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33、第三十三章 霞飞 文惊鸿的信

　　索托为了能够攻陷飞霞星，确保杀死飞念唐，派出了相当数量的精锐。除了被布鲁斯带到飞霞星上的那些外，在飞霞星的外围，还有大量第一军团的单兵机甲正在虎视眈眈，等候飞念唐的死讯，或者索托更进一步的指令。
　　此时此刻，已经离开飞霞星的飞念唐也正在看着这些数量庞大的机甲。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毫不动摇。
　　齐少楼就站在飞念唐身侧，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的右手。
　　片刻之后，飞念唐坚决地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一道光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道光是如此炽烈，让所有人都想起了曾经的母星地球和它的恒星太阳。
　　下一秒，检测到过强光线的穿梭舰，已经自动关闭了舷窗，同时驶地推向了更远的方向。
　　无声无息之间，飞霞星就这样爆炸在所有人的面前！
　　连同飞霞星上和散布在飞霞星周围的第一军团的所有人。
　　全都炸成了茫茫宇宙中的碎片和烟尘。
　　很快，飞霞星的残骸就散落在星海中，形成了一道宽阔漫长的陨石带，包裹住了未央星和其他几颗尚未沦陷的星球，将整个文华星系一分为二。
　　飞念唐亲眼看着自己的故乡，按照原本的计划，缓缓变成了对于文华星系而言至关重要的一道屏障。
　　根据他们的测算，这道陨石带的混压度比现有的星际间压带还要高出一倍，并且伴随着陨石乱流，即便是蓝海联邦现在身体素质最突出的Alpha也不可能实现穿越。
　　正如霍如烈所说，这条陨石混压带会将文华星系困住，为本就艰难的物资运输增加新的难度，只能靠现有的几个星球来维持。但这几个星球，恰恰算不上物资富足。因此，从此时此刻开始，文华星系能够调动的资源将日渐减少，直至枯竭。
　　同时，这也将为文华星系带来短暂的安宁，让他们不必日日忧心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第一军团。
　　对于飞念唐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将给文惊鸿和谢思渊争取宝贵的时间，让他能够有机会在蓝海联邦内部为文华星系的未来谋得一线生路。
　　他们的穿梭舰一路向着远方驶去。
　　在爆炸发生之前，霍如烈就已经暗中组织将飞霞星上的人分批次撤离，并且用大量的无人机甲携带鲜血，在飞霞星上制造了许多平民死伤的假象。而她本人，为了确保飞念唐和齐少楼能够安全离开，一直守在飞霞星的附近。
　　此时，她站在穿梭舰的舷窗前，沉默地看向飞霞星的方向。
　　那里的光已经散了，只有丝丝缕缕深浅不一的红色陨石在空中飘荡，仿佛一道稍纵即逝的绚烂霞光。
　　她想起了当年文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飞霞星是我的故乡，所以我将它选为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有一天，文华星系面临生死存亡，我希望飞霞星能够保护它。”
　　霞飞千万丈，长佑一方人。
　　飞念唐放下了手中紧握着的控制器，她的目光投向远方，望向流落异乡的希望。

　　签字仪式结束之后，文惊鸿立刻就被送回了落日将军府邸，联合枢纽根本不敢让他在现场多呆一秒钟。
　　兰瑟亲自将他从主席台接了下来，带到舰型车里。文惊鸿始终一言不发，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兰瑟也没有主动去和他搭话。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别墅中。
　　兰瑟看着文惊鸿在卧室床边坐下，才终于开口，“你先休息。”
　　他转身往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就听到文惊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兰瑟脚步顿了顿，没有转身，“我不觉得。”
　　文惊鸿却笑了一声，“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挺可笑的。”
　　他似乎也没想着要得到兰瑟的什么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在说话，“我之前一直告诉我自己，文华星系的所有反抗都是有意义的。但我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理想星系的人活得都很不错，墨斯星系我很久没有去过，但听说那里的一切都保持正常，看休伯特春风得意的样子，也能猜到。”
　　“塔塔星系，在你的治下，生活也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现在的第二星团，只有文华星系在战乱中挣扎，不可笑吗？”
　　“我是文华的星首，我应该给人们带来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去做无谓的牺牲。”
　　文惊鸿的声音渐渐低了。
　　兰瑟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每一个字，脸上的失望却更甚。
　　文惊鸿的话不无道理，但这不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星首应该有的想法。
　　事实上，这就是背叛者们为自己找到的最容易接受、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兰瑟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还是没有回应文惊鸿的话，向前走了一步准备推开门出去。
　　但下一刻，文惊鸿的信息素就从他身后猛地扑了上来。
　　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现在都已经是长安木的清苦味道，只是文惊鸿的更像春日里长安木抽枝发芽的蓬勃旺盛，而兰瑟的信息素更让人想起冬日里长安木枯枝残叶的冷肃。
　　几乎是他的信息素蔓延开来的瞬间，兰瑟就皱起了眉。
　　文惊鸿此刻的信息素，与之前他感受到的都截然不同。
　　之前的多次浅结合，文惊鸿的信息素都像一个Omega该有的样子，温柔顺服，沁人心脾，即便有时他也会主动有所作为，也都是勾着Alpha索求更多。
　　然而，此刻文惊鸿的信息素，却仿佛一柄随时可以捅穿他心脏的冷兵器。
　　气势逼人，锋锐难当。
　　兰瑟的信息素立刻就有了最直接的反应——不是作为文惊鸿的配偶，而是作为蓝海联邦卫地将军之首的落日将军。
　　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有如实质，在卧室密闭的空间里撞向对方！
　　这是一个Alpha在面对挑衅时的本能反应，但是兰瑟立刻就有些后悔。
　　Alpha和Omega这样的信息素碰撞，受伤的必然会是Omega。
　　而故意伤害自己的Omega，对于Alpha来说也会反过来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信息素互相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文惊鸿的信息素突然变了——
　　他信息素当中强大的攻击性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中，立刻从锐利的冰锋，变成了柔软的水流。
　　这个时候，文惊鸿的信息素又变成了兰瑟熟悉的样子，但是与平时略有些不同的是，文惊鸿的信息素此时更加主动，丝丝缕缕的气味散在空气里，勾着兰瑟的信息素也四散开来去追逐它们。
　　兰瑟冷冽的信息素迎头撞向了这一片由文惊鸿的信息素交织而成的无形网络，立刻便消散了。
　　更准确地说，不是彻底的消散，而是被包容在长安木清新的气味中，混合成一种使人上瘾的味道，这种味道顺着他的呼吸被纳入他的身体，勾着他释放更多的信息素。
　　距离兰瑟分化为一名Alpha已经有二十余年，除了年幼时遭遇的一次意外，他的信息素从未有过超出他掌控的时候。
　　即便是与文惊鸿结合之后发生了一些不稳定的波动，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他也迅速地找到了让自己的信息素驯服的方法。
　　但是此刻，他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随着他的呼吸，大量的信息素向着文惊鸿的方向疯狂释放出来，卧室的面积并不小，但在几秒钟之内，却充满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身体在疯狂地渴望着文惊鸿。
　　但这种渴望并不含有任何Alpha常有的侵犯和占有的欲望。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文惊鸿的信息素以一种包容的方式死死地压制住了他。
　　这个此时红着眼眶的Omega，孤注一掷地释放着信息素，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这么巨大的波动，也不在乎兰瑟是否会因此失控。
　　他似乎就是想要用这种办法来宣泄自己心里所有的情绪。
　　兰瑟用尽力气向后微微退了一步，Alpha征伐的本能让他也感受到了一丝痛苦。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文惊鸿当作转移注意力的工具，更不能在这时候真的失控伤害到他。
　　文惊鸿却没给他退让的机会，反倒是干脆站起身，两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兰瑟比文惊鸿高一些，但此刻却被文惊鸿逼得再退一步，这个Omega不知死活地在已经浅结合的Alpha面前极尽挑逗，让兰瑟难以做出正确的反应。
　　文惊鸿的手却突然扣住了兰瑟的肩，配合着自己的信息素将兰瑟直接按在卧室门上。
　　他身高是比兰瑟要低，但是力气却并不小。
　　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以文弱的Omega政客的形象示人，让兰瑟也有些降低了戒备。事实上，这位星首早年同样曾在文华星系的军队中服役，在流亡的日子里，被他亲手了结的刺杀者也不止一个两个。
　　文惊鸿看向兰瑟，手上的动作强势，但漂亮的黑色眼眸却盛满绝望。
　　他凝视着兰瑟写满意外，却也难掩欲望的深灰色双眸，扯开自己颈间精美的、缀着流苏的领结，慢慢抬起头——
　　他们最终以科学院计划之外的方式实现了中度结合。