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拐走 竟然被人撩 ...
-
翌日清晨,狱卒推开牢门,高声喝道:“罪臣江慈,速速起身!莫非忘了今日处决之期?”
“等人,勿扰。”江慈的声音自暗处缓缓飘出,依旧不急不缓,仿佛门外生死喧嚣,皆与他无关。
“隋内侍到——”
狱卒立时噤声,齐齐躬身:“参见隋内侍。”
隋内侍一身绯色内侍官服,缓步走入牢中,目光掠过囚笼里倚墙而坐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将军请起,传陛下圣谕——念将军常年戍边,披甲效命,军功卓著,先帝在时亦曾盛赞其忠勇。今特赦死罪,望将军戴罪立功,再为大宛尽忠。”
江慈缓缓抬眼,眸色深寂如寒潭,只淡淡一问:“这是陛下本意,还是谢太傅的安排?”
隋内侍脸上笑意淡去几分,低声劝道:“将军慎言。陛下圣明,自有宸断。只是……太傅昨夜在御书房长跪至天明,力陈将军冤屈,又呈上李丞相通敌新证,陛下才……”
江慈忽然轻笑一声,声轻如雪落无声:“他倒比我更急。”
他撑着冰冷石壁缓缓站起,囚衣上血痂层层,斑驳刺眼,一望便知是长期刑讯拷打留下的痕迹。隋内侍上前递过一袭干净锦袍:“将军请更衣。谢太傅已在宫门外等候,要亲自送将军回府。”
“回府?”江慈指尖触上锦袍柔软料子,眼底却无半分波澜,“辅国将军府,自我入天牢那日起,便已抄没一空。”
隋内侍一时语塞:“这……”
“既如此,陛下打算让我去往何处?继续四海征战,还是……”
“将军慎言!陛下圣意,岂是我等可以妄度!”
江慈抬眸望向牢外,语气轻淡却带着试探:“陛下既已亲临,何不现身一见?也好让微臣,彻底明白圣心。”
话音落,牢外忽然静了一瞬。
“猜错了哦,是我”
一道清挺身影缓步而至,玄色衣料不染纤尘,周身自带一层疏离冷意,是久居高位、阅尽人心后的沉敛。
是谢羡。
“是我猜错了”江慈挑眉
他未看旁人,目光只落在囚笼中那道满身血痕的人身上,一瞬不瞬。
隋内侍与一众狱卒慌忙跪地:“参见太傅。”
谢羡微微抬手,声线平静无波:“都退下。”
无人敢多言,片刻间,天牢深处便只剩他们二人。
江慈望着他,低低笑了一声,凉淡又自嘲:“太傅好大的本事。一夜之间,便能让陛下收回成命。”
谢羡走近几步,隔着铁栏,目光细细扫过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我不是救你。”他声音很轻,却沉得笃定,
“我是接我的人回去。”
江慈眉梢微挑:“太傅说笑了,我一身罪臣身份,何时成了你的人?”
谢羡抬眼,眸色深寂如寒潭,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早就是了。”
江慈一怔,竟一时没接上话。
谢羡已取出铜钥,从容打开牢锁。铁锁落地轻响,他伸手便去扶江慈小臂,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像是做过千百遍。
“将军府没了,便住我府里。”
“罪名未清,我替你一一翻案。”
“陛下不信你,我让他不得不信。”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江慈手上的伤,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从今往后,你只管安心养伤。
其余的,刀山火海,阴谋构陷,我来挡。”
江慈站在原地,心头莫名一乱:“谢羡,你……到底为何如此?”
谢羡抬眸,与他对视。
日光从高窗落下来,映得他眉眼清冷,语气却轻得近乎温柔:
“图你。
图你平安,
图你安稳,
图你这辈子,只能归我。”
江慈彻底愣住:“……太傅慎言,你我皆是男子,又是君臣,这话传出去——”
谢羡忽然轻轻打断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君臣是给外人看的。
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什么将军、罪臣。”
他望着江慈,眼底藏着极深极静的执念: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要护一辈子的人。”
江慈:“……”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
谢羡却已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锦袍,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日常:
“先更衣。回府后,我让厨下炖些汤羹。你身子亏空太久,不能再耗。”
江慈呆呆看着他:“……汤羹?”
谢羡抬眼,理所当然:
“不然,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江慈:“???”
——谁、谁要跟着你??
谢羡已经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囚衣领口,动作轻缓,眼神专注,完全是照顾自家人的模样。
江慈站在铁牢中央,一身血痂未褪,心里却比刑讯时还要乱。
他忽然有种诡异的预感:
死罪是免了,可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更说不清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