剑光一闪,杀机顿起。

      雨夜,终于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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